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佟家也是如此,这些年逐渐成为庞然大物。但是再大的家族,只要遭了皇帝的厌弃,就会很短的时间内开始崩塌没落了。
郭络罗一族这会儿还是太弱小了,经不起太大的波折,如今这样正好。
有爵位的三官保在前,几个兄长躲在他的羽翼之下,官职不高也不显眼,才是最为安全的。
只是他们一家当然没那么多小心思,郭络罗一族的旁支就未必了。
郭珍珠琢磨着等过年宫宴的时候,要跟自家额娘提一提,敲打一下旁支,免得出现之前钮钴禄家的情况,愣是被自作聪明的旁支给连累了。
第102章
这个年过得相当热闹,宫宴的时候皇帝看着十分高兴,嫔妃去敬酒的时候喝得相当爽快。
也难怪皇帝如此,毕竟这一年南边的御稻种起来了,看着还算顺利。
另外整治河道也告一段落,基本上决堤的事已经很少发生,算是治理成功了。
只余下一些小道,还需要稍微调整和维护,这也不是大工程了。
最重要的是,天花被攻克,以后他们再也不用受天花的威胁,皇帝能不高兴吗?
他在嫔妃这边喝了不少,回头去大臣那边的宴席上又喝了许多。
好在皇帝的酒量极好,没有喝醉,但是整晚脸上都挂着笑,所有人都能看出皇帝的好心情。
今年宫宴不同的是,给三官保敬酒的人就更多了,连带郭络罗夫人都比以前更受欢迎,被团团围住。
要不是琉璃过来请郭络罗夫人去见郭珍珠,估计这位夫人都很难脱身。
其他夫人一听是顺贵妃要见郭络罗夫人,不由满脸羡慕,嘴上更是好话不断。
她们家里的姑娘不少,哪个能有顺贵妃这般出息呢!
看郭络罗夫人依旧跟以前一样,脸上挂着笑,说话也不卑不亢,丝毫没有骄傲自满,更没有看不起人的样子。
不少人觉得果真是教出顺贵妃的人家,瞧着就不同。
落魄的时候也没谄媚讨好谁,如今发达了,却也不见对谁轻视和鄙夷,跟哪个夫人说话一直都客客气气的。
贵夫人们互相递了个眼神,只觉得郭络罗家是值得来往的。
不说能不能沾光,起码是拎得清的,不必担心对方莫名其妙在背后捅刀子了。
郭络罗夫人被琉璃带出来,才偷偷松了一口气,贵夫人比往年还要热情,让她险些招架不住。
这次郭珍珠特意问过皇帝,得到允许后,让郭络罗夫人直接到永寿宫来,而不是在外宫见面。
郭络罗夫人还是第一次进后宫,见着女儿住的寝宫。
看着外边跟其他宫殿没什么两样,进去后她才察觉不同来。
永寿宫光是这家具和摆件都是一等一的好,尤其那些摆件瞧着不是上好的瓷器就是玉器。
瓷器上的花纹繁复,栩栩如生,一看就是官窑的上等品。
玉器的水头也极好,宫外哪怕得了一小块,只怕也能戴着炫耀的好东西。
如今这些就随意摆在架子上,还放在角落,要不是郭络罗夫人偷偷环顾一周,估计也没瞧出来。
这么随意一摆,足见郭珍珠并不太在意,可能好东西实在太多了。
郭络罗夫人上前要行礼,被郭珍珠握着手拦住了:“额娘跟我客气什么,这里也没外人在,赶紧坐下。”
“外头冷吧,进来后地龙烧得热,先暖和一下。”
郭络罗夫人进来的时候,琉璃已经帮着把狐裘披风脱了,挂在旁边的架子上。
林嬷嬷送来热饮,这才悄然跟琉璃守在门口,只让两母女能好好说些体己话。
郭络罗夫人感觉身上很快暖和起来,喝了一口,发现杯子里并不是热茶,而是热过的蜂蜜水。
郭珍珠就解释道:“刚才额娘喝了不少酒水,时辰也晚了,不好再喝茶,免得夜里睡不着,喝点蜂蜜水解解酒就好。”
她扭头看了门边一眼,林嬷嬷会意,很快出去后就引着人进来。
人一脱掉兔毛斗篷,露出脸来,郭络罗夫人就满脸惊喜,竟是宜妃来了!
