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新书写的挺有趣的,还有写去海外的游记,她估摸着是传教士写的。
也就传教士会在全世界各个地方传教,所以去了很多地方。
一般人哪有这个财力和精力到处去,不过他们文学水平高,翻译后写出来的游记颇为有趣。
路上肯定不止漂亮的风景和舒服的人文,必然还有很多困难和艰辛。
不过游记就是让人看着放松的,传教士没把这些辛苦都写进去,郭珍珠看着还算轻松。
她看着书,晒着太阳,手边放着零嘴和热茶,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最后是林嬷嬷喊醒郭珍珠,她醒来的时候还有些迷糊道:“嬷嬷,我睡多久了?”
林嬷嬷低声道:“主子没睡多久,也就半个时辰。只是乾清宫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皇上今晚要过来永寿宫用饭。”
郭珍珠一愣,这才知道林嬷嬷怎么叫自己起来,是该提前准备。
她点点头,御膳房那边不用吩咐,只需要沐浴换一身新衣服,时辰也就差不多了。
只是郭珍珠左等右等,却没等到皇帝,不由纳闷,毕竟皇帝一向守时,难得迟迟没来。
她让小明子去乾清宫问一问,是不是皇帝有事耽搁了,或者突然有急事不来了?
没等小明子过去,乾清宫那边倒是很快有太监慌慌张张过来禀报道:“贵妃娘娘,皇上刚才突然发热了,太医院的御医都赶去乾清宫,暂时不能过来了。”
郭珍珠听得吓了一跳,连忙问道:“皇上怎的忽然发热?昨儿皇上看着还好好的。”
小太监只是跑腿的,临时被李德全派了来,实在乾寝宫那边都要乱套了,一时没能腾出人手来。
只皇帝想起郭珍珠可能还等着,这会儿还清醒,就让李德全派人来跟她说一声,免得一直干等着。
郭珍珠无奈道:“皇上这时候怎么还惦记这边,我过去乾清宫看看皇上。”
小太监不能做主,也不好拒绝,郭珍珠已经带上于嬷嬷匆匆赶去乾清宫了。
她匆忙进来,李德全见了不由大吃一惊道:“贵妃娘娘怎的过来了?”
他瞪了郭珍珠身后跟着的小太监一眼,觉得这太监光跑腿,还不知道劝着顺贵妃点儿。
郭珍珠摇头道:“我听说皇上病了还发热,放心不下,就直接过来看看,御医都诊过了吗,皇上如何了?”
李德全低声说道:“御医把脉后在偏殿斟酌药方,娘娘容奴才进去禀报皇上一声。”
闻言,郭珍珠点点头,没有擅自闯进去,在外边等着。
李德全很快出来了,请郭珍珠进去,椅子却放在离床榻好几丈外,叫她看着哭笑不得道:“皇上,离得那么远,臣妾都要看不见了。”
皇帝躺在榻上,脸色苍白,两颊却发红,显然是烧起来了,他苦笑道:“这不是怕朕过了病气给爱妃,御医暂时不好说是什么病,却担心会传染人。”
要不是怕郭珍珠没亲眼看看他会很担心,皇帝都不想让她进来了。
郭珍珠紧张道:“御医还没确定是什么病,下什么药方吗?”
皇帝虚弱说道:“御医把脉后道是疟邪侵入,朕头疼得很,烧得厉害,身上却冷。”
郭珍珠这才发现皇帝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足足两床,他额头却没发汗,人还微微打摆子。
疟邪侵入,头疼,会发热,还打寒颤,她的神色渐渐严肃起来:这不是疟疾的典型症状吗?
疟疾是由疟原虫感染引起的寄生虫性疾病,在后世都十分危
险,一不留神就容易致命的疾病。
在这个年代,那就更危险了!
也难怪御医商量了半天都确定不了药方,因为这种寄生虫感染的疾病十分不好治。
尤其皇帝前一天还好好的,今天就倒下了,明显是急性疟疾,那就更危险了。
郭珍珠回想了一下疟疾的治疗方法,很快想到了最开始治疗疟疾的一种药,那就是金鸡纳霜。
这时候西洋人手里应该提炼了这个药,传教士手里估计会有。
她当机立断说道:“皇上,既然御医暂时没能想出适合的药方来,不如叫传教士来看看?”
皇帝诧异看了郭珍珠一眼,两人倒是想到一块了,于是点头道:“朕已经派人请白晋他们进宫来,估计快到了。”
他话音刚落,果然外头就有小太监来禀报,说是白晋带着几个传教士过来了。
李德全连忙请郭珍珠去角落的屏风后边,这才请白晋等人进来。
白晋一进来看见屏风后的身影,知道很可能是皇帝的嫔妃,没敢多看,很快就专注在皇帝的面色上,询问起他的症状来。
听完后,白晋肯定道:“尊敬的皇上,这很像微臣的祖国曾有的一种叫疟疾的病,微臣带了治疗这个病的神药来。”
他从医药箱里小心翼翼拿出金鸡纳霜,是一小袋粉末,需要泡水服下。
皇帝知道白晋没理由害他,却也不可能直接服下,于是让李德全把御医请了过来。
几个御医听说西洋传教士手里有治疗疟病的神药,一个个面面相觑,都是半信半疑。
毕竟他们这边还在努力拟定药方,暂时没能确定下来,西洋人却忽然掏出药,还说是药到病除的神药,叫人怎么能相信呢?
有年纪大的御医更是觉得西洋人没安好心,这时候突然拿出什么神药来,要是没效果对皇帝的身子骨有害怎么办?
他们简直是居心叵测!
