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比翊坤宫只有宜嫔和她两个人,其他宫殿,除了主位的嫔外,都住着好几个贵人、常在或者才人。
贵人还能住在稍微宽敞一点的侧殿,起码能一室一厅。
份位更低的常在和才人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也就一室居,还特别小。
郭珍珠记得敬嫔的咸福宫内就住着四五个人,实在够挤的。
每次宫宴的时候,郭贵人和玉贵人都挨着坐,还算说得上话。
郭珍珠就低声问道:“敬嫔娘娘还没来吗?”
玉贵人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含糊答道:“可能不会来了。”
这话叫郭珍珠一愣,显然那个叫春盛的宫女真的跟这事有关,身为主子的敬嫔也被牵扯进来。
她留意着前边,果然嫔位并没有空出两个位子来,直接就坐满了。
除了敬嫔不来,看来安嫔也来不了。
嫔妃们很快发现两人没出现,慈宁宫却不是说话的地方,只能频频看向前边。
直到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被嬷嬷扶着进来,嫔妃立刻收敛了神色,起身行礼拜见。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落座后,身边的嬷嬷就示意嫔妃们重新坐下。
郭珍珠这时候才发现除了安嫔和敬嫔,就连佟贵妃都没来。
太皇太后开口道:“佟贵妃身子不适,御膳房的事却拖不得,毕竟吃食入口,可不能马虎。我原本不怎么再管事了,这次临危受命,帮着皇上和佟贵妃将御膳房上下严查了一番。”
“御厨这次偷奸耍滑,扣一年的月银,管事撤职查办。因着御膳房暂时不能没人,御厨们暂时先记过,若有下次就数罪并罚,严惩不贷。”
底下嫔妃听后都偷偷松口气,御膳房被整顿过,以后吃饭再也不用继续提心吊胆了。
尤其不是佟贵妃,而是太皇太后出手,她们提着的心直接就放下了。
毕竟这位太皇太后当年可是辅助了两代帝王顺利登基的人,手腕能力都不一般。
而且她也不恋权,皇帝顺利登基后就退回到后宫,也不再插手后宫之事,安心当个慈祥的长辈。
这次太皇太后会出手,也是应了皇帝的请求。
佟贵妃这还病着,也不好操劳,只好劳烦太皇太后了。
太皇太后对佟贵妃的印象不怎么好,一直病恹恹的,肚皮也不争气,还隔三差五病歪歪的让皇帝担心。
佟贵妃偶尔这样就算了,这时候就耽误事了。
太皇太后想着她还在的时候能帮忙一下,但是自己日渐年迈,以后不在了,还有谁来帮忙兜住呢?
皇太后从草原过来,只会说蒙语,一直学不会满语,甚至听都听不懂。
别说是让皇太后帮忙了,她还得女官帮着翻译才能跟后宫嫔妃说上几句话。
这样叫她去帮忙是不可能的,太皇太后就把主意打在温妃身上。
温妃去年才进宫,年纪小,性子聪慧温和,但是出身高,跟佟贵妃不相上下,帮着佟贵妃管一起管着后宫是再适合不过了。
不然佟贵妃病的时候,也没人能帮忙搭把手。
太皇太后索性把此事跟众人宣布了:“以后有什么事,贵妃那边忙着,各宫就去找温妃。她们两人一起打理宫务,也让贵妃没那么劳累。”
郭珍珠听得挑眉,佟贵妃如今不在,要知道自己装病逃了皇帝的训斥,却把掌管后宫权丢了一半。
估计佟贵妃原来没病,这会儿也得真的气病了。
其他嫔妃面面相觑,看得出这次太皇太后是真的生气了。
平日佟贵妃把后宫打理得还算井井有条,偶尔病恹恹的,太皇太后也不在意。
但是关键时候,佟贵妃却掉链子,太皇太后就不能再忍了,于是干脆利落把后宫一半权力交给温妃。
太皇太后宣布完,事情了结,也就让众人散了。
只是郭珍珠注意到,太皇太后身边的嬷嬷过来叫住了德贵人,然后引着德贵人往后走。
显然太皇太后要单独召见德贵人,可能是安抚她在这件事里险些被害。
郭珍珠只看了一眼,就跟着宜嫔离开慈宁宫。
宜嫔也留意到德贵人被留下,等回到翊坤宫,她这才敢开口道:“憋了一路,可把我憋坏了。姐姐觉得太皇太后叫德贵人过去做什么,会不会要给她赏点东西?”
虽然对方下手没成功,但是德贵人毕竟受了委屈,太皇太后如今接手这事,私下安慰一下也是应该的。
只口头安慰肯定不够,指不定还会赏点什么。
郭珍珠摇头道:“娘娘,我又不是太皇太后肚子里的蛔虫,哪里能猜出来?”
宜嫔好笑道:“我这不是想姐姐胡乱猜猜,姐姐也太一板一眼了一点!不过这事厉害得很,安嫔和敬嫔今儿没来。敬嫔就算了,毕竟那个叫春盛是她的宫女,安嫔又是为什么?”
