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万字更新
郭珍珠一早醒来,被林嬷嬷告知,宜嫔派人请她去翊坤宫,说是有事要说。
她疑惑了一下,宜嫔这是要说什么,怎么还神神秘秘的,要过去才告知?
郭珍珠起来打扮好,也顾不上用饭了,带着朝雨去翊坤宫,扭头却发现朝雨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不由纳闷道:“怎么还带上吃的?翊坤宫那边该是已经准备好了。”
宜嫔那么早叫她过去,肯定也准备了早饭,自己就不用特地在永寿宫这边准备好带过去吧!
这样子仿佛郭珍珠不满意张御厨的手艺,非要从这边带吃的过去一样。
朝雨小声解释道:“主子,这是小礼子一大早起来做的水晶虾饺,费了不少功夫。听说主子起来就已经蒸上了,如今见主子要去翊坤宫用早饭,这蒸饺放久了怕是味道不好,他才央着奴婢带去翊坤宫,也给宜嫔娘娘尝个鲜。”
闻言,郭珍珠就点点头道:“也是我没让人吩咐小礼子就不必做早饭了,没得浪费了这食材。”
满宫都在节俭,她本人也不喜欢浪费食物,于是就让朝雨带上了。
宜嫔见郭珍珠来了,居然还自带早饭,不由笑了起来:“姐姐这是做什么,以为我这边没吃的招呼姐姐,让姐姐饿着肚子吗?”
郭珍珠笑着摇头说道:“这不是我起来晚了,小礼子一大早做好的水晶虾饺,还蒸上了。我想着不能浪费,索性带过来给你尝一尝。”
听见这话,宜嫔点头道:“那敢情好,我也尝尝小礼子的手艺。”
这水晶虾饺刚蒸好从炉子里直接放进食盒拿过来,还带着余温,正好入口。
就跟名字一样,那皮薄且透明,就跟晶莹剔透的水晶一样,能看见里包裹着的虾。
郭珍珠刚坐下就闻到一股酸辣汤的味道,一看宜嫔居然一大早就吃这个,不由诧异道:“你一早空着肚子吃这个,会不会味道太重了?不如先吃一个水晶虾饺垫垫肚子。”
不然宜嫔空腹吃着又酸又辣的,别是太刺激,让肚子不舒服就麻烦了。
宜嫔是听劝的,知道郭珍珠担心,夹着一个水晶虾饺咬了一口道:“味道不错,姐姐也尝尝。”
朝雨已经用公筷给郭珍珠布菜,夹了一个水晶虾饺在碗里。
郭珍珠尝了一个,味道确实不错:“难得小礼子费心,不过宫里的虾不多,他从哪里弄来的?”
毕竟是内陆,鱼虾这些都要从外边运过来,一路上死的多,颇为
奢靡。
郭珍珠又吃了一口,虾有点咸,就猜测是新鲜的虾送过来后,用盐来腌制过。
然后晒干水分再冻起来,放在冰窖里头能存一段时间。
不如新鲜的好吃,稍微有点咸,不过味道却还可以。
哪怕是腌制的虾也不容易弄到,难为小礼子竟然弄到手了。
宜嫔一口气吃了两个,也猜出是腌制的虾,笑着道:“小礼子确实用心,估计求了御膳房那边,给他送了这虾来,才能做这么个水晶虾饺。没想到除了药膳之外,他还会做这个。”
郭珍珠也是没想到,只觉得把小礼子要过来不亏,他会的还挺多的。
两人刚把水晶虾饺吃完,就见秋纹端着一盘点心过来。
“主子,这是张御厨刚做好的翡翠烧麦。”
郭珍珠看着这一个个碧绿的翡翠烧麦,皮薄似纸,吃着甜香盈满舌尖。
这翡翠一样的皮该是用菠菜汁做的,还有淡淡的菠菜香气。
做起来还挺费事的,要先把菠菜洗了切碎,再放入纱布里反复挤出菠菜汁来。
这会儿没有榨汁机,只能人手一遍遍挤压,颇费力气。
“这里头还搁了点火腿,吃着不会太甜腻。”
宜嫔怀孕后换了口味,对甜口的东西不大喜欢,听郭珍珠这么一说,她才尝了一个翡翠烧麦,点头附和道:“确实没那么甜腻,软糯清香。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张御厨这么会做点心,他这时候让人送翡翠烧麦来,莫不是要跟小礼子打擂台了?”
