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长眉一挑:“你弄出了弯刀,接连给了王容、霍去病、曹襄,朕都没有,朕这个阿父,难道地位还不如他们吗?”
刘瑶环臂扭头,噘嘴道:“是工官做的,又不是我变出来的,阿父想要,说一声,下面的人就会送上来,要什么样的没有!”
阿父难道还想要她亲自给他锻造一把宝刀。
以她的力气,真敲打个一百锻,不知道耗费多少时间,十年八年肯定炼不成。
就怕按照历史进程,等宝刀锻成之日,就是他们父女决裂之时。
刘彻不屑道:“下面人送的和你送的能一样吗?”
“行!”刘瑶偏头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双手合十,“阿父放心,我这就回去给你设计一把屠龙宝刀!好看又锋利的那种。”
刘彻:……
屠龙宝刀……
名字听着有些刺耳。
“屠龙宝刀?阿瑶想要干什么?” 刘彻眸光微深,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刘瑶一脸不解,“好听啊!名字也吉利,能将龙都斩了宝刀可见有多锋利。”
“咳,‘屠龙宝刀’这名字太俗。”刘彻轻咳一声,拒绝这个名字。
“哦……”刘瑶敷衍应了一声,“金龙宝刀呢?圆月弯刀?寒月宝刀?昆仑刀? ”
刘彻蹙眉,“金龙宝刀吧,就它顺耳一些。”
“……”刘瑶没想到阿父品味居然是这样的,居然还有脸嘲讽“屠龙宝刀”俗。
“行!”她决定让人在刀身上刻两条活灵活现的金龙,连样式都不用头疼了。
……
在初冬第一场雪落下之前,刘瑶送上金龙宝刀。
此刀与其他弯刀相比,体型要大一倍,重量自然要重两三倍,刀身两面刻着两条活灵活现的金龙,刀把并没有完全用了黄金,而是掺杂了一些熟铜,显现出一种金中泛红的赤金色。
虽然现在名字叫“金龙宝刀”,传到后世后,被后人称呼为“天子金刀”,是刘彻身份的象征,也是那个时代汉朝锻造技术腾飞的代表。
传到后面,因为金刀太重,一些皇帝提起已经吃力,更不用说挥动,就被人嘲讽连刀都提不起来。
刘彻拿起刀后,发现此刀甚重,若不是他自小练武,擅长骑射,估计就拿不动刀。
动作稍顿,余光瞥见旁边带着两个妹妹观摩的刘瑶,顿时挺胸提气,一副信手拈来的模样。
“哇!”刘瑶十分捧场,发出惊呼。
刘珏、刘琼见状,也有样学样,“哇!阿父好棒!刀刀好漂亮!”
“离远一点。”刘彻自得一笑,持刀瞄准前方桌案上的木桩,挥刀朝下,寒光一闪,木头变成两块,“啪”的一声滚落在地。
“哇!”三姐妹再次捧场,不断拍手。
刘彻满意地看着这一幕,收刀入鞘,示意宫人将东西收拾了。
“阿父!”刘瑶上前,正欲说话,就听那边挪桌的宫人发出惊呼声。
莫雨皱眉,“怎么回事!”
刘瑶等人也望过去。
宫人连忙放下桌子,跪地道:“启禀陛下,桌子裂开了,绝对不是奴婢等人弄得。”
刘彻挥手让他们让开,上前一看,就见檀木案中间部位,多了一条缝隙,缝隙断口干净,周围没有裂纹蔓延,之所以没断开,是因为另外一头还有一尺多长没有断开。
刘彻有些惊诧的看着手中的大刀。
刘瑶凑过来,伸手摸了摸桌案中间的缝隙。
真是“一力降十会”,居然不止将木桩给砍断了,连桌子都没有幸免。
“不错!”刘彻对刀很满意,也不嫌弃它重。
他是天子,自然不能与其他人一样,这把刀威武霸气,还锋利。
刘瑶有些心虚地笑了笑,“阿父开心就好。”
没想到歪打正着。
她一开始设计时,光想着如何好看大气,反正阿父肯定不用,等成品出来,发现比起普通的大刀,分量有些重,想着已经做好了,若是阿父不满意,她再给瘦身。
现在皆大欢喜。
……
十一月,朝廷开始征收车船税,政策一出,有人赞同,有人反对。
有人觉得只需征收商人的车船税就行,普通百姓就不必了。
有人觉得征收车船税,抑制民间商业活动,短期可能利于财政,长期会影响朝廷收入。
有人赞同征收,觉得商人重利,抢夺底层百姓利益,应该好好整治一番。
……
东方朔、司马相如等人反对,觉得刘彻步子迈的太大,收税太高,主父偃、张汤、韩安国等人赞同。
恰巧东方朔、司马相如、主父偃等人嘴皮子都是利索的,那段时间上朝,用刘彻的话来说,像是一百只鸭子在吵,一开始他还有心看热闹,等“战争”进入焦灼阶段,他就嫌吵了。
最后,尽管东方朔、司马相如舌灿莲花,写了不少奏疏,还是没阻止车船税的颁布。
而且司马相如又被罢官了,理由是“出使西南夷不利”。
天知道这事发生在上半年,今年快结束了,刘彻才追究,让人不得不怀疑真正原因另有其他。
也有人怀疑是因为反对车船税,但是同他一起反对的东方朔没事,毕竟东方朔的嘴皮子可比司马相如更强。
刘瑶则是去看东方朔的稀奇,绕着他转了两三圈。
历史上东方朔虽然官职小,可一直很稳当,比起主父偃的下场,东方朔应该欣慰一下。
刘瑶喃喃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不做事就不犯错?”
