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娇说什么,她就要信吗?
她回去自然会问姑母,就不用陈阿娇操心了。
她没让人调查平阳长公主,而且调查陈阿娇,顺便刘嫖也查了一番。
回到驿站,之前派出去调查的人终于回来了。
刘琼看完后,将信烧了。
果然有些人清闲日子不能过多了,当初就不应该让她出来,直接在长门宫关一辈子就好。
阿娇临终前,压根没念阿母一点好,而且还诅咒阿母、阿母、还有他们。
就不知道宗正如何对阿父上奏了。
……
宗正自然如实上奏,刘嫖已死,陈氏在朝中也没什么人,陈阿娇刨除废后的身份,就是普通宗室之女,重要的是,陛下对陈阿娇已无一丝温情。
刘彻受到消息后,果然没什么反应,知道是刘琼也去了,被陈阿娇骂了好几顿,给刘琼赏了不少东西以作宽慰。
刘彻与卫子夫到达边陲,过的十分忙碌,边陲现今九郡,三个月的时间,刨除赶路耗费的时间,在每一郡顶多停留三四天,当地的民生、经济,还要视察边防,调查边民与胡人相处是否融洽……
皇帝亲临边陲,身边还有封狼居胥的冠军侯还有大将军卫青作陪,所到之处,可谓是万人空巷,众人的眼睛恨不得长在他们身上,对于一些边陲将领,此番更是少有的御前露脸机会,自然准备妥当,不敢有丝毫懈怠。
一些将士为了表示自己的勇猛,直接将胡人流寇的脑袋挂在马身一圈、或者别在腰间充当腰带,当做战利品炫耀,故意在城中、或者军营中招摇过市。
刘彻看到后,大为震撼,不仅赞了好几声勇猛,还赏了不少钱。
此番后果,就造成刘彻巡幸期间,塞外的胡人流寇遭了殃,脑袋的价格水涨船高,比原先涨了三四倍,甚至一些时候有价无市,为了防止一些逼急了眼,用胡民充盗匪,那段时间各衙门查的是十分严格。
刘彻感受到与长安不一样的民风,还有边陲百姓将士热烈的拥戴,干活撒钱那是越发努力。
到达酒泉的时候,去了天宝矿,终于对霍去病他们口中的大煤矿有了具体的认知,顺便还去看了刘珏处理羯人流寇的地方,现今已经被草地覆盖,要说与其他地方有什么区别,就是明显能看到某一块的草地窜高一大截,而且颜色有些发深,可见这块地开春的时候有多肥沃。
五月底,刘彻与卫子夫回到长安,两人都瘦了一圈,尤其刘彻看着黑了不少,若是再晚一些时间,恐怕卫子夫也要黑,毕竟都入夏了。
回到宫中,刘瑶发出感慨,“阿父此去真是辛苦,人都黑了!”
刘彻:“朕所受的苦不如霍去病、卫青他们半成,看到边陲百姓穿的破衣麻布,吃的糙粮连咽都咽不下去,朕甚为羞愧?”
“阿父……”刘瑶有些诧异。
听着话,刘彻难不成亲口尝了,有些不敢相信。
对于刘彻,用“雄才伟略”形容他不为过,但是“爱民如子”这个词,刘瑶觉得他还受不住,还需要继续深造。
刘彻见她一脸惊诧,挑眉道:“你想尝一下吗?”
“不想!”刘瑶立即拒绝,她不需要没苦硬吃。
刘彻有些失望,“阿瑶被朕养的太娇了,不如刘珏勇猛啊!”
刘瑶敷衍点头:“没错,没错,我就是比不过阿珏!”