宜妃欢欢喜喜上前,挨着郭络罗夫人坐下道:“可见着额娘了,我偷偷从宫宴那边过来的,没叫人看见,姐姐只管放心好了。”
郭珍珠无奈道:“妹妹怎么偷偷摸摸过来,我已经问过皇上了,妹妹提前离开宫宴过来见额娘也没什么。”
怎么如今宜妃来永寿宫见郭络罗夫人,倒是偷感那么重了?
她就说宜妃怎么磨磨蹭蹭一直没来,原来是躲着人来的。
宜妃眨眨眼道:“姐姐不早说,我可是误会了,以为皇上没答应,才会偷偷摸摸过来的。”
说完,她自己就先笑了。
郭络罗夫人上下打量着宜妃,见女儿面色白里透红,显然在宫里过得不错,这下就放心多了,笑着道:“娘娘这手暖和得很,一路上没冷着吧?”
宜妃听后摇头道:“额娘放心,一路上我拿着手炉呢,暖和得很,一点都没冷着。”
她跟自家额娘有说不完的话,不过宜妃知道郭珍珠今儿特地见额娘,肯定有要事得说,于是先等着郭珍珠开口。
郭珍珠先问了家里,得知一切都好,道保也重新振作起来,她这才放心了,又提起旁支的事。
郭络罗夫人一听,知道钮钴禄家的事叫郭珍珠担心了,于是安慰道:“娘娘放宽心,老爷早就敲打过旁支了,叫他们都紧紧皮子,别想着一个个来沾光不说,回头还拖后腿。”
“别说娘娘,老爷和我第一个饶不了他们。老爷还特地请了祖宗用过的鞭子,回头谁犯错了,都得受罚。”
宜妃听后顿时脸色一变:“额娘,祖宗那鞭子……不得有五阿哥的小胳膊粗,用来抽人的话……”
真的不会抽死人吗?
郭珍珠回想了一下,这祖宗的鞭子以前是阿玛最喜欢用来吓唬几个兄长的。
兄长一顽皮,三官保就会拿出这鞭子来给他们看看,谁犯错就抽谁。
那鞭子确实扎实,这么多年都没坏,还比一般的鞭子要粗。
光是看着,就感觉抽身上会疼死人了,用来震慑人确实不错。
几个兄长不就被吓大了,如今只是轮到旁支而已。
不过比起兄长们的大心脏,旁支们显然不大行,郭络罗夫人不悦道:“老爷只请出鞭子说了几句,旁支里头几个年纪大的居然晕过去了。几个年纪轻的也站不住,直接坐在地上,真是丢人。”
宜妃也附和道:“就是,兄长们都不知道被吓唬过多少次了,还是几岁大孩童的时候。怎么旁支这些年纪大的,还有成年的反倒吓得站不住,甚至晕过去了?”
郭珍珠:三官保说的时候表情和语气究竟是多吓人,把人直接吓晕了,还有吓得腿软的?
不管如何,看来这吓唬相当奏效,短时间内旁支是不敢胡来了。
等过段时间,他们缓过来了,再蠢蠢欲动的话,让三官保再吓唬一次就好了!
郭珍珠愉快想了想,又问起家中几个兄长来:“这次牛痘的事,皇上只给阿玛封爵,几个兄长心里会不会不大高兴?”
郭络罗夫人一听,摇头道:“娘娘多想了,他们几个心里明白,这事皇上已经给出了奖赏,给老爷封爵,就已经挺好的了。”
“而且他们几个也明白自己几斤几两,如今能沾娘娘的光有个官职就不错了,也没想什么有的没的。”
郭络罗夫人微微一笑道:“当然了,几个媳妇都是好的,是我亲自掌眼过。他们家里人可能有点小心思,但是问题不大。”
宜妃眨眨眼问道:“额娘,嫂子的娘家人起了心思,怂恿嫂子劝兄长们干蠢事要怎么办?”
