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夫嘴角微抽。
别说现在,就是这孩子没有身孕之前,别说牛了,就是鸡都不敢杀,现在都能发出豪言,要与牛相博了。
刘珏、刘琼、刘据三人此时惊得眼珠子都快要凸出来。
想起阿姊长安城外的一阵折腾,原来终究是他们不配。
刘据余光瞥了瞥曹襄,目光带着几丝怜意。
辛苦你了,姐夫!
注意到的曹襄:……
他刚刚解释了,阿瑶现在情绪多变,大多随心情而变,现在阿瑶心情好,自然好说话。
不过他担心待会儿见到陛下,阿瑶的心情一下子转变,到时候陛下会不会遭殃。
……
刘瑶回了宫后,才知晓王夫人在二月初去世了,为了让王夫人临终前安息,刘彻给二皇子刘闳赐了封地,册封他为齐怀王。
……
刘闳因母去世后,这些日子一直在生病。
刘彻本身皇子就少,去年好不容易才多了一个,今年眼看着又要失去一个,急的他上火。
眼见刘闳因为思母,小小的身子一日比一日瘦。
身边的郎中给他献了一策,说民间有方士能招魂,若是能让刘闳与王夫人的亡魂见上一面,说不定病情就减缓一些。
于是擅长召唤鬼神方术的少翁就被举荐到刘彻面前。
少翁见到刘彻后,寻了一个日子,夜间施展法术,让刘彻透过帷帐远远见到与王夫人神似的虚影,并且与之对话,后来刘彻又让其将此法在刘闳面前施展,让其安心养病。
是以,少翁被封为文成将军,目前成了这段时间刘彻身边较为宠爱的大臣。
这段时间,总是在未央宫晃荡。
“文成将军?”到了未央宫宫门口,听刘据给她介绍宫中情况的刘瑶,双眸微微眯起,嘴角上翘,“刘据,你也信这个?”
“王夫人刚逝,闳儿生病,这个时候容不得我泼凉水”刘据察觉她双眸的怒气,小心翼翼解释。
受阿姊和母亲影响,他们对这些术士之言可不信。
阿姊忌惮阿父身边出现方士、术士,为了防止她担忧着急,所以一直瞒着。
曹襄安慰道:“阿瑶,陛下说不定是为了让刘闳安心,所以才让此人在跟前的。”
“刘闳也见了所谓的鬼神,但是病也没好!”刘瑶冷笑,“怕就怕阿父的兴趣比刘闳更加深!”
曹襄:……
刘据无奈望天。
这事还真不好说。
该说不说,今日少翁出门一定没算日子,因为他在未央宫晃荡时,正好被刘瑶撞上了。
少翁不曾见过刘瑶,见到她时,观其明艳的面容,周围宫侍恭敬的姿态,又见太子随旁,脑筋微转,很快就辨认出刘瑶的身份,“臣文成将军少翁参见长公主!”
少翁恭敬伏地叩拜。
在来长安之前,他已经将陛下身边的人和事情都调查清楚,其中这位当利长公主不可小觑。
原以为对方被贬封地一年,最起码要到七八月才见到,谁曾想对方提早回来了。
想起过往栽在当利长公主手上的同行,少翁后背冷汗直冒。
“起来吧!”刘瑶上下瞅了瞅他,“听闻将军会召唤鬼神之术,本宫有一爱犬,名刘小黑,数年前亡故,所以想请将军招魂,可否帮忙?”
“这……”跪在地上的少翁心头一咯噔,一时不敢确定刘瑶是不是在难为他。
对于当利长公主的那只狗,他也是有所耳闻,毕竟稀奇,别说他,就是民间百姓也有所耳闻。
一只被冠以皇姓的黑狗,算是做到了天下犬类的顶峰了。
当然他紧张的不是狗,而是面前的女子。
此女子不好骗,还是陛下最疼爱的公主,不仅身份尊贵,对朝政、工类、商类都有涉猎,在天下素有名望,传说她若是不赞同的事情,就是陛下也改变不了。
“看来将军名不副实,人都能招魂到,难道犬类更为难?”刘瑶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臣……”少翁对上她仿若能看穿人心的眸子,喉咙一时发干,藏在袖中的大手死命掐着大腿,“犬类虽为有灵性,但是大多不怎么聪明,长公主的爱犬死了多年,臣担心没有效果。”
刘瑶挑挑眉,“哦?谁说我家刘小黑蠢笨,它可是比许多人都要聪明,最起码知道不敢来的地方不会来。”
“……”少翁被这话说的脸皮直颤,想要与之争辩一二,可是此女子左右站着平阳侯、太子。
他敢肯定,若是他稍有异动,这两人会立刻对他出手。
“既然你不说,那就是默认,明日也算是良辰吉日,到时候本宫期待见到刘小黑。”刘瑶吩咐宫人,“快扶将军起来! 若是让阿父见到,还以为我欺负他的宝贝方士了。”
“诺!”两名内侍上前,将少翁扶起来。
少翁没想到刘瑶压根没给他反应机会,来个强买强卖,心中后悔,早知道此女子今日回来,就躲着她了。
刘据见他几余吐血的模样,唇角扬起一抹微不可查的蔑笑。
这等宵小,敢出现在阿父面前,就要有身败名裂、五马分尸的准备。
“臣……还有事,不打扰长公主了!”少翁担心自己再待下去,对自己更不利。
刘瑶没说话,由着他离开。
……
刘彻听说刘瑶在殿外遇到了少翁,顿呼不妙,让人一打听。
果然少翁被为难了。
刘彻:……
想着刘瑶现在怀着身孕,刘彻又不忍心对她说狠话。
等了一会儿,见刘瑶还未进来,听闻她与刘据、曹襄在外面聊了起来,刘彻坐不住了,起身走到门口。
而此时,就听太子问道:“阿姊,你干嘛让少翁帮你招魂?”
