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亲父都不着急,他这个岳父有什么资格担忧的。
再说太子如此说,肯定是慎重考虑了。
而且看陛下还有霍去病他们的样子,应该提前通过气了。
东方朔当即背身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还抖了两下肩膀,“陛下,臣担忧的狠,要不你让臣也去吧,陛下,太子,太子他委屈啊……”
刘彻:……
这人还演上了,早知道就不喊他上来了。
就这样,殿内氛围一时间诡异,中间群臣劝的苦口婆心,偏偏与刘据有亲缘关系的人,一个赛一个冷静。
……
元封六年,十二月,武帝太子刘据请旨驻守幽州,帝允,幽州自此崛起。
第156章 大汉有这样一位太子,似乎也不错。
对于刘据前去幽州一事,说实话,一开始即使刘据嗓子都快说干了 ,朝中百官还是不敢冒险,对此大多是反对意见。
可刘据一句掷地有声的“天子安社稷,太子守国门”,让众人说不出话来。
大家望着刘据俊秀的面庞,欲言又止。
刘彻头一次听到,瞳孔一缩,大手狠狠地拍了拍龙椅扶手,高声朗笑,扫视殿内众人,犀利的双眸带着自豪与傲然,“众卿,朕教养的太子,尔等可满意?”
众卿对视一眼,而后齐刷刷躬身道:“天佑大汉!”
霍去病手持朝笏,对着刘彻行礼,“陛下,臣愿随太子前往幽州。”
众人见状,原先反对的人陷入了纠结,霍去病若是一起跟着去了,太子的安危就有保证,他们再反对,也不好说什么。
刘彻挑了挑眉,“太子,你意如何?”
刘据:“阿父,冠军侯乃是国之栋梁,在幽州有些大材小用,儿臣能安稳住幽州局势。”
霍去病有更广大的天地,他应该带着麾下铁骑,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四方。
再说,他们一个太子,一个封狼居胥的大司马,幽州地方特殊,时有叛乱传出,如果被有心人传出什么糟糕消息,到时候两人都要遭殃,还是不要在一起为好。
“霍去病,你被太子嫌弃了。”刘彻满意一笑,顺便打趣霍去病。
霍去病闻言,捂着胸口,浮夸道:“陛下,臣心痛,臣打算今年都不理太子了。”
其他人斜眼:……
还剩几日就要过年了,有本事发誓以后都与太子不相往来。
“哈哈哈!”刘彻再次笑出声。
就这样,幽州之事定下。
消息传出后,天下震动,刘据那句“天子安社稷,太子守国门”流传甚广。
过往,对于天下百姓来说,太子刘据在他脑海里,就是刘彻与卫子夫的儿子,大汉的储君,身后站着霍去病、卫青两大外戚,三个亲姐都受宠,尤其长公主,更是尊贵堪比诸侯。
知道他自小受名士大儒教导,温润仁厚。
这样一位太子,只要他不犯错,谁也无法动摇他的位置。
可就是这样一个锦衣玉食长大的太子,现如今却要主动前往幽州,说要为大汉“守国门”。
那段时间,长安的大街小巷都在谈论这件事。
有人担心,刘据在幽州出事……
有人觉得刘彻不会答应……
有人为刘据叫好,觉得他不愧是卫太子,至于匈奴、鲜卑、乌桓那些外族不用担心,卫家人的血脉对他们有天然的压制。
自此,刘据在百姓那里,不仅仅是一个太子的简单符号,有了更深的印象。
先不提太子的本领有多少,但是这心、这胆量,已经让他们惊叹。
大汉有这样一位太子,似乎也不错。
朝野的赞赏声有,担忧也有,毕竟太子位重,如果在幽州出了事,对大汉的打击极大,不亚于一场大战的溃败。
刘彻自然也担忧,于公,这是大汉的太子,于私,这是他的儿子,可是他是皇帝,若是他都不信任刘据,还怎么能说服天下人。
是故,表面上,在百官面前,他一副淡然之色,有时还会宽慰担忧的群臣几句。
私下里与卫子夫相处时,就埋怨起来,觉得刘据太冲动了,偏偏选了幽州,就不能选个让人安心的地方……
卫子夫含笑听着,时不时应两声。
她相信阿瑶、刘据他们。
虽说事情已经定下,但是为了保障刘据的安全,幽州的郡太守接到圣令,严整治安,严阵以待太子的到来。
太子妃东方姜盈在事情确定以后,就开始收拾行礼,史良娣年后生产,不宜舟车劳顿,所以打算先不让她去,等到孩子一岁时,再来接他们。
不过,在他们的长子刘谕上,刘彻与刘据有了分歧。
按照刘彻的意思,幽州日子不好过,刘谕年岁太小,不如送入宫中让他与皇后教养,也让刘据安心。
刘据觉得自家孩子还是要带在自己身边教导,这样他才放心。
