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刘瑶她不会。
只能等棉花全国推广后,全国悬赏,要相信百姓的智慧,重赏之下一定有出路。
虽然现在大汉种植的棉花不多,但是它的大名已经传遍天下了。
许多人都知道棉花乃西域产物,初时被当成花卉种植在宫中,卫皇后察觉其高产耐旱的属性,可作为作物广泛种植,而且能保暖,亲手为陛下做了一床棉被,陛下经常在朝中炫耀,宣扬棉被的好处。
为此许多人都想着等到身边有棉花时,也亲手为夫君制一床。
刘瑶觉得有这样的佳话,更加有利于棉花的推广,阿父、阿母功绩卓著。
十月初,出使西域的张骞再次率队归来,加上随行的商队以及一同回来的西域番邦使者、西域商人,足有三千多人,带回来的钱财、各种珍宝也不计其数。
听说张骞到长安了,长安的百姓纷纷出城迎接他。
与之前迎接卫青大军凯旋的心态不同,这次大部分百姓之所以如此热情,是为了长见识,看热闹,他们听说张骞回来的队伍中有好多奇奇怪怪的人,有金发碧眼、有黑成木炭的……
羽林卫给张骞他们在前面开路,百姓站在街道两边,踮着脚伸着脖子,好奇地看着混在张骞队伍中穿着奇特的西域人。
队伍中的西域使者则是十分热情地向百姓们打招呼,百姓看着高眉深目、肤色各异的番邦人,满眼稀奇。
……
“……哎哟,你看那个胡子拉碴,绿眼睛的,像不像猫,确定不会猫成精吗?”
“肯定不是,若真是精怪,张骞肯定不会带回来,按照你这样说,你看那个,黑的只看见眼睛和牙的,岂不是木炭成精,你听说木炭能成精的吗?”
“嘶……那几个人也太黑了,平时吃饭喝墨吗? ”
“我看那几个人的邦国肯定很热,要不然也不会晒得那么黑。”
“我听说这次跟着张骞出使西域的商人赚的盆满钵满,咱们的一匹丝绸运到西域,能换一袋金子,还有天禄阁出品的琉璃、玻璃在咱们这里卖一金,送到西域能换百金。”
“这倒是没错,我外甥媳妇家表兄的三舅父的岳父就得到了一个出使的名额,人回来虽然瘦了一圈,带过去一车丝绸,换回来两大箱金子,撇除交给朝廷的,赚的都让人眼红,他回来时后悔没多带点东西,大腿都拍肿了。”
“我听说长安到西域的商路已经给开了,可惜我没有多少钱,不然我也想啊!”
“这钱可不是普通人干得,从这里到西域的路又远又难,大漠黄沙,还可能遇上危险,这种钱难赚啊!我只求他们能将西域的好东西多多带回咱们中原,就比如之前的棉花这些东西,咱们平民百姓能用上的。”
“没错,没错,对了,我之前去平阳公主府做工,在公主府还看到了西域的葡萄,一串串的,真像玛瑙,可好看了,听说又甜又香,还能酿酒。”
“嚯!你看那几个西域人手上戒指的宝石比鸽子蛋还大,还戴了好几个,西域人真有钱!”
“你看那些马,看着好高!”
“听说那些是乌孙国王献给陛下的良马,价值千金。”
“如果引入乌孙马,对上匈奴胜算更高。”
“有卫青大将军在,匈奴只能抱头鼠窜。”
“知道你推崇卫青,但是他一个人也不能将匈奴赶跑了,我觉得咱们大汉第一将军还是李广。”
“李广老了,他还被匈奴俘虏了,岂能和卫青大将军相比。”
“说不定卫青老了后,也会落到和李广一样的下场。”
“呸呸!说什么胡话,才不会发生这事!”
……
眼见要发生肢体冲突,周围人连忙拉架。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咱们现在说的是张骞,又不是卫青他们。”
“ 对对对!怀疑你们是不是故意讨嫌的。”
维持秩序的官吏察觉这边的动静,高声呵斥了一句,之前起了口角的两人讪讪闭上了嘴,又接着看热闹。
依靠在酒肆柱子旁的霍去病挑了挑眉,用脚戳了戳旁边跳着脚看热闹的一名小少年,“阿筠,咱们走了!”
小少年一身翠绿儒生打扮,七八岁的年纪,圆溜溜的大眼睛如同黑葡萄一般,小手抱着一个长匣子,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霍哥,阿父让咱们帮他买酒,咱们要买吗?”
“买啊!多买几壶,让姨母见了,好好收拾他。”霍去病俯身摸了摸东方筠的脑袋,“回去时,正好给姨母找一根不扎手的棍子,你与阿盈可别拦着。”
前天,他去东方朔府上拜访,就见到喝醉酒的东方朔衣服松垮,敞着怀,抱着东方白骑在墙上,说要爬墙离家出走,要让姨母后悔。
可怜东方白这只黑狗一把年纪了,还要被自家主人这般折腾,生无可恋地趴在墙上,可怜兮兮地哼哼叫。
亏得东方府现在所住的不是以前的民巷,周围所住都是达官显贵,出来看热闹的比较少,不过也被不少人看了乐子。
姨母当时在地上牵着阿盈妹妹,气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若不是东方朔怀里抱着狗,她都要拿着竹竿将人捅下来了。
据东方筠事后的说法,一开始东方朔喝醉酒后,是想带着他与小白一起出门,后来他趁机跑了,小白没跑掉,就被迫与他一起“爬墙”了。
霍去病上去帮忙捉人的时候,还被发酒疯的东方朔给踹了一脚。
霍去病自认是个小心眼的人,东方朔只是他的姨父。
姨母是亲的,姨父随时可以换,所以他才不会客气。
东方筠懵懂地点了点头,“知道,到时候阿筠给阿母递棍子。”
霍去病又拍了拍他的头,“真乖!”