而他许久未见的女儿语气不急不恼,“当然请教一下,我觉得自己有这方面的潜力,会比他做的更好!”
“……”刘彻薄唇抽搐。
……
此时殿外听到这话的刘据懵了。
什么?
阿姊去了一趟东莱郡,一下子就改变了心意?
曹襄也愣了一下,想起之前在海滨时,刘瑶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眼皮微跳。
刘瑶见他们愣住,抬头望天感慨道,“你们不觉得阿父挺好骗的吗? ”
“……”刘据瞬间明白了,阿姊还是那个阿姊。
曹襄低声提醒道:“阿瑶,这里是陛下的地盘。”
这种话当面宣扬出来,被陛下知道,陛下好面子,可是会生气的。
话音刚落,旁边的刘据扯了扯他。
曹襄诧异低头,就见刘据一脸麻木地指着斜对面。
“!”曹襄顺着方向望去,就见宫门一角露出一截衣角,心中咯噔。
“咳!”曹襄重咳一声,躬身面对宫门,“臣参见陛下!”
众人:!
“……”刘瑶扭身,就见刘彻背着手,面无表情地走出来。
“阿父!”刘瑶笑容得体,施施然行了一礼。
她若是有忌讳,也不会在这里说了。
刘彻想发火,可是想起这孩子现在还怀有身孕,只得将怒火硬吞了下去。
目光落到旁边的曹襄身上,见其精神抖擞,人高马大的样子,再一想到之前宫人说,刘瑶才下车就吐了,现在五个月的身孕,还是这般瘦弱的模样,顿时怒斥道:“曹襄,你就这样照顾阿瑶吗?你看她现在虚弱的样子,你还有脸与朕说话,女子怀孕对自身伤损颇大,你不好好照顾阿瑶,自己倒养的红光满面,尔……”
“……嘶!”刘据见刘彻对曹襄劈头盖脸一顿训,心中为这位姐夫掬了一把同情泪。
明眼人都看到阿父这是拿阿姊没办法,所以才将怒火发到曹襄头上。
刘瑶瞪大眼睛,几次想要插嘴,都没有成功,默默磨了磨牙。
刘彻发泄一通,心中舒爽不少,扫了刘瑶一眼,“刚刚朕出来时,听闻有人说朕好骗,是谁说的?”
“我刚刚说错了。”刘瑶不打算让步,皮笑肉不笑道:“我应该说阿父单纯! 对上天虔诚!此乃好事!”
刘彻一股怄气堵在心头:……
“这么说,你一口认定少翁是骗子了?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提醒自己,面前的女儿惹恼了可不好哄,现在还怀有身孕,最后还是他吃亏。
刘瑶后退一步,面露不可置信:“我还以为阿父是为了安慰刘闳,与他故意做戏,不会吧,不会吧,你还真信了!”
“此人不仅是骗子,还是一个没什么技术的大骗子,毕竟能有胆子骗皇帝,可不是寻常人能比得上的。 ”刘瑶轻啧两声,“说实话,若我是术士,也会选择这种玄之又玄,未能证实的。阿父,你看我刚刚也没有为难他,刘小黑不会说话,又是寻常黑狗,想要‘招魂’它,可没有什么难度。”
“哼!” 刘彻甩袖,转身不与她争辩,转身进了内殿。
刘瑶乐颠颠地跟上去,若是阿父不给她一个交代,她立刻转业!
就说自己得东莱天地灵气感悟,开窍了,现在已经是半仙!
第122章 子夫温婉贤淑,他英明神武,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胆大包天的孩子。
宣室殿内,刘彻看着一脸理直气壮的女儿,扶额头疼道:“阿瑶,少翁所施展的神通你并未见过,如何就一口认定对方是骗子!”
刘瑶十分无语,“阿父,他若是说自己是有炼丹的本事,我还能信一些,说不定真是个大才,这鬼神之术,也敢闹到我面前,是将我当傻子吗?”
“阿瑶!”刘彻当即黑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