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贵妃也附和道:“等下,我也让人带礼物给大嫂,不过都在宫里库房,得叫人回宫拿才行。”
郭络罗夫人摆手道:“娘娘不用这么麻烦,我只想告诉娘娘这个好消息,礼物的话等孩子出生的时候再给也不迟。”
“而且别担心,我也给儿媳妇准备
了礼物,请那位绣娘给孩子做的小衣服。”
宫里的小阿哥规矩要多,她自家的孩子就没那么多约束,请绣娘给孩子做衣服正好,还能一直慢慢做,也是个不错的进项。
郭珍珠想想也是,到时候在宫里,送礼物也要方便一点。
如今住在畅春园,库房都不在这边,送礼物的话就得回宫去取了。
“也好,回头咱们回宫后再选礼物好了。额娘一路坐船回来,阿玛还好吧?”
郭络罗夫人笑着说道:“老爷都好,回来的时候不怎么晕船了,就是还想写折子,险些又晕了,被御医婉转劝了半天。”
三官保的原话是,御医太啰嗦了,唠叨了他半天,听得他都有点晕了。
郭珍珠忍不住好笑道:“阿玛怎的在船上就想写折子,是有事要禀报皇上吗?”
郭络罗夫人点头道:“是,老爷觉得那做木船模型的老船工手艺出色。他完全没有画图纸,光靠记性和手感做出的模型。”
五阿哥在旁边接话道:“这木船确实结构复杂,没有图纸就徒手做出来,这船工确实很厉害。换做是真正的大船,他应该也能带人做出来。”
他抱着木船模型,爱不释手,摸着又说道:“姨母,我瞧着这大船跟平日看的有点不同,好像船底要厚一点。”
郭珍珠看了看就点头道:“五阿哥之前见过的大船,船底薄一点,是因为在近海航行。水位不高,船底太高就容易触礁,也走不动。”
毕竟近海的水面并不深,太厚的船底容易卡住不好走。
四格格听着就疑惑道:“额娘,为何咱们的大船都造船底薄的,只在近海航行,不出去远一点的地方吗?”
闻言,郭珍珠给女儿解释道:“之前远海的海盗多,咱们收复台岛的时候把周边的海盗一扫而空,但是以前海盗多,船只就多是在近海航行了。”
“因为海盗肆虐的时间长,船工多年来只造船底薄的大船,如今会做船底厚能远航大船的船工只怕没几个。”
郭珍珠心想,难怪三官保一看这木船模型,估计立刻就想把老船工挖到官家的船厂去。
可是他要挖人,还得皇帝允许才行,毕竟官家的船厂可是造官船和水师船只的地方,不是随便谁都能进去的。
三官保挖人心切,这才在船上就迫不及待想写折子跟皇帝禀报了。
四格格也想到了,笑笑道:“郭罗玛法出去一趟,这是要给皇阿玛挖掘人才了吗?要真能把远航的大船做出来,也是大功一件了。”
郭珍珠笑着点头,郭络罗夫人这才听明白了,却也担心道:“那船工年纪不小了,哪怕答应了这差事,只怕也做不久。他说儿子的天赋一般,孙子还要好一点,但是孙子的年纪就太小了。”
儿子没能继承衣钵,孙子有天赋却年纪太小,等老船工不在的时候,这技术只怕要被他带下去,实在可惜了。
郭珍珠眨眨眼道:“想必阿玛打算说服老船工,收几个年纪大一点的徒弟吧?”
不然孙子年纪实在太小了,哪怕教也得学个十来年,老船工不一定能教那么久。
还是教十五六岁的小子,选几个聪慧的,学起来快,年纪不算大也不算小,回头学成了,就能直接给皇帝办差了。
郭络罗夫人点头道:“娘娘说得对,老爷正有这个意思,就不
知道老船工会不会答应了。不过还得折子递上,叫皇上允许了才能行事。”
郭珍珠附和道:“确实如此,这事也着急不来,慢慢来就好。”
她想着老船工都退休了,打算过躺平逗孙子的日子,谁知道会遇到巡查的三官保,还硬要他回去上班,谁乐意呢!
