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说道:“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南怀仁听命靠近,仔细看了看改装过的温度计,很快眯起眼道:“皇上,这是谁改装过的?这改装的地方不多,改得稍微粗糙了一点。”
他拿起来又看了看,只觉得改装的思路不错,但是手法太糟糕了,不由皱眉道:“这应该是个刚学机械之人,手法太嫩了一点。皇上,这人是谁?要是能继续学习,想必能帮微臣一臂之力。”
南怀仁一直发愁,想收几个弟子,教导机械之事。毕竟他年纪渐渐大了,有些力不从心。
一身的技术如果没传下去,就这么浪费掉,实在太可惜了。
可是皇帝送来的人,在读书上面相当出色,换做机械方面却是一窍不通。
来来去去好几批人,南怀仁依旧一个都没看上,皇帝后来就不勉强了。
他觉得收弟子这种事需要缘分,指不定南怀仁什么时候就遇到一个合心的。
皇帝笑笑道:“爱卿倒是眼光毒辣,一下就看出这人改装的手法太嫩了一点。”
他说完又哼笑道:“能不嫩吗?这是他第一次改装,装得有点乱七八糟的,也就爱卿能看出点精妙来。”
南怀仁是听出来了,看来改装温度计的这人年纪不大,还是第一次改装就成功了。
如此人才,他怎么能不赶紧认识?
“皇上,这人若是愿意,微臣可以把一身本事都教给他,以后也能为皇上分忧了。”
皇帝摆摆手道:“这事你得问过他本人,朕这就把人叫过来吧。”
南怀仁自然说好,李德全示意小木子赶紧去请五阿哥过来。
小木子麻溜跑回去翊坤宫,宜妃正想问,就听说皇帝传召五阿哥去乾清宫,她顿时着急了:“姐姐,皇上怎么忽然叫五阿哥过去,不是要骂他吧?”
郭珍珠好笑道:“不会,估计是叫五阿哥过去问问怎么改装温度计的事。妹妹只管放心好了,让小木子带五阿哥过去吧。”
毕竟皇帝只传召了五阿哥,没叫宜妃。
宜妃再心急也没用,只能看着小木子带五阿哥去乾清宫了。
南怀仁等了一会,皇帝把他请去暖阁,把改装的温度计一并带过去。
想着还有一段时间对方才能到,南怀仁顾不上喝李德全亲自泡的茶水,而是仔细端详手里头的温度计。
想着等会人来了,南怀仁还能细细问一问,再跟对方交流一番,试探一下对方在机械方面的深浅如何。
南怀仁看完后刚放下温度计,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抬头就见小木子引着一个几岁的小阿哥进来。
皇帝在旁边笑着说道:“爱卿,这就是朕说的那个改装温度计的人,是朕的五阿哥。”
南怀仁一口茶险些呛住了,咳了两声才停下来,满脸惊讶。
他是看出温度计的改装太稚嫩粗糙,想着对方年纪应该不大,但是这也太小了一点吧!
看着五阿哥才几岁大,南怀仁有种难得的茫然感觉。
他原本还想着试探对方的深浅,然后要是还可以就收为徒弟。
只是五阿哥年纪那么小,南怀仁这是收徒弟,还是带孩子啊!
他当场就开始打起退堂鼓,但是又想到五阿哥这么小就已经有这样厉害的动手能力,可谓是百里挑一的人才了。
就这么错过,南怀仁觉得自己有生之年可能收不到更好的徒弟。
于是他决定再看看!
南怀仁笑着道:“微臣只以为皇上极为出色,没想到五阿哥年纪那么小就如此厉害了。之前微臣只觉得来人会小,却没料到年纪这么小。”
这还没到进尚书房的年纪,五阿哥如今对机械感兴趣,等开始读书后,只怕觉得耽误事了。
南怀仁心里无奈,知道在这里,读书都是四书五经居多,机械只算是三教九流,也就因为皇帝重视和支持才让他一直做下去。
但是对臣子能如此,皇帝未必会支持自己的儿子做这个。
皇帝示意五阿哥上前来,问道:“小五怎么想到改装这个温度计的?”
