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礼子说的时候,郭珍珠就察觉朝雨和晴雪的双眼都亮了。
林嬷嬷要矜持一点,也比平日多看了这山药粥一眼。
郭珍珠失笑,看来女子对美容养颜这一点,真的是毫无抵抗力,谁不想一直美美的?
反正她一个人吃不完一锅粥,就让小礼子分给她们几个一起用了。
晴雪笑着道:“多谢主子,奴婢沾了光,也是有口福了。”
林嬷嬷和朝雨也跟着附和起来,殿内一派和气融融。
郭珍珠用完早饭,刚喝了口林嬷嬷泡的茶水,就见玲珑匆忙进来行礼道:“主子,奴婢到承乾宫见着贵妃娘娘身边的云嬷嬷。云嬷嬷让奴婢给主子带话,说是昨儿跟贵妃娘娘提及的事,皇上已经派人查明,贵妃娘娘如今得紧着处理,让主子不必特地跑一趟。”
听罢,郭珍珠十分吃惊,才一天不到,皇帝竟然就查清楚了?
幸好她打算用完早饭后再打扮,不然就白折腾一番。
“贵妃娘娘还让云嬷嬷说了什么?这事查了什么出来了?”
玲珑是个瘦小的宫女,看着面嫩,进宫却也有五六年了。
她记性不错,低垂着脑袋,一字一句重复云嬷嬷的话:“嬷嬷说那太监确实收了宫女不少好处,才会胆大包天带着人到永寿宫来。皇上另外派人去查新宫女,发现有乌雅氏旁支的教养姑姑不好好教导,却打着德嫔的旗号大肆敛财。”
“那些新宫女给乌雅氏的教养嬷嬷一大笔钱财,就能逃过严苛的教导。不少家境好又不缺钱的新宫女,都乐意给打点。”
当然没钱打点的新宫女,就只能继续好好学规矩了。
郭珍珠听得大为震惊,只觉得信息量巨大。
她原本以为陈太监贪财,又想巴结讨好德嫔,才会选了那么几个不够规矩的新宫女送到永寿宫来。
如今显然不止陈太监,还有内应在,却没想到竟然也是乌雅氏家族的人。
哪怕只是旁支,但是姓氏没变,应该还没出五服之外。
不过这教养姑姑胆子也太大了,竟然借用德嫔来狐假虎威?
郭珍珠惊讶得久久没说话,原本想着这事跟德嫔其实没什么关系,她去找佟贵妃,也是想出一口恶气罢了。
没料到误打误撞,这事居然间接跟德嫔有关系,还是乌雅氏家族的人。
林嬷嬷也是震惊,见玲珑传完话,就挥挥手示意她先退下,这才笑着开口道:“主子,虽说是阴差阳错,到底还是让德嫔吃闷亏了。”
原本郭珍珠只是想借用佟贵妃的手给德嫔上点眼药,没想到这事居然真跟德嫔有点关系。
郭珍珠却摇摇头道:“这事德嫔应该是不知情的,她如今有了身孕,跟皇上哭一哭,皇上估计就会选择原谅她了。”
还别说,比起哭来,德嫔认第二,还真没人能认第一了。
林嬷嬷想了想,还真有这个可能,不由叹息道:“真是可惜了。”
郭珍珠笑笑,明白屏风和宫女两件事之后,自己和德嫔隐约对立起来。
林嬷嬷自然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巴不得看德嫔倒霉。
如今见不着德嫔倒霉,她这不就感叹可惜了吗?
林嬷嬷敢这么说,在旁边沉默听着的朝雨和晴雪是不敢的,不过她们两人心里也十分惋惜。
郭珍珠想着华嬷嬷突然不做教养姑姑,估计就是这个缘故了。
她想必被这个乌雅氏的教养姑姑压着,又因为德嫔的缘故,不敢得罪。
索性被三官保一劝,华嬷嬷就去永和宫,到德嫔身边当嬷嬷了。
郭珍珠纳闷,难不成华嬷嬷这个苦主,还想跑到德嫔跟前伸冤吗?
第22章 中秋节快乐!!!……
郭珍珠想不明白,索性甩开道:“既然不用去承乾宫,那我去翊坤宫吧。”
难得有了八卦,她怎么都要过去跟宜嫔分享一下!
郭珍珠换了一身,就带着朝雨去了翊坤宫,林嬷嬷和晴雪留下来管教新进的宫女。
出了之前的事,林嬷嬷认为得好好管束这几个新宫女,免得她们以后给郭珍珠惹出什么麻烦来,那就不好了。
新宫女进来后,就被外边默认为是郭珍珠的人。
她们犯错了,那就是郭珍珠御下不严。
林嬷嬷可不能叫这些新宫女坏了郭珍珠的名声,雄心壮志要好好教导她们。
郭珍珠看林嬷嬷的后背都快燃起来了,自然没有拒绝,还留下晴雪帮把手,免得林嬷嬷一个人把自己累着了。
她已经用过早饭了,就没带吃的过去。
而且小礼子上回似乎刺激到张御厨了,一回两回还好,刺激多了,郭珍珠真担心张御厨这岁数要受不住。
宜嫔好不容易弄来个擅长酸辣菜的老御厨,别是给累坏了,那就没地方再找其他合适的御厨来了。
郭珍珠刚到翊坤宫,宜嫔就探头看了眼后边,见朝雨手里没拎着食盒,她捂着嘴笑了起来,开玩笑道:“姐姐今儿没带吃的来啊?”
闻言,郭珍珠好笑道:“也就上回赶巧了,这次我用过早饭才来的,你吃了吗?”
