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花露要做出来,别的花露也做了,那钱是滚滚来!
什么钱最好赚,当然是女子的钱了,只要能美美的,她们咬牙都会花钱买全套!
再弄个十二花神系列,每种花的花露就那么一点点,用最好看的瓶子装着,漂亮的盒子一包装,就不信谁走过路过能不买回去!
自己用着香香的,送人也体面,销量根本不用发愁!
送了那么大的买卖给皇帝,郭珍珠就不用另外送了吧?
她这么想就这么含糊跟林嬷嬷一说,只说给皇帝出了一个好主意,具体就没说了。
林嬷嬷听后却不赞同道:“奴婢虽然不知道主子给皇上出的是什么主意,只是别的娘娘都送生辰礼物,唯独主子没送,总是太扎眼了一点。”
郭珍珠想想也是,皇帝不打算对外说是他要做的花露买卖,那这出主意的她就更不能叫旁人知道。
没人知道,那她不送礼物,确实太突兀了一点。
郭珍珠忍不住叹气,看来这礼物是非送不可了。
要不还是跟往年一样,送一条腰带?
毕竟做衣服对她这个女红学渣来说,实在太难了,腰带的面积小,做起来就要相对容易得多。
不过去年和前年都给皇帝送的腰带,郭珍珠今年还送,是不是有点太敷衍了?
反正皇帝的生辰还有好久,她还有时间慢慢想,索性先放下了。
郭珍珠还想着自己终于闲下来了,能跟宜嫔继续吃喝闲聊,谁知道她这边刚要去翊坤宫找宜嫔,就听小明子来禀报。
她疑惑道:“你说什么,内务府的人来找我?”
小明子点头道:“是,他们说是要求见娘娘,指个明路。”
这话叫郭珍珠听得一头问号,什么玩意儿,还指明路了?
她想着内务府的人来了,也不能不见,只好把人叫进来。
几人一进来就扑通跪下,把郭珍珠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有事先起来好好说。”
带头的太监看着三四十岁的样子,也不起身,直接就开始抹眼泪说了起来:“娘娘,奴才等实在没办法,才来求个主意。”
郭珍珠看他居然还没说就先哭了,更是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总感觉不会是什么好事,压根就不想接。
“我没那个本事,能给你们主意。你叫什么,怎么跑到我这里来求了?”
那人连忙答道:“娘娘,奴才张卓,在内务府以前是跟着师傅做过玫瑰花露的。”
郭珍珠这才听明白了,原来是内务府做玫瑰花露的太监,只是他们得了皇帝的吩咐,就该开始着手提纯花露才是,怎么还跑到她这里哭了?
“既是如此,你跟着师傅开始重新做就是了,这事可不能拖着。”
这个叫张卓的太监也谨慎,从头到尾没提及皇帝,于是郭珍珠也含糊过去,只提醒他,皇帝还等着要呢,一点都不能拖拉才是。
张卓听着又哭了起来道:“娘娘有所不知,师傅几年前突然急病去了。奴才只跟着打下手,学了点皮毛。”
他一边哭一边说,郭珍珠听了好一会才算是明白了。
原来这内务府做玫瑰花露的事已经停了很多年,张卓嘴里的师傅其实是在先帝的时候做花露的老太监。
他收了几个徒弟,却没打算全教了,想在里头挑个最聪明有能耐的来接自己的衣钵。
老太监的心思是好的,怕几个徒弟都学会了,回头打起来就麻烦了。
索性他最后只选一个最好的全教了,其他人就知道一部分,就不会成为威胁。
问题在于,先帝对花露还算感兴趣,只是他去世太早,留下皇帝年纪很小的时候就登基了。
就几岁的孩子,哪里会对花露感兴趣。
等皇帝大婚后,接着是亲政,各种事繁杂而来,对享乐压根就没时间,又开始打仗了。
这下到处要烧钱,花露这种奢靡的东西就更是停下了。
于是那位老师傅等了又等,没能等到重新重用的时候,身边原本跟着的徒弟陆陆续续去别处办差了。
最后留在老师傅身边的只有张卓,但是他总感觉张卓不够聪明,一直想要挑个更厉害的徒弟。
他这拖着拖着,忽然急病就去了。
人一去,张卓没学到功夫,但是宫里依旧没要做花露,他也就做着别的差
事。
谁知道皇帝忽然下命要重新做玫瑰花露,内务府立刻想起那位老师傅来,却发现人死了,只留下张卓这个半吊子徒弟。
但是内务府其他人连半吊子都算不上,老师傅其他徒弟还不如张卓,人还死得差不多了。
他们只能直接推着张卓上去,领了这个做玫瑰花露的差事。
管事还急急忙忙给张卓配了几个机灵的小太监打下手,让他赶紧开始提纯花露。
张卓整个人都茫然了,莫名奇妙就领了差事,偏偏他真的只会一点皮毛,根本无从下手。
他担心自己做不出来,脑袋就要搬家了,于是慌得不行。
张卓又不敢去跟皇帝说,他其实并没有完全学会做花露。
也不知道张卓哪里得知刘太监问过花露之事,病急乱投医,带着手下的小太监就跑到永寿宫来跟郭珍珠请教。
郭珍珠:你不会提纯花露,难道我就会了吗!
她都无语了,这都什么事啊!
郭珍珠只能劝道:“你如实告知,内务府另外找人做这个花露,也就不会耽误事了。”
张卓隐瞒不说,回头皇帝知道了,他的小命才要不保!