五阿哥歪着头道:“皇阿玛,儿子只是看久了,觉得这样弄会更好。”
他比划了一下拆掉地方,以及改装的部分,剩下的零件也一并带过来了。
南怀仁得知五阿哥居然是自己发现然后动手改装的,压根没人指导,完全是无师自通,更是惊呆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问道:“皇上,五阿哥对机械的天赋相当难得。如果可以,是不是能让五阿哥跟着微臣学一学此道?”
“虽说不算是特别厉害的技术,如今宫里会的人却不多。微臣担心以后会后继无人,五阿哥这天赋就这么浪费了也可惜。”
皇帝沉吟了一下,问道:“小五怎么想,要跟着南怀仁学习机械之术吗?”
五阿哥的小脸上有些茫然,疑惑道:“皇阿玛,这位先生的机械之术比姨母还厉害吗?”
闻言,皇帝哈哈一笑,知道他说的姨母是郭珍珠,于是说道:“朕认为你姨母应该跟南怀仁不相上下,只是你姨母的事情多,恐怕没时间教你这个。”
五阿哥似懂非懂点了下头,看向南怀仁的时候双眼亮晶晶的,似乎觉得南怀仁能跟郭珍珠一样,那也很厉害了。
皇帝见南怀仁一脸茫然,于是解释道:“五阿哥的姨母就是顺贵妃,她之前做的小马车玩具,你也是见过的。”
南怀仁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五阿哥这是有家传的。
顺贵妃做的小马车玩具实在太让人惊艳了,南怀仁如今还爱不释手。上回他画下图纸后,还仔细看了看顺贵妃改良的地方,只觉得比西洋时钟的结构更简洁,丝毫不累赘。
去掉了一部分零件,给了南怀仁不少思路,做了好几个小了一圈的时钟。
比起西洋时钟的笨重,这些小时钟就没那么占地方,放在桌上也合适。
南怀仁做出来后,画了图纸,让内务府加紧做了好几个。
皇帝见了感觉比内务府自个做的还要好,有意在港口那边给西洋人做这个买卖。
凭什么都是西洋人给他们高价卖时钟,如今也能卖回去了。
比起西洋人那些又大又笨重的时钟,这些小时钟做的更为精妙,放在哪里都合适不说,还跟艺术品一样,当个摆件也是可以的。
原本海商还觉得这边在开玩笑呢,怎么开始卖时钟了,西洋时钟不好看还是不好用了?
回头他们见了小时钟,一只手就能拿起来带回去,顿时抢疯了。
这么小不占地方,放船上就能多放几个,多带几个回去不就能多卖一些了吗?
再说这么小一个时钟,西洋女子肯定喜欢,放在桌上都不耽误喝下午茶,放床头也不耽误起床。
于是这小时钟都要卖疯了,可惜数量有限,内务府能做出来的不多。
皇帝也不愿意贱卖,所以物以稀为贵,虽然时钟不大,价钱却不低,第一批几乎卖出天价来。
除了海商,京城不少勋贵人家也想抢。索性皇帝就用拍卖的形式,一两个月才卖一回,算是给国库增收了。
南怀仁作为设计者,当然有小时钟的分红。他却觉得顺贵妃也有功劳,得把分红给她。
郭珍珠知道后,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要分红就过分了吧。
但是南怀仁坚持要给,郭珍珠最后就意思意思要了十分之一,说是灵感费,此事才算是了结。
南怀仁一听是顺贵妃,就知道五阿哥的生母宜妃跟顺贵妃有血缘关系,五阿哥居然继承了顺贵妃对机械的天赋。
他原本还以为六阿哥才会继承这一点,后来得知六阿哥年纪小小更喜欢种地。
六阿哥还跟着皇帝在宫里种了一块地,听说种的麦子,种的时间还晚一些,但是麦苗长得比其他人的都要好。
在种地方面,六阿哥显然也很有天赋,却不是南怀仁想的那样。
他当时还挺遗憾的,觉得顺贵妃的才能没能被六阿哥继承。
如今峰回路转,竟然是五阿哥继承上了吗!
