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珏无辜地望着他。
她已经充分想到阿父的年龄,贴心降了一半。
再说甘泉卫中也有与阿父一样的年纪,人家二十里山路就坚持下来了。
“哼!”刘彻不想理这个没心眼的。
第100章 建设的是他的陵寝,说得好像无上荣耀。
对于刘珏去当甘泉尉的事情,朝堂声音也有异议,有人觉得刘彻实在太宠公主,身为皇家公主,理应成为天下女子的表率,不应做太过出格的事情。
其中反对声音较大的就是汲黯,公孙弘也在温和反对,刘彻没想到有一日,汲黯和公孙弘还能达成共识。
让他头疼的是,这两人的耐心肉眼可见地比其他人要足,他三天两头被这两人吵。
这一日,汲黯、公孙弘一前一后来未央宫,虽然两人还是不对付,两人说的仍旧是刘珏当甘泉尉的事情。
中心思想就一个,请陛下三思,诸邑公主当甘泉尉影响不好。
刘彻见他们如此咄咄逼人,脾气也上来,当即板着脸道:“诸邑公主骑射皆佳,虽说年岁还小,可也是凭借真本事让甘泉宫的将士信服,正是因为公主,为朕分忧有何不可?”
公孙弘:“陛下,公主年岁还小,这个年岁的少女正是教养的关键时刻,这……军武之人的秉性,臣是心疼公主。”
汲黯:“陛下,诸邑公主有奇异本事,这是陛下的幸运,可也不能听孩童的话,任由公主做甘泉尉,以后,公主若是想上战场打匈奴,难不成陛下也舍得?”
刘彻淡然道,“就因为她想上战场打匈奴,朕才许诺甘泉尉!”
汲黯:……
公孙弘:……
刘彻按了按眉心,为了自己耳根子着想,他让人去喊刘珏。
让这两位老臣见识一下他家公主的口才。
看看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
“汲黯、公孙弘在宣室殿?”刘珏听了内侍的话,面带诧异。
内侍低声道:“中常侍让奴婢给公主提个醒,他们是来找公主你的麻烦,现在陛下被他们吵得头疼。”
刘珏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她看向一旁躺在躺椅上晒太阳的刘瑶,苦着脸,“阿姊,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刘瑶微微晃着身子,将手中的线装书盖在鼻端。
因为遮住了口鼻,看不出对方在笑还是纠结。
刘珏噘着嘴:“汲黯、公孙弘。他们不是看不顺眼吗?”
刘瑶眸光一转,轻笑道:“他们又不是生死不见的仇人 ,你怕什么 ,你虽然是公主,但是年岁也小,对上他们,优势在你!”
“怎么办!”刘珏眼睛发亮,目露期待,湿漉漉的眼睛仿佛猫崽一般。
刘瑶示意她上前。
刘珏连忙跳到她面前,将耳朵凑过去,刘瑶用手遮着嘴角,开始轻声嘀咕。
“嗯嗯……嗯呢,知道了。”刘珏不断点头。
旁边的刘琼、刘据眼巴巴地看着她们,也想凑热闹。
等她们说完,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地包围住刘瑶,“阿姊,我也要!”
“要什么?”刘瑶随手给了他们一人一个脑崩,“你们的功课学完了吗?”
此话一出,刘瑶就收获两个苦瓜脸。
刘瑶见状,嘴角笑容一敛,沉声道:“自己的功课都没有学完,就想玩,在我这里行不通。”
两个孩子就更加蔫了。
……
刘珏为了表示自己的重视,特地换了自己那身暗红劲装,大步流星地走进宣室殿,“阿父!”
听到这声音,刘彻挑了挑眉,下颚微抬,示意汲黯、公孙弘对当事人“下手”,不要“欺负”他这个皇帝。
“诸邑公主!”公孙弘、汲黯向她拱了拱手。
刘珏还礼,望向刘彻,佯装不解,“阿父,你宣召儿臣有何事!”
“莫雨,你给她解释一下。”刘彻说道。
等莫雨说完,刘珏面上也不恼,嘴角噙着得体的笑,“两位公卿,我的年岁还不足你们零头,能得二位如此重视与关心,真是我的荣幸。”
汲黯甩袖拒绝与公孙弘捆绑,“谁和他一伙的!”
公孙弘面上谦和,内里却小肚鸡肠,此事不过是碰巧撞到一起了,他与他一同反对,不代表他与公孙弘是一伙的。
“公主误会了,世事万物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我与汲公都不会为了反对对方而颠倒对错。”公孙弘笑的和蔼可亲,看着刘珏的眼神,恭敬温和,又没有谄媚。
“哼!”汲黯冷哼一声。
公孙弘这是拉着他为自己脸上贴金呢。
刘珏闻言,偏头眉心微蹙,面露苦恼,“难道因为我还是孩子,二位就剥夺我为阿父分忧,为国尽忠的权利吗?我为了能赢过甘泉宫的将士,这段时间每天都要训练好久,而且还赢了,冠军侯、平阳侯都输了,我赢了,尔等不应该为我高兴吗?”
