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贤王脸色一阵白,一阵青,没等他想好,就被公孙敖、公孙贺队伍伏击。
右贤王带着部众拼死冲了出来,慌不择路地跑到阴山东脉,发现这里的龙旗是汉军故意布置在这里的,就是为了吓唬他,防止他从这里逃。
身边的心腹面色大喜,“恭喜大王,说明汉军没在这里布置伏兵!”
右贤王一听,觉得是这个道理,命令部队冲阴山东脉突袭,然后就被率领一千余骑的曹襄队伍拦了正着。
双方经过一个多时辰的拼杀。
右贤王身边两千余骑全军覆没。
眼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亲卫越来越少,右贤王连忙扔掉武器,凄声喊道:“我愿意归顺……”
他这话还没有说完 ,一支浑身泛黑的箭矢穿胸而过。
“你……”马上的右贤王低头呆呆地看着自己胸口的箭矢,努力抬头看向对面,有些溃散的瞳孔对上一双冷冽如冰的黑眸。
他想问,明明他都要投降了,为什么要杀他,不让他说完。
身下的骏马大概察觉主人的情况,扬蹄嘶鸣,右贤王身子晃了两下,最终瞳孔的最后一丝光消失,歪身倒地。
最后几名拼杀的匈奴兵见状,纷纷扔掉武器,跪在地上求饶。
曹襄放下大弓,心中长吐一口气,俊秀的面庞仍然一副淡然之色。
见全歼右贤王队伍,汉军士兵爆发出欢呼声。
曹襄挥手让众人上前将投降匈奴人收押,他身边的人有些不解,“校尉,刚刚右贤王有意投降,为何还要动手?”
曹襄:“他说迟了,右贤王狡黠,又不是诚心归顺,日后让他寻得时机,肯定会叛逃。”
若不是右贤王殊死抵抗,他的手下也不会战亡这么多。
右贤王之前从大将军卫青手中逃离,事后为了报复,可是在边陲有累累血债。
他该死!也没人稀罕他的投降。
可惜不是伊稚斜的人头,不知道右贤王的人头,阿瑶满不满意。
众人点点头,恍然大悟,觉得曹襄说的没错。
……
阴山西脉那边,卫青率领主力全力攻击,歼敌两万九千余人,将匈奴彻底击溃,剩余匈奴兵纷纷投降,伊稚斜兵败自刎,霍去病神勇无比,率领八百轻骑追击匈奴残兵数百里,将所有残兵全部歼灭,包括伊稚斜的伯祖父,俘虏匈奴相国、伊稚斜的叔叔、伊稚斜的二儿子……战绩斐然,令人侧目。
李息、赵信等人听闻霍去病的战绩后,纷纷向卫青道贺。
心道果然是甥舅一家,都是狠人啊。
卫青笑骂道:“这小子!”
看清周围人的羡慕,心中摇头,旁人羡慕去病这小子的功劳,却不知他背地里的努力。
虽然霍去病没经历过几次大战,但是他却对匈奴十分了解,经常与那些归顺的匈奴降人聊天,询问匈奴如何游牧、宿营、迁徙……怎么训练、战斗、吃饭、休息、战术特点,关于匈奴的所有他都早就记在心里。
要想战胜你的敌人,必须先要了解他。
匈奴骑兵令世人胆寒,所以霍去病知道,要想战胜他们,也要训练出一支不亚于匈奴骑兵的队伍,比他们更快。
所以霍去病提出,想要从全军挑选最强骑兵,组建精锐轻骑营后,他允许了。
当然别人愿不愿意加入,就要看他的能力,他可不会用大将军的权势来帮他。
要想成为一名将领,就要有让手底下人信服的能力和魅力,这也是给他的考验。
还好霍去病没让他失望。
等霍去病回来,曹襄出去迎接他,原先想说一声,“辛苦了。”
可是看着霍去病以及手下士兵红光满面,意气风发的样子,曹襄吞下了原先的话,说道:“回来了!”
霍去病上下打量他,“曹襄,你怎么瘦了?”
曹襄闻言,勒住缰绳,看了看霍去病队伍中的战利品和俘虏,又看了看他, “你怎么没瘦?”
而且精神很好?
听到这话,霍去病龇牙嚣张一笑,“那当然,天天吃好的,喝好的,当然不瘦,下次咱们一起去。”
曹襄:……
跟在霍去病身后的士兵见曹襄仍然不解,笑道:“曹校尉,我们跟着票姚校尉一路向北,来去如风,校尉带着我们每次都能准确找到匈奴的定居营地,吃匈奴的牛羊、喝匈奴的马奶酒,日子过的当然比匈奴还舒坦了。”
“就是,就是这次没带多少茶叶,弄得我为了拉出来,都学着羊群吃草了!”
“谁关心你拉不拉的出来,你恶不恶心啊,咱们这次不止吃得好,而且斩杀俘虏了两千余人 ,可惜时间不够,否则就是匈奴王庭,校尉说不定也能带咱们去。”
“就是!就是!校尉,咱们下一次给你抢个匈奴公主好不好?”
霍去病当即骂道:“去你娘……我未来岳父是御使大夫张汤,你们想看我被打,就早说,不用这么害我!”
“呃!校尉恕罪,恕罪!这不是一时忘了忘了,不抢公主,到时候抢王子,正好给你当儿子……”
“哈哈哈!”
众人再次喷笑出声。
霍去病一听,毫不客气地踹了刚刚那人一脚,“再乱说,我撕烂你的嘴!”