刘瑶觉得双方都占理,所以谁也不帮,她已经让人将渔阳郡的水利、道路都规划出来了,作为开发未来北京的第一人,打算等到刘据将幽州建设好后,在渔阳郡弄个地标建筑,这样也不枉此生。
次年,太初元年。
三月,太子离开长安,刘彻率领三公九卿送行。
许久未见的大将军卫青也带着三个儿子前来送行。
与去年相比,卫青的精神好了不少。
之前不少人为了劝刘据莫要冲动 ,用卫青做借口去劝他,现在看卫青的病情好转,就知道他还是赞同太子的。
卫青面色淡然,看着刘据与刘彻告别。
刘据对他说,等他养好身体,就接他去幽州,看看他的成果。
他觉得以他现在的身体,似乎能撑到那个时候。
想到此,卫青挽起身旁平阳长公主的手,柔声道:“公主,以后可愿随我一同去幽州去一趟。”
“有何不可。”平阳长公主斜嗔了他一眼。
她虽然过了几十年养尊处优的日子,可是骑射功夫一直没有丢。
只要面前这人能与她长久,莫说幽州,就是塞外漠北她也敢闯。
卫青轻轻一笑。
临分别,刘据不舍地抱了抱自己长子刘谕,将其交给宫人。
母后说得对,刘谕还小,他在幽州还未站稳,不如将其放在宫中抚养,等到孩子大点时,在送往幽州。
东方姜盈眼眶通红,强忍着眼泪。
刘瑶握着她的手,温声安慰:“你放心,有阿母、阿父宠着,他肯定不会受委屈,就是你们若是要给他生弟弟妹妹时,提前告诉他一声,免得孩子委屈。”
听到这话,刘据夫妻俩顿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刘瑶:?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见天色不晚了,众人也不好再磨蹭。
刘据眼眶湿润,跪别刘彻:“儿臣此去,不知道何时能回来,请阿父保佑身体,照顾好自己!”
虽说这不是他第一次离开长安,但是这次与上次去酒泉的心态不一样,上次他是代表阿父前去祭祀,威慑外族,这次他是为了自己去幽州。
“快起来!”刘彻将他扶起来,看着已经与自己一般高的人,不由得叹气;“你,你也要照顾好自己,莫要让朕、让子夫、阿瑶他们担心!”
刘据点头。
……
现如今,幽州囊括了渔阳、上谷、右北平、辽西、辽东郡,卫氏朝鲜臣服后,也划归了进来,算是将大汉的东北疆域给包圆了。
刘据知道边陲的情况大多不怎么好,毕竟以前经常遭受匈奴的掠夺,加上地方偏僻,就一直是毁了建,建了毁的重复折腾,可是幽州的落魄还是出乎他的意料了。
幽州的几个郡太守听闻太子要接手幽州,号称“守国门”,心中那是惴惴不安,若是太子在幽州出了事,他们这些人一家老小全部都砍了,也不足以平息陛下的怒火。
等刘据到达蓟城的时候,稍微松了一口气,看着不那么破了,不过很快就锁眉。
无他,蓟城过往好歹是燕国国都,理应情况要比其他郡县要好,但是此番看下来,与长安的繁华相比,都没眼看,虽说达不到蝼蚁与大象的夸张,也是小拇手指与大腿了。
亏他还在阿父面前放出豪言,要将幽州打造出不亚于长安的地方。
得亏阿父当时给了他面子,没有当面嘲笑他。
刘据到达蓟城时,正好是晌午时分,灿烂的阳光照的人暖洋洋,春风拂面,鼻尖能嗅到带着尘土味的芳草气息。
迎面就是幽州那些忐忑的郡太守们,还有许多穿着粗布麻衣、消瘦沧桑,却面带希翼的百姓们。
对于幽州的百姓,比起郡太守们的惶恐,他们更多的是开心和期待。
作为幽州的边民,常年天灾人祸不断,加上外族的接连侵扰,世世代代都如扎根在边陲的野草,有时候他们恨自己变不成野草,最起码野草天生天养,不用为了活着,整日劳作得不到温饱,甚至还要担心外族的侵扰。
而野草即使遭受一把野火,只要还有根,次年又会春回大地。
他们的太子此次主动来到幽州,他们幽州的好日子说不定就来了。
因为刘据来的太快,太子行宫还整理好。
刘据也不介意,带着人住进了蓟城郡太守的住处。
车队缓缓进入蓟城,刘据一路上眼睛没停,面上淡然,可是看着城内稀疏的房屋铺子,心中叹气。
再想起,他在城外见到的大部分茅草村舍,许多连黄泥都没有,更有一些就是一些草棚,就这些,随行官吏还说是生活好的,生活不好的,不是被西北的烈风给吹倒了,就是死于外族的大刀之下。
刘据心中算了一下他手中能支配的钱财,默默心哽。
他对幽州的情况高估太多,早知道应该多向阿父要些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