毕竟历史上东方朔郁郁不得志,除了逸闻段子,没见他干其他事情。
公孙贺打匈奴啥也没遇到,寸功未立,也没受责难。
“……”东方朔脸色微黑。
长公主骂人真脏啊!
第65章 我担心你会走在我前面!
东方朔无奈,“长公主,在下最近可曾做错事?”
刘瑶摇头,“没有啊!”
“既是没有,长公主刚才是为司马相如委屈? ”东方朔再问。
刘瑶继续晃着脑袋,“没有,只是纳闷阿父为什么放过你,没放过司马相如,你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吗?”
司马相如辞赋绝佳,还有名声,去年平定西南之功,阿父也挺开心的。
怎么到了今年,一下子就变了。
司马相如的得意时间也太短了。
东方朔闻言,叹了一口气。
司马相如此人确实有才华,辞赋之才传遍天下,去年馆陶大长公主刘嫖花费千金请司马相如做了《长门赋》,意图挽回陛下的心意。
虽说事后陛下赏了刘嫖、陈阿娇一些东西,但是陈阿娇至今仍在长门宫,并未搬出来。
本来千金作赋这事,算是不轻不重的事情,甚至因为这事,让司马相如的才名更盛,据说以前找司马相如作赋的只是几十金,《长门赋》过后,作赋价格就提升了四五倍,让司马相如颇为自得。
而陛下,东方朔与他相处这么多年,觉得陛下的性格颇为爱恨分明,外加记仇。
司马相如当初写赋,以为是雅事,显然小看了此事的严重性。
他身为陛下身边的中郎将,为陈阿娇作赋,在陛下那里,他就变得不可靠,一千金就能收买其背叛他,但是这事又不好发怒,估计一直在心里惦记,然后又撞上此次车船税,陛下就拿他开刀了。
东方朔看着刘瑶,欲言又止,总不能明着告诉这孩子,说陛下小心眼吧。
其实若是他敢说,刘瑶绝对奉他为知己,和他一起吐槽。
不等他开口,就听刘瑶又往他心口扎刀,“东方朔,我觉得阿父应该将你忘记了,你在太中大夫的位置上都这么长时间没动了,阿父觉得可有可无,就不管你了。”
东方朔:……
刘瑶与他一同坐在台阶上,双手撑着下巴,“东方朔,你知道我小时候为什么只想让你成为九卿,不让你当丞相?”
东方朔嘴角微抽,“因为我做不到。”
刘瑶:“有一半的原因,另一半原因,就是阿父的丞相风险太大,以你的性子,我担心你会走在我前面!”
东方朔一头黑线,眼皮控制不住地跳了一下,啼笑皆非道:“长公主,若是无病无灾,在下走到你前面不是显而易见吗?”
他们俩之间的年龄差了三旬,他若是走在长公主后面,他岂不是成了老不死。
这孩子到底是诅咒他,还是诅咒自己。
“……”刘瑶一脸无辜,“是吗?”
东方朔也说了,无病无灾,但是还要加一条,就是就是阿父后面当人。
东方朔:“听你这么说,接下来这段时间,我要谨言慎行,不能招惹陛下。”
刘瑶斜眼瞥了他一眼,发出灵魂质问,“你觉得自己能做到谨言慎行吗?我觉得,与其谨言慎行,不如主动出击,现在尽量刷阿父的好感 ,就是以后走下坡路,时间也长些。”
东方朔:……
“长公主所言,让微臣醍醐灌顶,日后若是成为九卿,一定送长公主一份大礼。”他对丞相之位其实也拿不准,但是九卿之位,再努力个七八年,应该也可以。
不过,东方朔还是将自己的推测解释给刘瑶听,让她别随便触陛下的霉头。
刘瑶听完后,心中不由得感慨。
司马相如虽然才华横溢,也有本事,但是政治敏感度太差了,刘嫖拿了千金让他作赋,他就接受了,为了一千金,算是将自己的政治前程废了。
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收了那一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