等到动手的时候,发现自己不能动手。
因为他也有把柄在灌夫手中。
灌夫手中握有他与淮南王勾连的证据。
田蚡知道这事后,就想骂老天爷,当年他与淮南王刘安来往隐秘,为什么这等秘密一个、两个都被他的敌人知道。
即使他之前在陛下那里糊弄了一次,那也是因为陛下并未确认他确实有反叛之心,若是确定了,就是阿姐也救不了他啊。
因为这事,他这两年是茶不思、饭不想,再熬下去,他感觉自己就要下去见高祖了。
还有,淮南王刘安那家伙为什么还没有老死,明明已经快老到头了。
他死了,他也能安心一些。
最终,田蚡与灌夫达成和解,双方互退一步。
不过两人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
对于田蚡来说,灌夫好饮酒,喝醉时,连他都敢骂,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将他的事情抖落出去。
所以一定要除掉灌夫。
老天爷也给了他这个时机。
元光四年,田蚡与燕王的女儿成婚,朝野的列侯还有宗室齐聚丞相府。
窦婴拉着灌夫也一起去了。
对于这件喜事,田蚡请了朝堂不少人,卫青、东方朔也有,刘瑶听说后,就知道灌夫逃不过这一劫。
有些惋惜,灌夫若是少喝些酒,再撑一段时间,凭他的能力,等到北击匈奴,说不定能封侯。
当然以他的性子,这个侯位估计在手中也捂不了多久,汉武帝时期,不少人因为犯错,被一撸到底的侯爵还是不少的。
之后,刘瑶从东方朔那里得知了经过。
宴会上,众人追捧田蚡,冷落窦婴,这点能猜出来。
轮到灌夫给田蚡敬酒时,田蚡不仅没起身,连酒都没喝,这算是彻底不给灌夫面子。
后来灌夫又转到临汝侯灌贤面前,因为灌贤也没有受他的酒,灌夫就将与灌贤喝酒说话的程不识给骂了。
程不识是谁?
这位可是和李广齐名的人物,都是声名鹊起的大将,一人守河北,一人守山西。
而田蚡就意识到机会来了,当即就怒斥了灌夫,并且将灌夫给抓了起来。
灌夫被抓后,酒劲上来,不仅没有收敛,反而继续破口大骂,最后将现场大部分达官显贵都骂了。
田蚡见时机已到,表示参加婚宴的宾客都是皇太后请来的尊贵客人,你这样骂,就是对皇太后不敬。
抓了灌夫,田蚡又命人赶紧去捕捉灌夫所有的亲戚手下。
谁知道灌夫会不会将秘密告诉亲近之人,将所有人都抓了,他才能放心。
当然,在这期间,还有一个人没有放弃灌夫。
这人就是窦婴。
灌夫被抓,窦婴要负很大的责任,本身他这次拉灌夫过来,就是想要借他的口让田蚡丢脸,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
所以,据说从酒宴上回去后,他就开始营救灌夫,能花的钱,能求的人他都做了,可是田蚡压根不松口,送田、送地不管用。
东方朔评价道:“魏其侯若是再继续折腾下去,自己也要搭进去。”
灌夫虽然得罪的是田蚡,但是田蚡身后可是皇太后。
刘瑶捏着下巴,赞同地点了点头。
根据历史记载,确实没错,最后窦婴也没活成,田蚡据说也吓死了,堂堂丞相,这种死法太窝囊。
今年窦婴解决瓠子决口的事情,也算是有功吧,阿父应该不会太残忍……吧。
旁观的子燕嘴角微抽,东方朔对长公主真是不客气,什么都与她说,也不管长公主听不听得懂。
……
窦婴见往田蚡这边使力不行,就私下里给刘彻写了一封信。
刘彻收到信,看完后,唇角笑容意味深长,“莫雨,你说是灌夫该死,还是田蚡过分计较,或者窦婴糊涂!”
莫雨:“陛下英明!”
都在陛下的掌控之中。
“阿瑶嘴巴甜,是不是与你学的。”刘彻将信纸随手扔到桌上。
“呃……奴婢说是向长公主学的,陛下可信?”莫雨眼角拧起笑纹,谄媚地看着他。
刘彻淡淡道:“让窦婴进宫。”
莫雨:“诺!”
……
陛下对此事的重视态度,让窦婴颇为意外,毕竟他现在已经失势,灌夫又是一介庶民。
不过他没有多想,既然陛下重视,事情就好办多了。
窦婴进宫,向刘彻叙说了事情经过,痛哭道:“陛下,灌夫醉酒胡说,但是罪不至死啊!”