郭络罗夫人难得来畅春园一趟,郭珍珠和宜贵妃还领着自家额娘去周围的花园溜达了一圈。
她对花园赞叹不已,如今已经是深秋了,花园里除了各色的菊花之外,还有桂花、芙蓉花和秋海棠。
郭络罗夫人也曾去御花园,却不如畅春园这的花园那么漂亮了:“这里的花开得真好,不输江南那座花园里的花。”
“画师已经把秋天的花画得差不多,这几天估计就会送过来了。”
郭珍珠笑着点头道:“那敢情好,我和妹妹也能在京城赏花园里的花了。”
郭络罗夫人没呆太久,把礼物留下,见过两个女儿,这就回去了。
郭珍珠还让她带了不少温和滋补的药材回去,也能炖汤来温养一番。
她刚送走郭络罗夫人,就见李德全领着内务府的人过来,不由诧异道:“李伴伴,可是皇上有事吩咐?”
李德全行礼后连忙解释道:“奴才见过娘娘,皇上有意在娘娘和九阿哥之间的院子搭上一条长廊。回头冬天的时候,九阿哥过来就不会冻着了,娘娘过去看望九阿哥也方便。”
他还带了图纸过来,长廊就建在两个院子之间,又正巧是在地龙上面,那么过来的时候既能挡风,还十分暖和。
九阿哥年纪小,又喜欢黏着郭珍珠,但是还喜欢哭。
跟郭珍珠住在一个院子是不行的,会吵着她休息,可是她肯定不愿意见九阿哥冻着,必然要把人留下来。
于是皇帝就想了这么个折中的法子,在两个院子中间搭个长廊。
反正两个院子离得不远,搭起来也容易。
长廊两边用上纸墙,既能透光又能挡风,制做起来也迅速方便,只要一片片纸屏风做好,放进跟走廊两边的凹槽就行,一天就能弄好。
郭珍珠笑着道:“叫皇上费心了,还让李伴伴特地跑一趟。”
她让人给李德全塞了一个大荷包,李德全连说是他该做的,最后笑着收下荷包,带着内务府的人就在后边忙碌了。
不过一天功夫,纸走廊就搭好了,正好九阿哥被奶娘抱着过来。
他一路可能察觉到两边的纸走廊有所不同,时不时哼哼唧唧的。
奶娘也不知道九阿哥想做什么,还是来看纸走廊的郭珍珠察觉到,笑着解释道:“九阿哥估计是对这纸走廊感兴趣了,但是人太小,脑袋转不过去,看不见,才会一直叫的。”
奶娘听后,连忙抱着九阿哥侧过身,让他能看见两边的纸走廊。
果然九阿哥看见后就不哼唧了,不过看了两眼似乎就不感兴趣,又开始哼唧起来。
郭珍珠笑笑,伸手抱过九阿哥,到了她的怀里,九阿哥又安静下来了。
陪着郭珍珠来看纸走廊的四格格见了,不由说道:“九弟果然是小粘糕,一看到额娘就对其他事不感兴趣了。”
奶娘这才明白,九阿哥看见纸走廊后又哼唧起来,原来是想引起郭珍珠的注意,好叫她抱自己。
四格格:这个弟弟为了跟额娘贴贴,不会说话就已经如此心机了,以后长大了还得了?
