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随着时间的推移,刘彻率先绷不住,拉着曹襄在偏殿角力,才开场,就给了曹襄一个过肩摔。
躺在地上的曹襄心中叹了一口气,看陛下的力道,现在对他可没什么好脾气。
“起来,躺地上装死吗?你这样如何保护阿瑶!”刘彻拉着脸。
“陛下恕罪!”曹襄翻身越起,当即去绊刘彻的腿,刘彻冷笑,握紧拳头,屈身一把砸向曹襄的下巴。
“砰”的一声,他的拳头被挡住,紧接着,身子一晃,整个人倒了下去。
刘彻单手撑地,屈膝往曹襄腹部一顶,曹襄连忙滚地躲开……
莫雨抱着手紧张地看着翁婿俩在地上你来我往,从前面还有克制,后面则是拳拳到肉,看的他禁不住倒吸凉气,要不是看两人都没下死手的份上,他强忍住喊长公主救命的心思。
一来一去之间,莫雨看的分外煎熬,一只眼睛盯着场中,一只眼睛盯着插在香炉中的线香。
看着线香慢悠悠的烧着,他恨不得鼓起腮帮给它助力。
等到最后一截线香燃尽的那一瞬间,莫雨高声大喊,“陛下,一柱香烧完了!烧完了!”
此时刘彻与曹襄仍然缠在一起,两人鼻青脸肿,看出刚刚动手时,都不怎么客气。
两人起身,刘彻刚想说话,扯动嘴角轻嘶一声,拇指下意识摸了摸嘴角,不用看,就知道是什么样子,他没好气道:“臭小子,你真是对朕不客气啊!将朕揍成这样,普天之下,也就你这个外甥女婿敢了!”
“陛下恕罪!”单膝跪地的曹襄垂着头,面露愧色。
刘彻:“起来!跪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诺!”曹襄老实起身。
原先俊雅如玉的面庞此时青一块紫一块,左眼青紫,右眼肿成了一条缝。
“你这样子,也就阿瑶肯要你了!”看到他这幅样子,刘彻忘记了自己与他相差无几的状态,高声嘲笑。
曹襄看着帝王脸上同样青紫的痕迹,有些心虚地将拳头藏在了身后,恭敬道:“陛下说得对!”
周围的宫人:……
这还是露出来的伤,刚刚听陛下与平阳侯拳拳到肉的力道,恐怕身上也差不多。
许多人想到这里,纷纷对曹襄投去高山仰止的目光。
心想曹小侯爷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居然敢这样打陛下。
刘彻负手而立,淡淡道:“曹襄,阿瑶自小就是朕捧在掌心上的明珠,她要什么,朕都给她,若是你敢欺辱了她,即使长姐也救不了你,知道吗!”
“臣谨记在心,不会辜负、背叛阿瑶。”曹襄再次跪下,墨眸满是坚毅和认真 ,“若是臣背叛阿瑶,不用陛下、阿瑶动手,臣自己解决自己。”
“这还差不多。”刘彻满意点头
余光扫到曹襄脸上的伤,刚想笑,又扯到嘴角的伤口,脸色一黑,当即抬腿踹了他一脚, “臭小子!”
“……臣恕罪!”曹襄再次垂首认错。
“哼!等阿瑶来了,你就等着吧,朕要让阿瑶给你好看。”刘彻拉着脸道。
莫雨捧着清血化瘀的药膏,轻声提醒道:“陛下,长公主与你还闹着气呢!”
现在陛下将曹小侯爷打成这个鬼样子,虽然他俩的样子差不多,可是谁知道在长公主眼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若是长公主心疼曹小侯爷,父女俩不是又要冷战,陛下与长公主不在乎,他们这些宫人可要受罪。
“……”刘彻将他手中的药膏一推,指着曹襄,“给他上药,再去喊阿瑶!”
曹襄一看,立马道:“臣不用!”
陛下明显是想卖惨,他也要。
“……臭小子!”刘彻觉得手又痒痒了,刚想抬胳膊,又“嘶”了一口气,肩膀仿佛脱臼了一般,不用看,就知道自己身上的伤有多狠,脸色又是一黑,抬腿踢了曹襄一脚,
曹襄站在那里也不躲。
莫雨扶着刘彻坐下,给他端了一杯茶。
刘彻抿了一口,这才开口问:“阿狙,既然咱们打完了,你告诉朕,阿瑶什么时候气消了。”
曹襄心中算了一下时间,恭敬道:“陛下,阿瑶昨日就消气了!”
“嗯?”刘彻疑惑,“你昨日没进宫怎么知道这些?”
要不然,他就昨日打了。
“……臣算的。阿瑶说,陛下在她心中地位重,顶多生气一个月。”曹襄目光稍移,神色诚恳,只不过配上他现在的面貌有些滑稽。
“……”刘彻仍有狐疑,总觉得怪怪的。
不过……
“来人,去叫阿瑶!就说朕与曹襄打了一架!”刘彻大手一挥,示意宫人速度快些。
莫雨:……
“诺!”莫雨给听命的小黄门使眼色,示意他快去。
……
听到刘彻与曹襄打架,刘瑶起先吓了一跳,才走出椒房殿宫门,就冷静下来,随口问道:“陛下与曹襄因为何事打起来?”
