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着平安牌刚不见,自己就上吐下泻,总归时间上有点玄妙。
皇帝才会谨慎起来,一边休息一边让斥候去周边仔细探查,这才会发现木桥的问题。
不然斥候就这么直接过去,哪里会发现木桥底下被砍过的那些不明显的痕迹?
既然是陷阱,对方又如何会做得太明显,让他们立刻就能发现不妥之处呢!
皇帝想着太皇太后当初曾说郭珍珠是有福之人,确实如此了。
第110章
郭珍珠以为皇帝着急回去,她回头去护国寺求了平安牌后,再让人加急送过去给皇帝就好了。
谁知道皇帝居然留下来,只等她去护国寺回来再走。
郭珍珠:看来皇帝很喜欢这个平安牌啊!
她能怎么办,只好赶紧去护国寺走了一趟,求了一块平安牌回来送给皇帝。
皇帝拿到后很高兴,贴身带着,就准备再次出发了。
他留下来也没闲着,各路的战况都集中送了过来。
前线进行得颇为顺利,裕亲王带着大军从左翼包抄噶尔丹的叛军,另外有协助的阿密达将军带兵从右翼进攻。
叛军原本选了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以为十拿九稳,没料到裕亲王竟然从小路冲了上来,把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加上援军来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叛军一时招架不住,于是麻溜就要投降了。
裕亲王收到噶尔丹投降的书信,压根就不相信。不过皇帝的意思是暂时稳住叛军,免得他们狗急跳墙。
于是裕亲王想了想,还是留下投降信,却没说什么,围着剩下的叛军不肯撤退。
噶尔丹见裕亲王的大军不退,又另外请了活佛当说客。
裕亲王可以不当其他人一回事,却不能怠慢了活佛,到底还是把人请进来了。
活佛只说噶尔丹是无意进犯,又代替噶尔丹告罪,还保证他们再不会胡来。
有活佛做担保,加上裕亲王这些天跟叛军周旋,还得急行军,将士早就累得不行,也想要暂时休整。
所以裕亲王就答应暂时不围剿叛军,把人放回去了。
皇帝正准备出发,收到裕亲王这个消息,差点气了个倒仰。
活佛保证的事,裕亲王就信了吗?
毕竟活佛又不是噶尔丹本人,他保证有什么用,噶尔丹要是出尔反尔,活佛能怎么办?
皇帝都快气死了,写了一封训斥裕亲王的信笺,八百里加急送过去。
郭珍珠眼看皇帝一口气写了整整五页信纸,全是骂裕亲王的,就知道皇帝是有多生气了。
裕亲王收到信笺的时候,看完估计都被皇帝骂懵了。
他原本有点小委屈,是觉得将士们急行军太累了,需要休息。另外一方面,其他两路援军还没过来汇合。
等汇合之后,他们就能一举围剿叛军,一次性收拾掉噶尔丹。
皇帝在最后却说了,裕亲王想休整,叛军难道不想吗?
如今裕亲王直接送了叛军一个休养生息的时间,他们就能调整过来再战,简直延误了战机!
如果裕亲王之前就能再接再厉,还有叛军什么事,这场仗就能结束了!
裕亲王这才发现自己被噶尔丹忽悠了,派来的说客太厉害,一时真把他说服了,看着活佛是为他着想,其实也给了叛军一个喘息的机会!
裕亲王当机立断,想着噶尔丹应该没走远,于是叫上活佛一起追了过去。
噶尔丹被追上后没办法,只好灵机一动,去佛祖面前发誓,又写下保证书,保证绝不会再犯。
裕亲王虽然不大满意,不过把保证
书送过去,好歹能平息一下皇帝的怒火。
皇帝是收下了噶尔丹的保证书,表面上似乎不再追究,私底下却让裕亲王加紧防范,毕竟噶尔丹是个极为狡猾之人。
裕亲王让人监视噶尔丹,谁知道转头就失去了对方的踪迹,噶尔丹居然跑了!
他一边派人追踪,一边看着粮草没剩下多少,噶尔丹跟丧家犬一样跑了,估计也没能耐再卷土重来,于是带着大军班师回朝。
皇帝收到消息的时候,裕亲王带领大军都快回到京城了,又气得不行。
裕亲王这不打一声招呼就跑回来,当他是什么呢!
等裕亲王到京城大门口的时候,皇帝亲自带着大臣来迎接。
迎接是要迎接的,骂还是要骂的,裕亲王在城门口就被皇帝骂了个狗血淋头。
皇帝觉得裕亲王不听调度,私自带着大军回防,还大意放走了噶尔丹这个主谋。
裕亲王被皇帝骂得抬不起头来,好在皇帝骂完后,只扣了裕亲王三年的俸禄,还让他暂时回府休息,不用上朝。
事后在早朝的时候,就有大臣认为皇帝对裕亲王罚得太轻了。
延误战机,放走主谋,还随意调回大军,没跟皇帝报备就班师回朝。
这一桩桩的,换个人的话,早就人头落地了。
也就是裕亲王的身份格外不同,那是不是该撸掉爵位,用作警示他人?
不然以后谁将在外都不听皇帝的话,胡作非为,那还得了?
这话皇帝就不爱听了,说谁不好,说他亲哥呢!
尤其裕亲王确实犯错了,但是之前打败叛军的功劳还在,最多算是功过相抵,扣三年俸禄意思意思就好了,你们还来劲了?
