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小家伙迅疾如雷,见刘瑶不给他,转身就朝阿月小家伙扑去。
阿月小家伙见状,毫不客气地就将孔雀羽往嘴里塞。
“欸!”
“小公主!”
“小侯爷!”
众人瞪大眼睛,连忙上前将两人抱起。
沾染口水的孔雀羽也被撤下,两个孩子见羽毛没了,又哼哼唧唧地挤占刘瑶怀里的位置。
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找打,两个小家伙你推我一下,我踢你一脚。
看的刘瑶更头疼了。
还是不会走,只能蛄蛹的时候可爱,这长大了,一个个脾气都快赶上她了。
曹襄见状,上前一手捞一个,将两个孩子抱起来,脸色微沉,“你们母亲病了,不能闹着她!”
两个小家伙将头齐刷刷地扭向一旁,不知道听没听懂。
刘瑶见状,摇了摇头。
一旁的子燕见状,提醒道:“主人,刚刚来报,太子和中常侍还留在门口,咱们真要他们拆门吗? ”
“无所谓,反正咱们府的门也旧了,他们若是善心,将公主府给我拆了也行大,大不了重建!”刘瑶扯了扯膝盖上的薄裘,身子一斜,看了看室内的布置,“对了,趁他们拆门的功夫,你们先准备准备!”
子燕:“诺!”
曹襄见状,吩咐乳母将两个孩子带出去。
等到乳母与孩子离开,子燕开始给刘瑶装扮,现在她的病情好了些,需要一些妆容和外貌上的补助,然后曹襄往火炉中倒了一碗药渣,“滋啦”一声,室内满是苦腥的药味。
子燕拿起一件袍子在炉上熏烤了一番,确认满是药味后,服侍刘瑶传下。
刘瑶抽了抽鼻子,觉得药味有些熏人,让人将窗户打开,散散药味,吩咐身边的人,“等一会儿,中常侍进来的时候,你们一个个别哭丧着脸,对他笑。”
曹襄闻言,含笑道:“阿瑶,我呢?”
他身为阿瑶的丈夫,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刘瑶:“你自由发挥就行,不过建议小心一些,否则我担心阿父因为我迁怒你!”
曹襄:“……既然如此,我争取不拖阿瑶的后腿。”
……
府门口,莫雨见里面迟迟没有回应,面上的笑容越发艰难了。
难不成真让他拆门。
脑海中各种思绪都过了一遍,最终将视线落到旁边等结果的刘据身上,谄媚一笑,“太子,要不奴婢给你递个肩膀,你先翻墙进去!”
府门口众人被他这一句话整的无语,一时间安静无声,齐刷刷地看着他,无论是那方人,都对莫雨投以敬佩的眼神。
莫雨嘴角笑容就变得越发尴尬了。
没办法,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拆门。
主要是拆门一时痛快,他担心陛下与长公主不仅矛盾没解决,激化矛盾是一方面,让长安的人看热闹是另外一方面。
刘据风中凌乱,“中常侍,你干嘛不自己翻进去!”
他自己做决定是一种情况,旁人催就是另外的考量了。
阿姊若是知道他是踩着中常侍的肩膀翻进去的,屁股都能给他揍烂。
莫雨闻言,佯装疲惫地捶着腰,“奴婢年纪大了,着实翻不上去!”
刘据:……
他目光幽幽地看向一旁的老太医。
他们进不去,太医先送进去也行。
老太医对上他的目光,惊得花白胡子直颤,“ 太子,臣已过七旬,可经不起如此折腾。”
朝野都称赞太子温和谨慎,翩翩如玉,可是看现在的模样,性子怎么有所出入。
莫雨见刘据不接招,又冲着门里喊了两声。
与他们一门之隔的子燕沉声道:“中常侍,主人惹怒了陛下,而今在府中自省,除非主人吩咐,这公主府的大门谁来也开不了!”
莫雨:“燕长史,已经半个月了,再说长公主病重,理应看太医,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 ”
子燕:“中常侍不用担心,长公主只是偶感风寒,已经好了大半!”