等张骞的队伍过去,霍去病牵起他的手,“咱们先去买酒,然后就去宫中看那些西域人。”
东方筠:“嗯!”
霍去病一口气买了三十壶酒,让人送到东方朔府上。
回去时又顺便买了点心,等到他们回到东方府时,正好酒肆的伙计将酒送到。
东方朔看着一车的酒,嘴角微抽,“去病,我答应夫人,一日只喝一壶的。”
夫人看到这车酒,他没好果子吃啊,前两日被夫人抽的痕迹才消了一半,他可不想再被打。
“什么?你还嫌少,还要阿筠再给你买几壶?姨父,阿筠为了给你买酒,可是将带的银钱都花光了!” 霍去病后退一步,声音扬高,面带惊诧。
东方朔:!
此时从屋内走出来的卫君孺正好听到这话,她目光扫了扫满地的酒,深吸一口气,“东方朔!”
东方朔虎躯一震,指着霍去病,“夫人,你别被霍去病给哄了,我只让他买一壶,他买了一车 故意陷害我!”
霍去病闻言,大手捂着眼,悲伤道:“姨父这话说的好伤人,明明是你说要喝个够,我与阿筠连张骞入城时的热闹都没看,给你买了这些还嫌不够!”
“东方朔!”伴随卫君孺这声怒吼,还有破风而来的竹条。
“夫人息怒!我真是被冤枉的!”东方朔顾不得解释,慌忙在院中躲闪。
“东方白,你快进屋,小心姨父又要拿你当挡箭牌!”霍去病见东方白还老实地趴在太阳地里,连忙催促它起来。
老黑狗无奈地看了看院中热闹的场景,慢吞吞起身,冲霍去病摇了摇尾巴,然后往檐下狗屋走去。
霍去病推了推东方筠,“你护着东方白,别让姨父逮到机会。”
东方筠一听,接过霍去病递过来的竹竿,然后乖乖站在狗屋旁。
门口的小姜盈见状,也捡了一截小树枝屁颠屁颠地跑到狗屋旁,“小白,我也来保护你!”
老黑狗用头轻轻拱了拱她,然后乖乖地窝在她脚边。
东方朔看着檐下护着 老黑狗的一儿一女,当即嚎道:“夫人,你看阿盈和阿筠,他们居然这样防着我,我身为中大夫,还能欺负一只狗吗?”
卫君孺闻言,冷笑道:“前日是谁抱着东方白骑墙高歌,若是伤到了狗,你就等着陛下和阿瑶找你麻烦吧。”
说话时,手中竹条一点也不客气地朝他身上抽过来。
东方朔以一个刁钻姿势熟练地躲过去。
“啪!啪!啪!”霍去病抚掌赞叹,“姨父身手果然精湛!我自叹不如!”
见他还有脸插嘴,东方朔也不客气,冲到东方筠面前,夺过他手中的的竹竿,然后开始追击霍去病。
正好这根竹竿也是霍去病给的。
酒也是他给的。
再遭一顿打,今日也就不用招待他了!
卫君孺见状,暂时停下了动作。
正好去病也需要收拾,东方朔能动手,她也省了力。
“姨父,你干嘛!” 霍去病连忙跳闪。
“你瞎了吗?当然是揍你!” 东方朔冷笑,话音落下,手中动作不停,竹竿在空中划出残影,“啪”的一声打在霍去病的大腿上。
“嘶!”霍去病没想到东方朔还真能追上他,一脚蹬上院子中的马车,紧接着爬上了树,顺着树杈跑到了墙上。
东方朔如同赶猫一般,手中长竿追着他的脚,霍去病最后爬上了屋顶。
他探身看向地面,对角落的卫君孺喊道:“姨母,你不用管我,接着与东方朔讲道理吧!”
“……”东方朔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卫君孺,干笑两声,“夫人,我真是被冤枉的!”
“给我!”卫君孺示意他将手中的长竿交给她。
“……呃。”东方朔望了望屋顶嚣张龇牙的霍去病,又看了看檐下的儿女,冲着卫君孺讪笑两声。
“啪”的一声,手中的长竿一下子扔到了一旁。
东方朔:“去病已经被我赶到屋顶上,他已经知错了,你莫生气了!”
卫君孺无语地看着他。
在屋顶上面看热闹的霍去病笑的前仰后合,“姨母,东方朔说得对,我知错了,你要是打,只管打他,不用打我。”
“霍去病!你若是再胡闹,等我见了大将军,没你好果子吃!”东方朔沉声道。
这小子哪根筋搭错了,买了一大车酒推到他身上,甚至唯恐他家不乱啊!
霍去病眸光微闪,摊了摊手,“好吧,姨母,确实是我的错。不关姨父的事情,是我想与姨父一起痛饮。”
东方朔见他识趣,满意点头。
……
片刻后,霍去病下来,与东方朔一同坐在院中的柳树下。
桌上放着两碟点心、一叠酱牛肉,一壶茶。
东方朔给他倒了一杯,没好气道:“你在我家胡闹也行,但是在旁人那里,可不能这般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