曹襄叹笑摇了摇头。
霍去病随口询问曹襄的军功,曹襄道:“不如你,只杀了右贤王。”
霍去病偏头瞅了瞅他,“你是不是还遗憾伊稚斜的事情,没办法,身为将士,服从命令。我听说了,匈奴人往漠北迁移,立了伊稚斜的长子乌维为单于,这颗人头我让给你了。”
曹襄瞥了他一眼,“不用你让,你我各凭本事! ”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霍去病得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咱们都立了大功,你说陛下会如何赏你我。”
此番大胜,不知道长安的陛下会不会纠结嘉奖册封的事情。
返回大营,众人对霍去病又是一番夸奖。
霍去病扫视一圈,李息、公孙敖、公孙贺、李沮、赵信,就连之前因为赵信“叛逃”被关进大牢的苏建也在,总觉得少了什么人。
等见到李广的心腹手下时,他一下子反应过来,李广不在,顿时关切道:“大将军,怎么没看到李广将军!”
听到这话,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赵信解释道:“李将军病了!”
病了?
不是受伤。
霍去病眼睫微垂,遮住眸中的精光。
李沮用大手挠了挠了头,“李将军也是倒霉,他去拦截白羊王等人时,迷了路,导致白羊王脱逃,回来后,就气倒了。”
听说,行至中途的时候,有人提醒可能迷路了,但是老将军一意孤行,直到遇到了另外一支汉军骑兵,才知道弄错了方向。
此次大胜,参与者基本上都有功劳,偏偏李广因为迷路而错过,让他如何甘心,而且跟着霍去病出去的李敢此次一同深入漠北百里,也立了不少大功,此次说不定有重赏,更显得李广可怜了。
李息叹息道:“大概这就是李将军的命吧!”
此次与匈奴开战,他们汉军兵强马壮,明显强于匈奴骑兵,各项战略部署都十分明确,算是陛下登基以来最大一次远征,而且陛下也有意成全李广,但凡他没有迷路,随便斩杀几百匈奴,封侯也就稳了。
只能说,天意难测啊!
其他人也是一脸唏嘘。
……
“报!大胜!大捷!”
漠南战役大捷的消息传到长安的时候,正值清晨,繁华的长安城才刚刚苏醒,街上的百姓还不多,东边的初阳才羞涩地露出半个脸颊,大片灿烂的云霞铺满天际。
看到传令的骑兵奔驰而来,城门守卫连忙让开,疾驰的背影很快就被阵阵尘土掩盖。
守门的年轻守卫拄着长戟,看着朝皇宫疾驰的身影,“大捷啊!许头,大将军他们肯定打胜了。”
旁边的中年汉子点头,“那当然,大将军可没有打过败仗!就不知道这次大捷有多大!”
另外一名守卫面带期盼,“许头,你说这次大捷很大的话,陛下会不会大赦,我家阿兄能出狱了?”
去年他家阿兄偷了别人家的牛,被人告到了官府,现在还在牢房里关着呢。
中年汉子思索道:“倒有可能!”
听到满意说法的小伙子乐的快跳起来,双手合十,“老天爷,你一定要保佑,大将军这次弄个很大很大的大胜!”
……
捷报的声音从城门一直传入皇宫。
捷报传到未央宫时,刘彻得知卫青大军全歼匈奴主力,并且斩杀匈奴单于伊稚斜,心潮澎湃,热泪盈眶 ,恨不得手舞足蹈。
而后看到战报中霍去病这一次取得如此耀眼战绩,喜不自胜,当即亲自下诏嘉奖霍去病。
表示票姚校尉霍去病深入漠北草原出征斩杀俘虏二千余匈奴,生擒匈奴相国、当户,斩杀伊稚斜祖父辈栾提产,活捉伊稚斜叔父栾提罗姑,战功卓著,功冠全军,特赐封冠军侯。
同时给卫青增封六千食邑,加封卫青为大司马大将军,以代太尉之职,赵信此次配合实行计谋,所冒风险甚大,又是匈奴降将,为了做表率,增封三千食邑,赏五百金,李广的儿子李敢也有勇有谋,跟随霍去病立功,封关内侯……
……平阳侯曹襄斩杀俘虏匈奴两千余人,斩杀匈奴右贤王,增封食邑三千户,赏五百金……
……
漠南战役后,匈奴兵败如山倒,远遁漠北,自此漠南无王庭,阴山地区、河西走廊彻底纳入大汉的版图。
没了草场和水源,漠北的大漠黄沙会逐渐消耗匈奴剩余生命力,让他们渐渐消亡,除非他们学大月氏人西遁,不过相信大月氏人很乐意收拾这个世仇。
自此二十年内,务须担忧边境再被匈奴南下侵扰,就是衣食无忧,匈奴要重新攒起失去的兵源也要十五六年,更何况漠北缺衣少食的地方。
……
刘彻越想越开心,见封赏诏令全部写完后,此时初阳已经升起,灿烂的阳光正好照进宫门,如同铺了一条璀璨的锦绣之路。
刘彻想了想,决定过些日子,再派使者前往匈奴招降,虽然他与他们有仇,但是身为帝王,他还是很大度的,只要匈奴愿意投降,他一定善待。
至于现在先不急,等匈奴残部体会到漠北沙漠的苦日子后,就是汉使降临的时候。
这次因为天时地利人和,所以战损不高,若是匈奴不配合,他不介意明年再弄一场大战役,让他们成为第二个大月氏,要么留下归降,要么西逃。
哼!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莫雨在一旁,看着刘彻一个个亲写的诏书。
轻啧一声,这么多赏金,府库的钱怕是不够,估计陛下要开私库,还好之前天禄阁拍卖会凑了一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