她凑过来问道:“额娘,我也想抱九弟。”
郭珍珠犹豫了一下就道:“那等咱们回去后,你再抱,走在路上可能不大方便。”
毕竟四格格没怎么抱过孩子,不太熟练,一边走的时候,九阿哥要是乱动没抱住,摔着就麻烦了。
四格格也是知道的,没有着急要抱,等他们一行人回到郭珍珠的院子,坐下后,郭珍珠才把九阿哥塞进四格格怀里。
突然被换了一个怀抱,九阿哥似乎愣了一下,四格格低头看过来,两姐弟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
九阿哥很快发现换人了,又开始哼哼唧唧。
四格格伸手戳了戳九阿哥的脸颊道:“九弟别哼唧了,额娘把你给了我,你再怎么喊都不能回去的。”
郭珍珠在旁边听得忍不住好笑道:“你弟弟还小,哪里听得明白你的话。”
四格格当然知道九阿哥听不懂,于是跟着笑了起来。
九阿哥是听不懂,却能察觉到四格格不让自己回去郭珍珠的怀抱,于是嘴巴一扁就哭了起来。
他那大嗓门吓得四格格一哆嗦,差点把九阿哥摔了。
郭珍珠赶紧把九阿哥接了过来,伸手轻轻拍了两下,九阿哥发现又换人了,这才不哭了。
四格格无奈道:“额娘,九弟这也太爱哭了,不愧是小粘糕。”
她又伸手戳了戳九阿哥的脸颊,见这个弟弟眼睛红彤彤的,眼角还带着泪水,不由叹气道:“额娘,我怎么感觉这不是弟弟,而是妹妹呢!”
郭珍珠没好气道:“别胡说,没得叫九阿哥又要哭了。”
四格格一听就好奇道:“额娘,九弟这么小真能听懂吗?”
郭珍珠摇头道:“他年纪太小听不懂,但是却能察觉身边人的语气很敏感,是好还是坏的,立刻就能察觉出来。”
四格格想捉弄他,九阿哥听不懂四格格的话,却能敏锐察觉到,所以才会哭起来反抗的。
四格格恍然大悟道:“我就说九弟那么小,还以为他听懂才哭的,原来只是察觉到了。他虽然小小的,连抬头都做不到的时候,竟然就已经能觉察出别人的心思,倒是比一些长大后的人更厉害了。”
“额娘,我小时候也这么厉害的吗?怎么长大之后,反而没有那么敏锐了?”
郭珍珠没想到四格格还跟九阿哥比较起来了,想了想就道:“小孩子的性格和体质都不一样,有的孩子特别敏感,有得就没那么敏感。”
她摸了摸四格格的脑袋道:“其实在我看来,没那么敏感反而要轻松一点。”
过于敏感并不是一件好事,粗神经的话,日子才会过得舒服很多。
四格格听得似懂非懂的,反正自家额娘的意思是没那么敏感才最好,所以四舍五入,她比特别敏感的九阿哥要好了?
郭珍珠不知道四格格把自己和九阿哥比较了一番,她抱了一会九阿哥,胳膊有点累,就顺势把孩子放在腿上。
九阿哥适应良好,只要贴贴就不闹,听着两人说话,不知不觉他还睡过去了。
郭珍珠也忍不住学着四格格的样子,轻轻戳了下九阿哥的脸颊,软乎乎的,确实好戳,难怪四格格那么喜欢了。
九阿哥不哭的时候,小脸长得漂亮,确实跟天使一样。
可惜他爱哭,把伺候的人折磨得够呛。
郭珍珠让伺候的人分成两班轮流照顾,一班照顾的时候,另外的人就能休息一下。
不过她们休息也跟九阿哥住在同一个院子,好方便照顾小阿哥。
于是出去的时候,都不用仔细看,黑眼圈又大又深的,必然就是照顾九阿哥的人了。
三官保给皇帝的折子很快就有批复,然后去劝老船工和给他挑选徒弟的差事,就交给了塔布库。
这事还是皇帝在用饭之后跟郭珍珠提起的,郭珍珠并不意外。
毕竟老船工是三官保发现的,要是交给别人去办,那这功劳就不好算了。
如今交给塔布库,也是郭珍珠的五哥去办。
他之前帮着办苹果园办得不错,人又年轻上进,皇帝这次就把差事依旧交给塔布库了。
只是塔布库并不顺利,赶去老船工那边劝了劝,总算劝得老船工答应画新船的图纸。
但是在挑选徒弟上,老船工就一直不满意,让塔布库的差事迟迟没有进展。
因为这次要在广省呆很久,毕竟挑选完徒弟后,塔布库还得跟进制造新船的事,没做好之前都不能离开。
索性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