公孙弘:“公主,我大汉儿郎千千万,不需要公主如此辛劳!”
刘珏:“可是我在乎,公主都能为大汉打仗杀敌,其他人还有什么可指摘的,不应该多多夸我吗?”
汲黯无奈,“诸邑公主,你还小,不适合做这些。”
刘珏闻言,当即不客气道:“原来两位公卿知道我年岁小,从没有听说自家公卿打压皇子皇女上进的,而且我也并未给阿父丢脸,你们何故纠缠?弄得我好像做了什么坏事。”
汲黯:……
公孙弘:……
没办法,公主如她所说,比他们的孙辈都小,而且身份尊贵,他们不好当着陛下的面说的太过分。
陛下可是护短的很!
汲黯看着面前才到他胸口的公主,心中叹气,询问道:“诸邑公主,你只想当甘泉尉吗?”
“不啊!我想当大将军,横扫四方,威震天下的大将军,带我凯旋而归的时候,阿父带着万民出城迎接我,哼哼……怎么样!”刘珏单手叉腰,目露向往地看着两位老臣。
汲黯、公孙弘:……
原来这缘由是这样。
不过,想必也有卫青、霍去病等人的影响,所以才让公主有如此想法。
诸邑公主与二百余甘泉卫比试能赢,看来也有卫氏血脉的缘由。
陛下答应她,莫不成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刘珏见汲黯、公孙弘语塞,接着道:“其实,让我下定从军的想法,也有两位公卿的功劳!”
汲黯、公孙弘惊诧。
刘彻也疑惑,“阿珏,不曾听你说过这事?”
刘珏转身,目望北方,唏嘘道:“身为公主,我不想和亲,又要担起被天下供养的责任,思来想去,只能去战场拼杀了,看匈奴还敢对我打主意吗?”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可是说话时眼神若有似无地看着这两人。
众所周知,汲黯、公孙弘都主张对匈奴实行怀柔政策,尤其和亲。
觉得与匈奴打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对国库消耗极大,不利民生。
即使现在,他们也觉得可以继续实行这政策,若是匈奴肯臣服,可派公主下嫁,这可比起打仗要省时省力多,而且不用死人。
汲黯沉默。
公孙弘笑容一时有些尴尬。
刘彻当即冷着脸道:“阿珏莫要互相,你们几个公主,无论哪一个,都不会和亲! ”
他可舍不得。
刘珏闻言,冲他乖巧一笑,“我知道阿父疼爱我们,但是我们也要为阿父着想,阿父放心,我虽未上过战场,也知道战场凶险,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保护自己之前,绝对不会去前线给阿父添乱。”
刘彻:“……到时候再说吧!”
等到那个时候,估计她就成亲了,就忘了上战场的事情。
刘珏见汲黯、公孙弘不语,心中满意,明面上则是一脸失望,“我以为二位身为阿父身边的肱股之臣,年岁虽大,见识渊博,豁达开明,原来连我这么个孩子都容不下!”
汲黯绷着脸,看着铁面无情,目光却躲了。
旁边的公孙弘面露懊悔,向刘珏拱手道:“公主见谅,臣年岁大了,不如公主说的那般好,公主说的没错,臣在许多事上,我与汲黯都不如公主开明果断!”
刘珏苦笑,“我一个小孩子,哪能管得了你们,就连阿父对上你们二位都没办法,我更没法说了。”
汲黯:……
他若是能管住陛下,也不会现在还成不了三公。
公孙弘:……
他可不敢为难陛下,平日对于陛下的主意,恨不得举双手双脚赞成啊!
公主说这话,属实冤枉他了。
刘彻唇角勾起了一个几不可查的笑容,面上感伤,“阿珏,你这些话,倒让我这个父亲汗颜了。”
刘珏配合道:“是阿珏的错!”
刘彻:“是朕的错,你身为公主,理应一生无忧,朕却让你有如此忧虑,子夫若是听到,肯定会怨朕的。”
刘珏见状,商议道:“阿父若是觉得心疼,不如再给甘泉卫拨些款项。”
“时候不早了,朕还有事与汲黯、公孙弘说。”刘彻装作没听见,当即下了逐客令。
“……” 刘珏瘪嘴,重重跺了一下脚,转身离开。
等刘珏离开, 刘彻这才开口道:“诸邑公主被朕宠的有些任性,你们谅解一二,她现在小孩子脾气,等到长大时,估摸就能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