“……”莫雨苦笑。
子燕这般回复,可以看出长公主怒气还不小。
至于病情,他没见到本人,着实不好说。
莫雨深吸一口气,提声喊道:“长公主,奴婢也是奉命行事,你若是再不开门,奴婢真的要人拆门了!”
没有人回应他。
刘据身子微斜,小声询问东方筠,“阿筠,你觉得阿姊这门能保住吗?”
东方筠低声道:“长公主一直没开门,太子觉得能保住吗?”
他还是第一次见皇帝与子女置气,一言不合拆门的,可惜父亲看不到这个乐子。
刘据微微摇头。
此时莫雨无奈叹气,给身边的人使眼色,让他们动手。
随行的工匠和羽林卫面面相觑。
谁也不敢第一个动手。
要不再拖拖,说不定长公主后悔了。
莫雨见工匠与羽林卫仿佛柱子一般杵在门口不敢动手,也装作看不到,心里头也打算拖一下。
……
刘瑶等了小半个时辰,都快睡着了,还没等到莫雨动手,打了一个哈欠,“我看中常侍是不打算动手了!大家散了,散了!”
话音刚落,一名侍女小跑进来,“长公主!中常侍他们动手了!”
刘瑶顿时打起了精神,心头开始思索,怎么敲阿父一笔精神损失费了。
……
公主府的左邻右舍听到拆门的动静,也惊了,他们不好亲自现身,纷纷派人前去打探消息。
陛下与长公主父女俩怎么闹这般大。
听闻中常侍莫雨带着太医上门被拦,不得已拆门,众人有些懵然。
虽然他们懂陛下的一片爱女之心,但是这前后逻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
宫中等消息的刘彻听到莫雨他们拆门了,横眉怒目,“怎么拆门了!莫雨他没张嘴吗? ”
通禀的内侍被训的心头一颤,心想明明是陛下之前说的。
中常侍也在门口也劝了半个时辰,奈何长公主的脾气比起陛下不遑多让,只能出此下策了。
刘彻吼完,记起自己之前说的话,眼皮微跳,掩唇轻咳一声,“阿瑶呢,她不生气吗?”
内侍:“长公主还没有见到!”
刘彻又想起刘据也在,再次板着脸,“太子呢,可曾帮忙劝着?”
“太子他也没进去,若不是中常侍要拆门,据说太子他还打算翻墙。”内侍小心翼翼应道。
刘彻无语。
他还能怎么说,阿瑶一视同仁,连亲弟弟都不管。
不过,他还是沉着脸:“身为大汉太子,如此不稳重,等他回来,让庄青翟罚他一顿,将《公羊春秋》、《谷梁》抄写一遍。”
殿内众人心中怜惜了刘据一瞬,陛下这是赤裸裸的迁怒啊。
……
此时拆门现场,在口口相传之下,来了许多看热闹的人。
等到大门被拆的那瞬间,现场响起了压抑的惊呼声。
……
“真的拆了!这可是长公主府啊!”
“嘶!这动静不像是看病,倒像是抄家。”
“你这就不懂了,天底下最尊贵的父女吵架就是这个架势,两人都是倔脾气,谁也不让谁,最后只能拆门了。”
“你这说的倒也在理,只不过若是拆门的话,父女俩的关系不是会更僵吗?”
“你没听说吗?长公主病重,陛下现下哪还允许她发脾气,女儿的命最重要。”
“这我听说了,说是被陛下给气病了,诸位知道是何缘由啊?”
对于这事,大家也是一头雾水,他们又不在朝当值。
“啧啧,长公主的脾气可不小,这一下有乐子看了。”
……
莫雨看到大门被拆下来的瞬间,心头并没有轻松,反而以一种上战场的心态带着太医进了府。
刘据也从善如流地跟上。
公主府的奴仆见到他们,纷纷行礼。
莫雨一进屋,就看到斜靠在坐榻上的刘瑶。
与半月前相比,脸颊瘦了一圈,唇瓣虚白,青丝半披,额间带着几缕破碎的刘海,见到他们来了,懒懒地扬了扬手,声音微哑,“你们现在也见到我无事了,若是觉得回去无法复命,那扇门算是我送给阿父的了!”
莫雨嘴角抽搐,真想跪地嚎一阵,让长公主莫要难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