听见这话,张卓又开始红着眼圈道:“娘娘,奴才再三跟管事说过不会做,但是管事已经禀报上去了。”
言下之意,内务府担心跟皇帝说他们不会做,皇帝又要拿内务府开刀,还不如把张卓推出去。
要死就他一个人死,不要拖累内务府其他人啊!
郭珍珠懂了,张卓就是那个被推出去的炮灰。
他估计心里也明白,为了保命才会跑过来,万一郭珍珠就知道呢,自己也就有救了。
哪怕郭珍珠不懂,起了恻隐之心,在皇帝面前帮着说两句好话,也能救下张卓的性命。
郭珍珠眨眨眼,就说宫里一个无权无势还动不动就哭的太监,这心眼子都比她要多。
林嬷嬷也听出来了,立刻呵斥道:“你在这哭嚎什么,领了差事不好好办,反倒来叨扰娘娘,你这还有把娘娘放在眼内吗?”
张卓吓得匍匐在地道:“奴才绝无这个意思,只是想着娘娘兴许对花露颇为熟悉……”
郭珍珠一手托着下巴,倒是好奇了:“你该是应下后就回去做过花露了,提纯的工具应该还在,这是出什么问题了?”
没料到她没怪罪,还问起此事来,张卓急忙答道:“娘娘,奴才确实昨天一接到吩咐就立刻办起来,把提纯的器皿都反复清洗了一遍,先用少量新鲜的玫瑰花开始提纯。”
虽说老师傅只教张卓一点皮毛,他却是个有心人,一点点观察和学习,其实已经掌握了七七八八。
但毕竟是张卓独自摸索的,一些关键的地方没有老师傅直接说明,他只能知道大概的过程。
他昨天试了试,过程感觉跟老师傅差不多,并没有出错,但是提纯出来的玫瑰花露却不够纯,甚至说味道差了很多。
张卓一晚上没睡,反复试过,稍微小改了一些步骤,检查了工具,依旧没能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内务府除了他就没有会做花露的人,自己想找人问都问不了,如今会到永寿宫来找顺嫔,也是无奈之举,万一呢?
如今听着郭珍珠直接问了关键的地方,张卓原本黯然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仔仔细细说着步骤,就怕没说明白,叫这位娘娘没看出什么来。
郭珍珠确实没看出什么问题,提纯花露就是蒸馏。
宫里蒸馏的工具早就有了,还比外头要先进,密封效果更好。
张卓也知道密封和干净的重要性,不然里面可能含了杂质,又或是让花露变质,所以反复清洗了工具。
这会儿张卓见郭珍珠眉头皱了一下,赶紧又道:“娘娘,奴才带来了昨天做好的花露。”
后头一个小太监把锦盒呈上,里面的瓷瓶装着昨天刚做好的花露。
林嬷嬷接着递了过来,郭珍珠打开盖子闻了一下,玫瑰的香味很淡,几乎要闻不到。
她第一时间察觉到,蒸馏收集花露的过程可能没什么问题,而是在分离这里。
蒸馏的时候收集的很多是水蒸气,要分离后才会是纯露,香气也都在这里头。
郭珍珠重新把瓶子盖上后说道:“香味很淡,几乎没有,你蒸馏提纯后的花露是怎么分离的?”
可惜她问完后,张卓的表情比自己还茫然。
“娘娘,这个分离是什么?不是提纯后,得到的就是花露吗?”
得了,她就知道那个老师傅估计遮遮掩掩,怕徒弟学会了,最后这一步分离就没叫张卓见到过。
所以他不知道,最后做出来的花露就不对劲。
郭珍珠叹气,这老师傅真害人,教一点不教一点,最后的步骤还偷摸着自己做。
要不是张卓误打误撞跑到她这里来,郭珍珠还真知道那么一点点,那他肯定根本做不出花露,脑袋也得搬家了。
“老师傅应该还留下漏斗或者滴管之类的东西,就是分离花露用的。分离之后,还得过滤,用上干净的纱布。”
郭珍珠这么一说,张卓立刻恍然大悟。
他想到那些器皿当中有漏斗,还以为是装花露用的,原来是老师傅用来分离花露。
幸好这位顺嫔娘娘真的知道,不然张卓无论如何都做不出花露来,很快就要下去跟老师傅团聚了。
张卓狠狠给郭珍珠叩了好几个响头,哽咽道:“奴才感谢娘娘大恩大德,以后有娘娘用得着的地方,尽管使唤奴才。”
郭珍珠摆摆手道:“行了,你赶紧回去做吧。我知道的也只是皮毛,你要再做不出来,我也没辙了,不必再来找我了。”
闻言,张卓再次叩谢,这才领着小太监退下了。
他回去后第一时间把漏斗和一个细长的管子翻出来清洗,按照昨天的步骤重新再来了一遍,果然分离后的花露能闻到浓郁的玫瑰香气。
再用纱布再三过滤后,得出来的玫瑰花露更是清晰透亮。
张卓倒了一点在手背,低头尝了一口,顿时双眼放光道:“成了!这次真的做出来了!”
周围的小太监也满脸喜色,张卓做出来,那他们这些打下手的就不用跟着他一起掉脑袋了!
小太监纷纷说着漂亮话恭喜张卓,却见张卓笑过后,把新做的花露重新封好,就皱起了眉头。
有个胆大的小太监忍不住小声问道:“张伴伴好不容易把玫瑰花露终于做出来了,怎的这会儿就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