闻言,郭络罗夫人笑眯眯道:“这有什么,他们要犯蠢,那就打一顿好了。要是还没想明白,那就打两顿,总会明白的。”
郭珍珠:兄长们如果没想明白就要一直揍,一顿不够就继续揍吗?
脑子记不住,身体被揍后总会记住这事不能干?
郭络罗夫人又道:“娘娘放心,亲家暂时都安分着呢!那些蠢蠢欲动的,我私下也跟几个媳妇说了,先劝一回,要是劝不住,那就不来往了,直接断了关系。”
“她们依旧是咱们郭络罗家的媳妇,以后有什么委屈,我和老爷给她们几个做主。”
宜妃听得连连点头道:“是啊,嫂子以后还有我和姐姐帮着做主,不比她们那些想拖后腿的娘家人强吗?”
出嫁女最担心的是什么,不就是嫁人后没个做主帮衬的人,才会跟娘家人多走动,盼着有事的时候娘家人帮忙吗?
几个媳妇的娘家人来打秋风倒没什么,但是那些娘家人要怂恿媳妇劝着自家夫君干蠢事坏了前程。
媳妇要拒绝了,怕娘家人以后不帮忙了。如今郭络罗夫人做了承诺,她们也就不用当心,该拒绝就拒绝,底气足足的。
毕竟她们身后除了自家夫君和公婆之外,还有宫里两位娘娘撑腰,有什么好怕的?
怕的估计是她们的娘家人,以后再也不能来占便宜借势了。
相比之下,娘家人自然得安分下来,还要对出嫁女好多了,生怕她们真跟娘家人断了关系,最后吃亏的只有娘家人了!
郭珍珠微微点头道:“这样也好,嫂子们不会难做,她们那些娘家人能安分不少。”
郭络罗夫人笑着附和道:“娘娘不必担心,我和老爷都盯着呢,绝不叫人给娘娘找麻烦。”
自家两个女儿在宫里不容易,那起子蠢人要给她们添麻烦找事,郭络罗夫人第一个不允许!
想想之前她就是忽略了该死的陆家,险些把郭珍珠给拖下水。
自此之后,郭络罗夫人盯着身边所有人,就怕他们胡来,却没能第一时间发现!
幸好皇帝没相信陆家人的鬼话,误会了郭珍珠。但是郭络罗夫人却明白这还是第一回 ,要是多来几回,皇帝会不会再继续相信自家女儿呢!
郭络罗夫人从来不相信什么侥幸,只明白这种事绝不能有第二回 ,不然很可能会消磨掉皇帝对郭珍珠的信任和宠爱。
再就是,郭络罗夫人也很难相信皇帝的喜欢和信任有多长久。
如今皇帝对郭珍珠的喜欢是真的,但是却很难说过几年后,这份喜欢还在不在,会不会转移到别的嫔妃身上。
郭络罗夫人不敢赌,只能在宫外给女儿好好盯着其他人,免得他们闹出什么来。
“对了,老爷想着家里娘娘给的银票还有很多,打算给族学修一修,再请几个品德不错,学问也还可以的先生过去教导族里的孩子。”
宜妃听后惊讶道:“阿玛要修族学,让族人去读书?怎的忽然想起这事来了?”
郭珍珠却能明白三官保的心思,笑着说道:“阿玛想必是觉得读书有好处,哪怕不能读得太深,该懂的道理也得懂。如今咱们郭络罗一族跟以前不同了,年纪大的可能来不及了,年纪小的还能慢慢培养起来。”
郭络罗夫人笑着赞同道:“娘娘这话跟老爷说得一样,只是话要糙一些,就是觉得族人大字不识,以后真让他们去当个小官也当不来。”
谁家当官连字都不认识,真去了,不就要被身边人忽悠了?
身边人说什么是什么,故意使坏,自己只怕也没察觉得到。
三官保觉得读书哪怕不能成才,起码能叫他们不容易被人忽悠了去,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