小黄门老实道:“陛下与曹小侯爷角力。”
“……”刘瑶脚步一顿,嘴角微抽,“打的厉害吗?”
小黄门垂着头,偷瞄了一眼,细声道:“长公主要多做心理准备!”
“……”一开始想回去的刘瑶来了兴致,这么说,阿父与曹襄的角力还是有看头的。
到了未央宫偏殿,刘瑶先看到刘彻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姿态挺豪迈的,就是脸上鼻青脸肿的,若不是那身衣服,她还以为旁人冒充了。
刘瑶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目光一转,落到旁边曹襄的面上。
原先秀色可餐的俊脸青一块,紫一块,一双眼睛一个大、一个小,一个青,一个黑,就好比,一个灵秀可爱的金丝猴转眼变成大马猴,还她的如玉美男 。
“阿瑶!”曹襄见刘瑶面上惊骇,有些不好意思地侧了侧身,将自己的侧面露给刘瑶看。
“阿父!你对阿狙那张脸居然也忍心下得去手!”刘瑶痛心疾首。
还有为什么不老早喊她来。
刘彻:……
他呢!这孩子眼睛选择性瞎了吗?
曹襄:……
“打人不打脸!阿狙就那张脸最好,你是不是嫉妒他!”她揪着衣襟,眉心微蹙,指着曹控诉道:“你让他怎么出去见人!这样出去不是丢我的脸吗?”
“啪啪啪!”
刘彻使劲拍了拍坐榻的扶手,反手指了指自己,没好气道:“朕这个做岳父的,被自己的外甥女婿打成这样,朕说什么了吗?朕明日还要上朝?你让朝臣如何说?”
曹襄:“陛下恕罪!”
刘瑶不客气道:“有那么多可比试较量的,阿父偏偏要与阿狙比试角力,看你们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们在用脸比试呢,手脚都废了!”
刘彻面色讪讪,扭头不看她。
曹襄神色尴尬,轻咳一声,“阿瑶,拳脚无眼,我与陛下一时上头了,没有控制住,脸上的伤看着骇人,其实不重。”
他与陛下动手,双方都有克制,否则现在两人脸上的伤肯定要比现在要重的多。
“你抹过去!”刘瑶一把将他的脑袋推到一旁,“我担心自己忍不住给你一巴掌!”
“哈哈哈,阿瑶,你不用克制,反正他要养伤,再给一巴掌,对他没压力。”刘彻幸灾乐祸地笑了。
“……”刘瑶对上一脸鼻青脸肿的老父亲,欲言又止,最终看向莫雨,“中常侍,他们脸上的伤喊太医没有?”
莫雨看了看刘彻,遮着嘴角,小声道,“陛下说,要先让你知道,他再让人去喊太医。”
刘瑶嘴角抽搐,无奈看向刘彻,“阿父,你现在年岁几何?”
刘彻:“哼!”
刘瑶额角青筋微跳,合着好不容易快结束了,阿父还想再折腾一个月吗?反正她不介意。
“长公主,陛下也是心疼你,替你敲打曹小侯爷,否则也不会亲自上阵啊!”莫雨连忙两边哄,他转头看向刘彻,“陛下,长公主也是担心你的身体,你看你现在这模样,奴婢都看不下去,长公主最孝顺了,她当然也心疼。”
刘瑶望向刘彻,对上亲爹青肿的脸,努力绷直嘴角,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担心自己笑出来。
不过这一挪,眼睛恰好移到曹襄脸上,“哈哈哈——”
刘瑶一下子没绷住,喷笑出声。
没办法,堂堂汉武大帝与自家未来女婿角力,双方被打的一个比一个肿,跟平时样貌反差极大。
她从进门看到的时候就想笑了,忍到这个时候,已经不容易了。
刘彻狭长的丹凤眼一下子瞪成铜铃,警告刘瑶莫要过分。
曹襄耳根泛红,而且红潮面积扩大,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扩散到脖颈,至于脸上,这点红潮一点也夺不了他脸上那些青肿以及黑眼圈的光彩。
“哈哈哈……哎哟,我肚子疼!”刘瑶乐的没有力气,差点跌倒,还好子燕扶着她。
刘瑶笑够了,站直身子,抬头一眼瞟到两人的脸上,张嘴清脆的笑声又出来了。
刘彻:……
曹襄:……
刘瑶一边乐,一边吩咐道:“中常侍,你快让太医来看看,给阿父和阿狙他们清清脸上的伤痕。”
她说完,偏头打趣道:“阿父,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要不让阿母、阿珏他们也过来看看。”
刘彻黑脸,“你敢!”
刘瑶闻言,将头一撇,“罢了罢了!阿母见了你,肯定很心疼,省的让她担心。”
不过刘珏他们可不会客气。
刘彻:……
太医来了后,见到一脸青肿的刘彻,差点没认出来。
认出来后,脚一软,差点趴下,心想还不如没认出来。
待看到曹襄脸上的伤后,就淡定许多了,心中纳闷,陛下与曹小侯爷之间闹了什么过节,两人看着一个比一个伤的重。
难道曹小侯爷干了什么不法之事,或者对不起长公主,陛下亲自教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