刘彻看着她欲言又止,阿瑶不知道刘珏现在一枪能挑穿两个人,霍去病、曹襄等人都不如她用枪用的熟练,这武器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为了不吓坏女儿,刘彻最终还是没说。
……
六月初,张骞从西域再次归来,使团出行时,带去的所有商品都换成了金币、帛书或者西域特产。
张骞这一次回来,正巧长安的扩建在紧要时刻,在刘彻举办的接风宴上,开玩笑道:“臣若是再晚些时候回来,怕是都快要认不出长安了!”
“哈哈哈!”刘彻大笑不已,“那你这次可在长安多待一些时间,等认了家再出门。”
他知道出访西域苦,但是现在正是紧要时刻,换了其他人,怕是会让那些西域番邦乱想,而且其他人他也不放心。
张骞闻言大喜:“多谢陛下!”
他进宫之前看了一下进度,没有个两三年,恐怕无法建好,这样他就有更多的时间与家人相处了。
刘彻:“你家大郎前段时间进了殿试,算学很好,没等朕想要去处,就被东方朔要走了,若是过得苦,你尽管找东方朔算账!”
张骞唇角笑容加深,不住点头,“多谢陛下提醒,臣行走西域多年,若论拳脚功夫,东方朔赢不了我,当然嘴皮子功夫也磨练了不少。”
“哈哈哈!”刘彻捧腹大笑,“行,到时候朕一定为你做主!”
……
七月底,天气转凉,秋日悄无声息地来临。
就在刘瑶等着刘珏回长安时,酒泉郡传来消息,两万匈奴骑兵围攻酒泉、武威、张掖、敦煌四郡,现在河西走廊四郡已经狼烟四起,刘珏他们暂时打退了匈奴人的第一波进功。
刘瑶;!
……
河西走廊四郡才建立没多久,地广人稀,为了驻守城池要塞,各郡大多收缩兵力护好城池,这就给袭击的匈奴时机,他们派出大量游骑在四郡周围劫掠。
与过往不同,匈奴人知道现今他们的实力与汉廷相差较远,此次大规模出击,就是不能让汉人在河西走廊站稳脚跟,他们也需要储备过冬的东西。
远离城池要塞的村寨陆续遭到袭击,边民殊死反抗,青壮、老者、妇人尽皆拼死搏斗,保不下谷仓、牲畜,就先一步烧掉、杀掉,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与这些盗匪同归于尽。
刘珏从满是尸体的废墟中,找到被村民藏匿的少数孩童,让人一路护着送往郡城,看着头顶掠过的匈奴巡查猎鹰,目露冷光,拿起箭,对准想要逃跑的猎鹰,“咻”的一声,猎鹰发出最后一声哀鸣,直直落在地上!
刘珏举起长枪,“我带尔等去报仇!”
上郡那边的援军抵达还有一段时间,匈奴的刀锋不断逼近,这次匈奴人准备充分,接连冲破要塞,要将他们挡在防线以外,不能靠被动防守,要主动出击。
将士们高声道:“报仇!报仇!”
……
长安,此时漫天的乌云压城,乌沉沉的仿佛要坠到地面,簌簌秋风裹着枯黄的残叶如同游魂一般,发出“呜呜”的鸣叫。
须臾,乌压压的天空仿佛裂开一般,刺目的浅紫色雷电乍现,闪电如同蛛网铺满天际。
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在天地间炸开,炸的人心神震颤,心都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刘瑶微颤的手攥紧玉珏,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头顶的天,唇瓣几乎快要咬出血。
阿珏遇到的匈奴大军,是不是也如这头顶的乌云这般让人逼仄、喘不过气!
刘瑶深吸一口气,阖眸平复心绪。
若是阿珏出事了,她不介意将匈奴人炸飞!
第138章 干嘛?阿姊心疼我不行吗?