宜嫔点头道:“一早起来就吃了,我最近胃口还好,也还没开始害喜。平嬷嬷觉得我能吃的时候,就多吃点儿。”
这话不假,虽说孕妇害喜并不是谁都会,但是以防万一,能吃的时候还是多吃点儿,身体的营养才能跟上。
郭珍珠落座后,才想跟宜嫔分享刚听来的八卦,就听宜嫔开口道:“姐姐过来,是因为陈伴伴的事吧?”
这话叫郭珍珠一愣,惊讶道:“你已经知道了?”
宜嫔的消息那么灵通吗?
她这才从佟贵妃那边得到消息,宜嫔居然就知道了?
宜嫔见郭珍珠诧异,笑着摆摆手道:“姐姐有所不知,这后宫就没什么大事。难得出了这么一件来,皇上还派人去查内务府了,满宫里谁能不知道呢?”
郭珍珠一听,忍不住点头道:“确实,之前教导新宫女都有章程,一贯没出什么事,这次倒是叫人意外。”
“那你是知道了,查出管教新宫女的嬷嬷大肆敛财,还是乌雅氏家族的人?”
宜嫔听后立刻坐直身,摇头道:“姐姐,这事我还真不知道,快给我说说!”
提起八卦,谁不爱听,郭珍珠感觉宜嫔两只耳朵都快竖起来了,不由笑了起来道:“我就是听说了,特意过来告诉你的。还说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可就白来一趟了。”
宜嫔听得也笑了:“怎么会,我也就道听途说,只知道面上的一点事。比如陈伴伴已经被慎刑司带走了,听闻殷伴伴也被带去问话,不过很快就放出来了。”
说到最后,她声音低了下去。
郭珍珠诧异,连殷太监这个干爹都被陈太监连累了吗?
不过看着,似乎连累得不深。
“怎么就把殷伴伴放出来了,不是说陈伴伴的孝敬都是给他的?”
四舍五入的,不就跟殷太监有关系了吗?
毕竟如果不是要给这个不菲的孝敬,陈太监不会铤而走险,所以最大的源头还是在殷太监身上。
宜嫔摇头道:“姐姐,陈伴伴这是主动上贡,想要殷伴伴照拂一二。不说别的,这次陈伴伴不是还没送吗?那这事就跟殷伴伴没关系了。”
如果陈太监已经把钱送了,那殷太监拿着这笔从新宫女那里敛的财,哪怕不知情,也得被拉下去。
偏偏陈太监这次来,却没能成事,于是回去后,新宫女闹腾起来,让陈太监还钱。
他被烦得不行,自然没来得及把这些钱送去给殷太监,倒是叫殷太监逃过一劫了。
郭珍珠轻轻啧了一声道:“他运气不错,倒是真逃过去了。”
宜嫔对她眨眨眼,声音更低了下去道:“姐姐,因为殷伴伴也认了干爹呀!”
这事郭珍珠还真不知道,好奇道:“他也认了?是谁?”
宜嫔凑过来小声道:“是于伴伴。”
郭珍珠回忆了一会,才想起这是谁,是慈宁宫的太监。
虽说不是贴身伺候太皇太后的,在太皇太后面前却也能说得上话。
看来有于太监这个靠山在,殷太监才能顺利脱身。
果然宫里的关系就是个金字塔,陈太监靠着殷太监,殷太监则是靠着这位于太监了。
孝敬也是一层层上贡,想必这位殷太监对于太监也没少给,关键时候就愿意捞他一把,这钱花得其实挺值的。
毕竟钱没了,底下还有那么多干儿子在,慢慢就能回来了。
但是要命没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郭珍珠又嘀咕道:“于伴伴把殷伴伴捞出来了,怎么没捞陈伴伴?”
宜嫔冷哼道:“于伴伴可不会去捞陈伴伴,没见殷伴伴也没捞吗?不过殷伴伴是自身难保,要不是于伴伴出手,他也得跟这陈伴伴一起在慎刑司里蹲着呢。”
所以也不是殷太监不想救,而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更没那个能耐把陈太监捞出来,能自保就不错了。
郭珍珠点点头,有能力的时候捞一捞,没能力的时候先保住自己,也确实没毛病。
“说起来,那管教嬷嬷借着德嫔的名义作威作福,她是疯了吗?缺钱到这个地步?”
宜嫔一听摇头道:“她才没疯,这么久没人发现,估计做得隐秘又不过分。新宫女的规矩还是学着的,只是没有华嬷嬷那般严格,能放水的时候就放水,但是最基本的规矩还是都学会了的。”
这嬷嬷又不傻,真一个个连基础规矩都不会,放出去立刻就会被人发现。
其实也是陈太监贪心,一次性塞了好几个人去永寿宫,如果只塞一个人的话,就没那么扎眼了。
郭珍珠也不会注意到,只以为其中有一个宫女不够规矩罢了,其他还是好的。
“不过华嬷嬷居然要去德嫔身边伺候,她是真的去告状吗?”
这一点郭珍珠是真的好奇,却又有点想不通。华嬷嬷直接找德嫔告状不就行了,怎的还绕了一大圈?
平嬷嬷给两人泡了蜜水送来,担心两位娘娘说八卦要口干舌燥的。
她听见郭珍珠的话,笑着猜测道:“娘娘,华嬷嬷这是去德嫔娘娘那边告状,也可能是递投名状。”
郭珍珠一怔,很快回过神来,一脸复杂道:“她还真的是去投靠德嫔的啊,是觉得那教养姑姑借了德嫔的名义能狐假虎威,华嬷嬷就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
那教养姑姑不是借着德嫔的名头欺压她吗,华嬷嬷气愤之余,直接去当德嫔身边的嬷嬷,然后用这个身份压回去!
但是华嬷嬷要压回去,就得比那个嬷嬷更得脸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