她也只是开玩笑,郭珍珠听着却是一愣,毕竟觉得还真有可能!
小礼子一大早做水晶虾饺,还求御膳房弄来难得的虾,估计也是怕郭珍珠更喜欢张御厨的手艺,生怕自己失宠了。
张御厨见小礼子不讲武德,竟然让人带了水晶虾饺过来,于是也不肯示弱,赶紧做了一盘翡翠烧麦。
免得宜嫔喜欢小礼子做的点心,以后让那边做好送过来。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张御厨的手艺也就那样,比不过年轻点的小礼子,叫张御厨的脸面往哪里搁?
郭珍珠一说,宜嫔忍不住笑了起来道:“这样也好,他们两个较劲,我和姐姐就有口福了。”
闻言,郭珍珠也笑了,谁说不是呢!
他们两个御厨卷起来,做更多好吃的,确实让她和宜嫔占大便宜了。
两人用完点心,秋纹就给宜嫔送来蜜水,给郭珍珠泡了一壶普洱。
郭珍珠喝了一口茶问道:“你特地叫我过来,总不会是邀请我尝尝张御厨的点心吧?”
宜嫔摇头道:“那哪能呢,叫姐姐来是有正事。”
她跟秋纹使了个眼色,秋纹会意,退到门口去了。
朝雨也识趣,跟着秋纹退下。
殿内只剩下宜嫔和郭珍珠两个人,宜嫔这才开口道:“小木子去打听了一下,才得知华嬷嬷去永和宫,是咱们阿玛的手笔。”
这就叫郭珍珠十分诧异了,她不可置信道:“阿玛这么厉害,竟然说动了华嬷嬷吗?”
她就说华嬷嬷怎么忽然丢下教导姑姑的差事,还跑去永和宫当德嫔的嬷嬷,原来是有三官保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缘故。
但是这么一想,郭珍珠就更疑惑了:“阿玛是怎么说服华嬷嬷的?又怎么非让她去德嫔身边?”
宜嫔压低声音道:“姐姐,还能是什么,就是阿玛怀疑陈伴伴背后的靠山,正是德嫔。”
郭珍珠听得更迷糊了:“不是说陈伴伴认了殷伴伴当干亲,靠山也是这个殷伴伴,怎么又说是德嫔了?”
听见这话,宜嫔摇头道:“姐姐,这宫里的靠山只有一个怎么行。要是这个靠山忽然出了什么事,岂不是就什么都没了?”
郭珍珠挑眉,顿时明白她的意思。
“你是说陈伴伴这鸡蛋没放在一个篮子里,不然这个篮子摔了,鸡蛋就得全碎了。所以他把鸡蛋放在两个篮子里头,一个篮子摔了,还有另外一个篮子在。”
这篮子自然一个是殷太监,一个是德嫔了。
宜嫔听后笑眯眯道:“姐姐这比喻好,正是这个意思。”
郭珍珠摇头道:“我跟德嫔无冤无仇的,她怎么还指使陈伴伴塞人过来,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这话叫宜嫔没了笑意,冷哼道:“姐姐,还能为什么,德嫔这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她见姐姐要起来了,自然不乐意。这事要成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宫女就进永寿宫来了。”
“尤其那个长得好看的,指不定能分了姐姐的宠。实在没成,不也能恶心一下姐姐吗?”
“如果成了,陈伴伴得了一笔不小的进项,又完成了德嫔的吩咐。我猜测如果没成,陈伴伴这边到手的鸭子要飞了,德嫔应该会补偿一二。”
不然陈太监怎么会冒险带关系户过来,要塞进永寿宫呢?
可惜他没成,看着贪心却没多少胆子。
“阿玛连骗带吓的,陈伴伴就什么都说出来了。”
郭珍珠挑眉,神色有点复杂道:“我总觉得陈伴伴有点不情不愿的,却又不敢忤逆德嫔的意思。如今东窗事发,他就直接把德嫔的消息卖了。”
“如此一来,他不会真的得罪我,我只觉得陈伴伴情有可原,阿玛也不会继续追究陈伴伴的错。”
宜嫔一怔,很快回过神来道:“好啊,我还说陈伴伴这人虽然贪心点,倒是实诚。如今看来,咱们都被他算计上了。”
“他既没得罪德嫔,按照吩咐做了,事后没成,还能不得罪姐姐,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郭珍珠笑着摇头道:“陈伴伴夹在我和德嫔之间,谁都不敢得罪,也就只能这么做了。”
宜嫔皱着眉头道:“知道姐姐心善,可不能纵容陈伴伴,轻易就原谅了他。不然以后他们都仗着姐姐心慈,不敢得罪别人就敢来恶心姐姐,那该如何是好?”