她想了想就丢开,反正过几天就能知道了。
郭珍珠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两姐妹的心态瞬间放平,开始讨论晚饭让小厨房做点什么好吃的。
慈宁宫那边,德贵人被太皇太后叫到跟前:“这事你受委屈了,敬嫔受了安嫔怂恿,让人送去一道有花生的菜肴,里头却搁了别的东西,幸好德贵人警醒没用下。”
德贵人大吃一惊,更没想到太皇太后竟然一天之内就把事情查清楚了。
第7章 晋封
太皇太后面色不悦,她是没想到后宫居然有如此胆大妄为之人。
敬嫔被安嫔怂恿,又嫉妒德贵人受宠,于是就让心腹大宫女春盛找了厨房的同乡太监,趁乱给德贵人送一
道花生炖猪蹄。
她原本只想让德贵人长点红疹花了脸,短时间内就不能侍寝,自己的机会就来了。
毕竟自从德贵人受宠之后,敬嫔这两年见皇帝的次数就一年比一年少了。
尤其德贵人的肚皮争气,敬嫔这还没动静,她就后来居上,很快就生下了四阿哥。
虽说等德贵人出月子后,四阿哥很快被佟贵妃抱走。
她却几乎没什么难过的时间,就立刻开始隔三差五给皇帝送汤水,愣是截胡了两次敬嫔的侍寝,把敬嫔都气哭了。
敬嫔见皇帝的次数原本就少,如今就更少了,于是被安嫔一怂恿,她心里有气,就打算对德贵人下手,出一口恶气。
可是敬嫔没想到,螳螂在前黄雀在后,那御膳房的烧火小太监早就被安嫔私下收买了。
那猪蹄提前用绝子汤泡过的,德贵人要是吃了,以后只怕都不能怀上。
这绝子汤在宫里是禁药,安嫔也不知道怎么带进宫里来。
可惜不留神让安嫔吞金自尽,没能问出来处。
敬嫔这个傻子被安嫔借刀杀人,只会哭哭啼啼,一问三不知,叫太皇太后十分心烦。
尤其得知安嫔在背后的举动,要不是太皇太后的手段,敬嫔只怕要成为替罪羔羊,她更是吓破胆。
如今敬嫔浑浑噩噩的,人也有点疯癫,再也问不出什么来。
她这个样子自然不可能再回到后宫伺候皇帝,太皇太后就做主把敬嫔送去后头的佛堂。
让敬嫔一边忏悔一边礼佛,看什么时候能慢慢平静下来,也算是个好去处。
起码宫里的佛堂,伺候的人还是有的,敬嫔不至于被扔进冷宫里头。
她如今这疯疯癫癫的样子,压根不可能照顾好自己,指不定没几天就要饿死在冷宫哪个角落了。
太皇太后盯着面前容貌秀丽的德贵人,只觉得她也不是个善茬。
后宫争宠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是闹到如今这你死我活的地步就少见了。
如今宫里受宠的也不止德贵人一个,除了佟贵妃、温妃,还有宜嫔。
如果说份位低的话,那还有一位辛者库的良贵人。
安嫔要是觉得份位低的嫔妃竟然越过自己得到宠爱受不了的话,那就不止德贵人,更该对良贵人下手才是。
这两人都住在安嫔的永和宫,为何安嫔只对德贵人下手?
德贵人究竟做了什么,让安嫔对她这么恨?
只有短短一天功夫,哪怕太皇太后也不可能窥见全部真相。
“德贵人和安嫔住在同一屋檐下,平日你们关系如何,她为何对你下手?”
德贵人闻言,小脸一白,茫然地摇头道:“太皇太后,我只是个小小的贵人,哪里敢对安嫔娘娘不敬?我只知道敬嫔娘娘和安嫔娘娘的关系不错,两人经常一起喝茶,再多的我就不清楚了。”
太皇太后紧紧盯着她,没能从德贵人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只缓缓道:“你这次委屈了,还受了惊吓。”
她褪了手上一只水头极好的白玉镯子,戴在德贵人手腕上。
德贵人脸颊一红,惶惶然推拒道:“这是太皇太后的心爱之物,我怎能收下?”
闻言,太皇太后笑笑道:“无妨,德贵人肤色白,戴着颇为好看。”
德贵人脸红红低下头道谢,心里却不免失望。
这次她险些被安嫔和敬嫔害了,太皇太后只赏了自己一个镯子就打发了吗?
这跟打发叫花子有什么两样?
德贵人这样想着,脑袋却垂得更低了。
她一点都不敢小看这位太皇太后,生怕自己一点表情没拿捏好被对方看出心思来。
“可能我有什么做得不够好的地方,才叫安嫔娘娘和敬嫔娘娘不高兴了。还让太皇太后为此劳累,实在是我的过错。”
德贵人低垂着脑袋,一副愧疚难当的样子。
太皇太后身边的宫女和嬷嬷见了,只觉得这位贵人是受了无妄之灾。
兴许是德贵人最近太受宠,遭了安嫔和敬嫔的妒忌,才会对她下手,她们不由对德贵人心生怜惜。
太皇太后神色却丝毫不变,她这些年见惯风浪,德贵人这愧疚最多两三分,自然逃不过自己的眼睛。
她也不打算戳破德贵人的心思,只继续淡然道:“听闻德贵人对御膳房的饭菜不满意,反复让御厨重做,浪费了不少食材。虽说这也没超过贵人的份例,你以后得注意点才是。”
德贵人听后脸色更白了,连连告罪道:“太皇太后教训得是,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不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