老御医苦劝道:“皇上千金之躯,这种来历不明的药物不好随意服用。”
白晋听得不大高兴,连忙拱手反驳道:“皇上如今生病,危在旦夕,你们御医磨磨蹭蹭也没能找到适合的药方治好皇上,为何不试试西洋的药物呢?”
“我的祖国不少人得过这种病,用药后很快就好了。但是你们再磨蹭下去,不就耽误了皇上的恢复吗?”
老御医想要把金鸡纳霜带回去研究看看,究竟能不能治好皇帝。
白晋却不愿意,毕竟他漂洋过海来这边,带的金鸡纳霜并不多。
要不是皇帝待他们这些传教士不错,又是个能接受西洋事物的人,白晋都不会拿出来。
毕竟这事其实是有很大风险的,皇帝服用后要是出什么事,白晋就难辞其咎,很可能小命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但是就跟他说的那样,这个病不能拖,不尽快服药,皇帝要是不在,他们这些传教士的地位只会一落千丈。
加上大清和法兰西刚刚开始频密的商业往来,商路这才打开,皇帝要是不在,换了个皇帝,那跟法兰西之后的关系就不好说了。
因为这些考虑,白晋才会拿出金鸡纳霜来救治皇帝,可惜面前这些老御医冥顽不灵,说什么都不同意皇帝服用。
郭珍珠在屏风后边听着太医院和传教士两边吵吵闹闹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时候人命关天,他们还吵来吵去的,实在没什么意思,还耽误事!
索性郭珍珠这时候出声道:“皇上,不如这样,让臣妾来试药。要是药没问题,皇上就能服下了。”
这话一出,吵闹的两边立刻安静下来。
李德全低声跟白晋说了屏风后是顺贵妃,白晋连忙行礼后说道:“多谢娘娘相信微臣的药能救皇上,还愿意试药。只是这么危险的事,不如还是……”
还是让别人来吧,比如李德全什么的。
老御医进来的时候只一心盯着皇帝,一时没注意到屏风后居然有人,还是顺贵妃!
估计顺贵妃担心皇帝,这才匆忙赶来探病,白晋进来的时候就避嫌去了屏风后边了。
老御医也急忙附和道:“是啊,娘娘千金之躯,怎能亲自试药?尤其不知道西洋人带来的这是什么药,会不会危险。”
“而且也未必非要用西洋的药物,咱们药方还没定,也可以请巫医来看看。”
郭珍珠在屏风后听得更无语了:老御医在中药和西药之间,居然选了跳大神吗?
她生怕两边又要继续吵起来浪费时间,直接打断道:“皇上难受得很,这病不能拖。御医有把握拟定药方,能保证治好皇上吗?”
老御医被她一噎,就是不确定,他们这些御医才会商量很久,迟迟没能定下药方来。
听他不做声,郭珍珠就说道:“既然太医院这边暂时还没有治好皇上的法子,那就试一试西洋的药。”
白晋立刻把手里的金鸡纳霜交给李德全,然后麻溜退了出去。
御医们互相看了一眼,不敢出去,退到角落,就见郭珍珠从屏风后出来。
李德全按照白晋的法子,用一点点金鸡纳霜泡水,郭珍珠立刻喝掉半杯,然后拉着椅子坐在榻前。
郭珍珠的动作实在太快了,皇帝都来不及阻拦,顿时无奈道:“爱妃也太心急了一点,这里多得是试药的人,用不着你亲自来。”
虽说白晋没害他的理由,是药三分毒,郭珍珠没事吃药也不好。
郭珍珠笑着摇头道:“皇上,臣妾只喝一点,就这么一回,没关系的。而且别人来试药,臣妾也不大放心。”
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动手脚,又或者对药物过敏什么的呢?
郭珍珠这身子骨被养好了不少,没什么特别会过敏的地方,就跟她原本的身体差不多了。
所以她很放心试药,只是这药的味道不怎么好,但是担心吃了别的会跟药相冲,于是忍着没动,只稍微漱了口。
李德全也泡了点金鸡纳霜喝下,顺贵妃都一口气试药了,他也得跟上才是。
两人一起试药,那就更保险一些了。
足足半个时辰后,郭珍珠和李德全都没有丝毫反应,显然这药是安全的。
她这才让李德全重新泡了一杯金鸡纳霜,一点点喂给皇帝服下。
半个时辰后,皇帝的热度就稍微降低了一点,身上也不会一直打摆子了。
御医上前给皇帝把脉,确认皇帝的身子骨在好转,一时之间看这西洋药的眼神都变得炽热了几分。
要是能拆开来研究,说不准他们也能做出相同的药来,以后遇上同样的病就不必担心了。
郭珍珠很想说,御医确实很有想法,这金鸡纳霜其实就是金鸡纳树的树皮磨成粉末,跟中草药磨成粉是异曲同工之妙。
勉强说金鸡纳霜是中草药,也能说得过去。
金鸡纳树只适合种在温暖的地方,他们去南边找一找,应该也能找到。
不过这事不急,先得让皇帝好起来。
其实金鸡纳霜也并非白晋说的是神药,还毫无副作用,实际上还得看人。
如此危急的时候,也无法知道皇帝究竟会不会对这个药过敏,但是不吃药很可能就会病重,也只能试一试了。
皇帝这些年待郭珍珠不错,郭珍珠也不能明知道这药能救人,还眼睁睁看着皇帝病得越来越严重。
好在皇帝的运气不错,对金鸡纳霜并不过敏,不过三四天的功夫就好起来了。
他的低烧终于彻底退下去了,也不会再头疼,整个人肉眼可见好了不少。
毕竟皇帝已经不耐烦躺着,坐起身让李德全送囤了几天的折子到榻上,开始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