郭珍珠听得好笑道:“谁说我要原谅陈伴伴了?”
宜嫔一愣,很快又笑了起来道:“那就好,我就怕姐姐心软。那姐姐打算怎么做,给阿玛递口信,给陈伴伴套麻袋打一顿?”
郭珍珠听得扶额,这手段也太简单粗暴了一点,连忙劝阻道:“那可不行,被皇上知道了,这是滥用私刑,还要连累阿玛。明明是德嫔和陈伴伴的错,没得叫咱们吃亏。”
宜嫔连连点头附和道:“姐姐说得对,可是陈伴伴打不得。宫里规矩,骂他一顿被人听见就不好了,还能怎么办?”
郭珍珠笑吟吟道:“这有什么,后宫的事务都由贵妃娘娘掌管,我这永寿宫这缺漏的宫人,内务府送来的人也不合适,就该告知贵妃娘娘才是。”
这话叫宜嫔懵了,她竟然是去跟佟贵妃告状吗?
真是让宜嫔想不出来的法子,既合理又有点不好意思:“姐姐,要咱们去跟贵妃告状,也没有证据证明,陈伴伴是听了德嫔背后的指使,贵妃不相信咱们的话怎么办?”
佟贵妃要是打太极,把这事含糊过去,她们不就白跑一趟,白告状一场了吗?
郭珍珠对宜嫔眨眨眼道:“放心吧,贵妃娘娘不一定会相信,但是绝不会让这事含混过去。”
宜嫔不明白郭珍珠为何这般笃定,一时有点担心起来。
自家姐姐脾气好,进宫后,宜嫔就老担心郭珍珠会被欺负,全方面牢牢护着。
如今两人分开两个宫殿住,宜嫔没能再把姐姐揽在羽翼之下,总归有点不习惯,也就更担心郭珍珠吃亏了。
郭珍珠见宜嫔担忧不已,只好凑过来,小声解释道:“贵妃看不惯德嫔,虽说未必愿意帮我,却肯定不会护着德嫔。而且这事牵扯到内务府的人,贵妃也不能擅自做主,还得禀明皇上才行。”
宜嫔听后,诧异看了过来,压低声音道:“姐姐的意思是,贵妃不会帮德嫔,还想见皇上。但是皇上忙碌,她揽下这事就能有正经理由去拜见了,顺道在皇上面前给德嫔上眼药?
”
听罢,郭珍珠递给宜嫔一个赞许的眼神道:“正是如此,妹妹果真聪慧,一点就通!”
宜嫔被郭珍珠夸得飘飘然的,仔细一想又觉得这事可行,却有点犹豫道:“但是咱们确实没证据,贵妃是见着皇上了,也上了眼药。如果皇上不相信,贵妃也能抽身,把事情推到姐姐身上,岂不是叫姐姐吃亏了?”
“要皇上觉得姐姐污蔑德嫔,那可就麻烦了。”
她知道人的心是偏的,皇帝这心偏的就更飘忽了。可能今天偏这边,明天就偏另外一边去了,实在说不准。
上回屏风的事,皇帝勉强算是偏向郭珍珠一点点,却不多,这次就未必一样。
“就陈伴伴这墙头草,之前跟阿玛说的是德嫔的吩咐,转头到皇上跟前改口说不是,那姐姐怎么办?”
宫里的太监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和地位,有什么鬼话说不出来呢!
陈太监如果在皇帝的面前当场反口,那郭珍珠真的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到时候佟贵妃闭口不言,撇清干系,岂不是最后受伤的人只有郭珍珠了?
郭珍珠神色镇定道:“要什么证据,咱们又不是要在皇上面前说德嫔的不是,没必要把陈伴伴叫过来开口。只说是内务府送过来的宫女不大合适,让回去送新的来,却迟迟没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