刘彻将他扶起,“灌夫有错,确实罪不至死!”
“多谢陛下开恩!”窦婴心中一松,心中有了期盼。
刘彻见时间差不多了,“现在已到用膳时间,魏其侯先用膳,此事牵扯到丞相,朕让人将大臣们喊过来,魏其侯到时候与他们辩论一番,说清事情原委。”
窦婴有些迷惑,不过现在他也顾不到其他,陛下愿意给他机会,已经让他感恩了。
等刘彻出来时,注意到朗卫的眼神,余光顺着方向一瞥,看到刘瑶、刘珏、王容、张苒四个小女孩缩着头躲在角落的屏风后面,伪装蘑菇。
刘彻唇角一抽,重咳一声,“咳!咳!”
刘瑶低头装作没听到,刘珏没忍住,下意识抬头正好与刘彻的凤眸对上,吓得倒吸一口气,小身子一歪,差点摔倒,还好王容扶住了她。
“阿父坏!”刘珏瘪嘴控诉。
刘彻无奈:……
小家伙,明明是你们偷偷摸摸做坏事,最后还倒打一耙。
刘瑶光明正大地走出来,“阿珏说的没错!阿父坏!”
张苒、王容向刘彻行了宫礼,乖乖地跟了出来。
刘彻看到王容,“你在宫中,多去陪母后玩玩,都是自家亲戚,不用拘谨。”
王容低声道:“诺!”
刘彻看向刘瑶,“你们躲这里干什么?”
对于这个四人小团体,刘瑶就是领头羊,阿珏是她的应声虫,等到子夫生下皇子,他只求对方的性子能中和阿瑶、阿珏一些。
刘瑶:“我们关心阿父,担心阿父累趴了。”
她想要欣赏大汉朝第一场刑事辩论,就不知道结果会不会更改。
“哦?你们可知你们这样子若是计较起来,就是私探机密,要重罚的。”刘彻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排排站的四个孩子,皮笑肉不笑道。
刘瑶歪头迷惑,“不知道欸!这事应该是阿父管着,受罚也是阿父吧!阿父,阿父,你要怎么罚自己?”
刘彻:……
就在刘彻正欲开口之际,一名小黄门进来,“陛下,三公九卿已经守在东侧殿了。”
刘瑶见状,连招呼都不打,呼唤其他三人去东侧殿,看这些朝臣辩论。
到了东侧殿,刘瑶看了人不少,不止三公九卿,卫青、张汤、东方朔、主父偃都在。
其他人看到他们四个,也是有些微妙。
进来之前,他们已经提前知道消息,陛下是让他们讨论灌夫之罪,现在陛下带了四个小孩进来,是担心他们吵太过吗?
其实吧……
他们也没什么好讨论的。
灌夫这事十分明显,明摆着是田蚡公报私仇。要说灌夫也不是倒霉,纯粹是自作自受,明明与田蚡关系不好,居然还敢去参加他的宴会,对方是丞相,还敢闹事,不就是仗着有窦婴撑腰,可惜现在窦婴貌似自身难保哦。
今日庭辨的主人公是窦婴与田蚡。
窦婴没有什么庭辨策略,第一时间就是给灌夫卖惨诉苦,打感情牌,表示灌夫也是参与过七王之乱的老将,此次只是酒后胡言。
田蚡立马反驳,表示灌夫此人平日蛮横不讲理,经常喝酒误事,可不是一次两次。
窦婴见状,又改变策略,开始攻击田蚡,说田蚡收受贿赂,奢靡无度。
让田蚡松了一口气的是,窦婴并没有将他与淮南王之间的事情抖落出来。
田蚡表示他身为陛下的舅父,有钱有权,生活奢靡一些,喜欢办宴会有什么不好的,不像你和灌夫,整日招募英杰门客,干些见不得人的事,不是观测天象、就是打探未央宫的消息,怎么?是想立大功?还是要干其他的?
窦婴被他这话吓得腿都软了,连忙跪下解释。
田蚡就差直接说他造反了,他都没有先提。
主父偃见窦婴与田蚡唇枪舌剑,目露同情。
窦婴可知,陛下将事情放在朝堂上讨论时,灌夫的下场已经注定了。
有些事,明面上的标准和私底下是不一样的。
东方朔也是心中唏嘘。
刘彻自然不相信这个,但是眼看着窦婴与田蚡越骂越上头,最重要的是,几个小孩还在殿中,他们一点顾忌都没有。
刘彻也不表态,扫视众人,“众卿可有话想说?”
众人沉默,没有吭声。
此事他们不想掺和。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