酒泉郡的防御要强于其他边陲郡县,这里距离西域最近,东接张掖,同时也是遭受最多匈奴攻击,一者因为它的位置,二者因为刘珏。
匈奴人对霍去病、卫青等人畏若鬼神,不敢轻易招惹他们,但是对于丢失的地盘又不甘心,刘珏是汉廷的公主,就是实力再强也是一名女子,而且又在酒泉,若是能将其抓获,不仅打了汉廷一个响亮的巴掌,而且还有谈判的筹码。
是故,趁霍去病、卫青不在边陲之际,此次匈奴将一万多骑兵都集中到酒泉郡。
原以为已经够谨慎了,谁知道他们低估了刘珏。
在匈奴将领的认知里,刘珏是公主,是柔弱的女人,顶多聪明、凶悍一下。
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却打的他们匈奴焦头烂额,犹如恶鬼一般,不断收割匈奴的命,短短两日,有两千余人死在刘珏那支队伍的手上,为了保持万无一失,匈奴单于又派了五千骑兵支援。
要知道,根据他们探查,刘珏的手下顶多也就一千来人。
匈奴将领思来想去,觉得是因为别部与蛮部的兵太弱,没有遇上匈奴本部。
然后很快就被打脸,匈奴一支千人的本部骑兵不巧遇上了刘珏他们,双方进行了激战,各有损伤,他们伤六百,汉军伤二百,最重要的是,为首的刘珏也被他们箭矢射中。
匈奴将领一时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生气。
过往他们匈奴的强悍无人能敌,现在拦截一个奔波激战了两日的汉军队伍,还是一名女子率领的,居然有如此大的伤亡,用汉人的话来说,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对,应该是伤敌二百,自损六百,怎么算他们都是大亏。
为此也让匈奴人更加恼怒,后续又召集许多别部、蛮部兵卒围堵酒泉。
而刘珏那边,提前冲出了匈奴的围堵,平安回城,让人庆幸的是,射中刘珏的箭矢是干净的,要知道匈奴人平时最喜欢在箭头上弄些脏东西或者毒药。
刘珏将伤口简单处理后,带着亲卫上了城墙,桑迁等人劝都劝不住。
此时匈奴主力已经在酒泉城下,从城墙上往远处看,黑压压一群人,初步估算,足有两万余人。
看来后续匈奴人又召集了许多士兵。
酒泉太守看到她,大惊失色,“诸邑公主,你现在应该养伤!”
刘珏泛白的唇角微微勾起,“这点伤还击不垮我!”
酒泉太守见状,给一旁的桑迁使眼色,让他劝劝。
桑迁无奈苦笑,大手攥紧了长剑,侧身挡在刘珏跟前。
匈奴人若想伤她,先迈过他的尸体。
刘珏将手搭在他的肩上,“让开一些,你都挡住我的视线了!”
“不让!”桑迁板着脸,“受伤的人没资格开口!”
这人都受伤了,还如此对他说话,等回到了长安,他要向陛下告她一状。
“你……”刘珏想要骂人,可是对方直接用后脑勺对着她。
“哈哈哈!桑郎君威武!”
“桑郎君,我这还剩一个盾牌,不必你用血肉之躯拦在公主面前。”
……
城头的众人见状,虽然正值危难之际,也不妨碍他们看刘珏、桑迁的笑话。
虽说匈奴人因为诸邑公主,围攻酒泉,但是人家一个天潢贵胄,带着自家男人与他们一起驻守在这边塞苦寒之地,与他们一同出战,谁见了诸邑公主,不赞一声“威武”。
有些欢快的氛围很快被下方匈奴集结的动静打破。
刘珏、酒泉太守站在城墙上,凝重地看着远处的匈奴大军。
酒泉太守看着犹如乌云压城的匈奴大军,苦笑一声,“公主,让你走,你为何不走啊!”
他应该在酒泉烽烟起来的时候,就想办法将刘珏给绑回去,奈何公主实力太强,他管不了。
刘珏:“为何要走!再说,现在这样子,说这些也晚了,你放心,身为汉家公主,我会与酒泉共存亡!”
酒泉太守瞳孔一震, “使不得,使不得!你若是出了事,陛下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