皇帝生气,罚裕亲王可以,但是大臣蹦跶着要撸了裕亲王的爵位,那就不可以!
他把大臣训斥一番:再叽歪,你行你上?下次再打仗,让你们去前线!
这话让大臣通通闭嘴了,他们还以为皇帝那么生气,怎么都要跟裕亲王过不去,于是一个个就想迎合皇帝,给裕亲王的惩罚重一点。
如今好了,皇帝完全是护短,还双标。
他骂和罚裕亲王可以,但是其他人说裕亲王不好就不行!
郭珍珠也是看出皇帝的双标来了,这边罚了裕亲王三年的俸禄,那边就让人是送了不少东西去裕亲王府,生怕他亲哥受委屈。
上前线可能受伤了,可能累着了,得送点伤药和滋补的药材过去,还一车车的送。
郭珍珠看着内务府的单子,皇帝这是把半个药材的库房都送过去了吧!
足见皇帝对这个亲哥是多重视了,裕亲王再怎么犯错也是他的兄弟,该骂的时候要骂,该护着的时候也得护着了。
另一边裕亲王派去盯着噶尔丹的人送来消息,皇帝看过后脸色就变了。
他喃喃道:“噶尔丹居然跑到罗刹国去了,这是打算去那边借兵吗?”
要是罗刹国掺和进来,那就麻烦了。
虽然皇帝不怕罗刹国,但是架不住罗刹国的人高大勇猛,一个能顶他们这边好几个,打起来未必不能赢,却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皇帝的指尖在桌面点了点,有些头疼裕亲王之前把噶尔丹给放走了,如今真是后患无穷。
对于怎么处置逃到罗刹国的噶尔丹,朝廷大臣又开始吵起来了。
有的认为噶尔丹已经不成气候,已经是丧家之犬,逃过去也没什么,没必要因此跟罗刹国为敌。
有的则是认为噶尔丹是心腹大患,不除掉的话,以后很可能卷土重来,怎么都不能就这样放过他。
可是去罗刹国把噶尔丹抓出来,怎么进去,怎么找人,都是一个大问题。
而且一个不好,弄巧成拙,像是要入侵罗刹国一样。罗刹国一激灵,要跟他们打起来,这就得不偿失了。
皇帝自然偏向后者,不怎么想轻易放过噶尔丹,但是怎么把人弄出来确实是个问题。
他日思夜想的,去永寿宫跟郭珍珠一起用饭的时候都有点心不在焉。
郭珍珠见皇帝打了胜仗,反而没多高兴,不由纳闷道:“皇上怎的赢了,却不欢喜了?”
闻言,皇帝叹了一口气,把噶尔丹逃去罗刹国的事简单说了:“朕不想放过他,却不好直接进罗刹国把人抓回来,为此烦恼不已,朝中大臣也没能想出个什么好法子来解决。”
听见这话,郭珍珠一边吃着自己喜欢的糖莲藕,一边随口答道:“皇上不好进罗刹国进去抓人,让罗刹国把人交出来不就好了?那也省得进去找人,罗刹国那么大,哪里就好找了?”
皇帝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显然愣了一下道:“噶尔丹能起事,明显是背后有人支持,不然粮草和武器从哪里来。朕怀疑他背后支持的人,正是罗刹国,可惜却没有证据。”
郭珍珠听着眨眨眼道:“证据的话,逃去罗刹国是不是只有噶尔丹一人?他的心腹应该还在这边,被皇上抓起来了吧?”
皇帝一听,忽然明白她的意思,不由笑了起来:“确实,噶尔丹的心腹和亲兵都被抓起来了,还在大牢里关押着。”
“爱妃说得对,这就是现成的证据了,不愁罗刹国不主动交人,把噶尔丹送回来。”
郭珍珠吃着甜丝丝的糖莲藕,心想皇帝的反应真快,她才起了个头,皇帝就明白了。
确实证据这个东西,皇帝说有就是有,难不成罗刹国还派人来查证吗?
尤其噶尔丹的心腹和亲兵都在,他们在噶尔丹身边多年,最是受信任之人。
他们受不了审问,吐露出罗刹国是在背后支持噶尔丹叛乱,供词都出来了,难道罗刹国还跑来跟这几个人对质吗?
对质也没用,很可能罗刹国真过来了,人就死无对证了。
于是这主动权又回到皇帝手里了,反正皇帝说是就是,罗刹国能怎么办,自证清白吗?
罗刹国要怎么自证,把噶尔丹推出来对天发誓,背后支持的人不是他们吗?
哪怕噶尔丹真发誓,谁会相信呢?
那么能让罗刹国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就只能把活生生的噶尔丹主动交出来了。
郭珍珠可以说这法子其实不是解决问题,而是不要脸,理直气壮耍流氓。
但是跟罗刹国说道理,根本说不通,还不如另辟蹊径了。
郭珍珠又笑笑说道:“罗刹国不愿意交人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不然噶尔丹回来了,指认他们是背后支持的人就麻烦了。到时候跟咱们结仇,咱们要报复回去,罗刹国也要受不住。”
所以罗刹国只敢暗地里支持噶尔丹,暗搓搓搞事,不敢正面刚。
因为两国真打起来的话,就很可能会两败俱伤了。
郭珍珠估摸着,罗刹国不太愿意低头,很可能也跟着一起扯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