南怀仁十分惊喜,笑着道:“微臣会把所
学教给五阿哥的,就是担心五阿哥以后进了尚书房,只怕没什么时间学这个了。”
皇帝笑笑道:“以后五阿哥抽出时间来跟着你学习就好,反正多学一门课也没什么。”
五阿哥要跟着南怀仁学习,在翊坤宫住着就不方便了。
于是皇帝大手一挥,让小木子回去跟宜妃说一声,收拾好五阿哥的东西,今晚就搬去南三所。
宜妃听到后直接愣住了,五阿哥去乾清宫才多久,是挨训了吗?怎么忽然就要搬出翊坤宫,去南三所一个人住了?
等小木子解释清楚后,宜妃的心情很复杂道:“姐姐,我还想着五阿哥总喜欢捣乱和拆东西,如此顽皮该以后如何是好。如今得知他竟然是有这些机械的天赋,以后还要跟着南怀仁学习。”
她对南怀仁还是熟悉的,毕竟这是最早过来的西洋人,算是皇帝对西洋知识的启蒙老师。
五阿哥能让南怀仁当老师,跟着学习,实在是独一份的殊荣了。
想想南怀仁第一个教的是皇帝,后来一直没收徒弟,如今要亲自教五阿哥,这不是肯定了五阿哥的天赋和聪慧吗?
郭珍珠笑着问道:“怎么我见妹妹没多高兴?是因为五阿哥要搬出翊坤宫吗?”
宜妃点头叹道:“是啊,五阿哥年纪还那么小,就要搬出去一个人住了。想想他这个皮猴在我眼皮底下,我都不放心,如今独自住在南三所,我就更担心了。”
郭珍珠:担心什么,担心五阿哥拆家吗?
她连忙安慰道:“妹妹要实在不放心,不如让小木子陪着五阿哥去南三所。”
小木子在翊坤宫的年份最长,也算是最知根知底的,口齿伶俐,又是个会变通的,还十分细心,能照顾好五阿哥。
宜妃想了想,确实没有谁比小木子更合适了,于是点头道:“另外让秋纹也跟着过去,她年长,性子最稳重,她照顾五阿哥,我也能更放心。”
当然了,翊坤宫里能镇得住五阿哥的,除了宜妃就只有秋纹了。
要秋纹不在,宜妃都担心五阿哥要把南三所给拆了。
她一边忧心忡忡,一边让人收拾好五阿哥的行李送去南三所,却是满脸的不舍得。
五阿哥再是顽皮,也是宜妃的宝贝儿子,还以为在他进尚书房之前都能留在翊坤宫,居然这么快就要搬去南三所了。
孩子在的时候,宜妃整天都发愁,觉得这孩子太顽皮了,每天都要琢磨给他收拾烂摊子。
等五阿哥要搬走,她又十分舍不得,恨不能把孩子留下来。
宜妃正伤感的时候,五阿哥带着小木子回来翊坤宫了,她顿时眼圈一红。
这孩子是不是也舍不得她,所以搬走之前特意从乾清宫回来翊坤宫见见自己了?
宜妃还想着抱一抱五阿哥,却被他小身板一扭避开了,小短腿慌忙跑到里边问道:“额娘,我的那些玩具都带上了吗?刚拆掉的八音盒,额娘看见了没,一起收拾上了吗?”
听见这话,宜妃满心的伤感刷一下都没了,只觉得这孩子果然是个皮猴!
她无奈道:“都收好了,全放进笼箱里头。你怎么老跟那个笼子八音盒过不去,拆了一次又一次。这次拆得也太碎了,险些叫人捡不起来。”
五阿哥听后嘿嘿一笑道:“额娘,我就是好奇里边是什么,就拆开来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