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会裂开,也是因为温差实在太大了。皇帝一直纠结在如何缩短时间内提升温度,却没想到郭珍珠提出的办法,就是分成两个官窑。
这样一来,温度一般高的官窑出来后再送去温度高的,那样温差就不会太大,琉璃裂开的几率就要降低许多了!
皇帝迫不及待想要官窑试试这个新法子,笑着道:“爱妃真是给朕解决了一个大难题,要是真成功了,后边爱妃想用多少琉璃瓶子,只管让官窑做就是了!”
郭珍珠笑笑道:“这可不行,臣妾之前想得简单,还觉得这琉璃瓶子极为漂亮。只是皇上说得在理,琉璃瓶子工艺复杂,也不是那么容易大批量做出来的。”
“倒不如一年只出几个用这种套色琉璃瓶装的葡萄酒,作为上等的精品葡萄酒。”
作为最高级的限量版的葡萄酒,郭珍珠就
不信没人心动。
这东西只用钱买还不够,怎么也得拍卖才行。
如此一来,就能卖上大价钱了。琉璃瓶子也不会泛滥,倒是更适合。
皇帝听后点头道:“那爱妃不用这种琉璃瓶子,打算用什么来装普通的葡萄酒?”
郭珍珠想到后世的啤酒瓶子,如今手里头这个套色琉璃瓶子是去掉了很多杂质,需要至少十几道工序才能慢慢去掉,所以产出特别少。
她的葡萄酒瓶不需要那么华丽,只要限量版的是透明一点的琉璃瓶,其他的一律用没去掉杂质的。
没去掉杂质的琉璃瓶子,那烧出来很可能就是绿色的。
绿色的啤酒瓶郭珍珠在后世看得多了,还感觉挺亲切的,也不知道葡萄酒用上会不会有点奇怪。
郭珍珠眨眨眼,反正能用就行,而且也算是降低了瓶子的成本。
“皇上,臣妾也可以在宫外弄个小一点的琉璃窑吗?用来做葡萄酒的瓶子,也不用太好看,只需要温度足够就行。”
皇帝听后就笑着摇头道:“私人的烧窑也是有的,正好京郊那个小庄子附近有一块空地,可以用来建造琉璃窑,位置也足够了。”
“只是烧制琉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哪怕爱妃你就想要个普通的瓶子,也得熟悉的工匠才能做得到。”
这样的人才基本上都集中在宫里的官窑,外头要寻来是相当难得。
郭珍珠不免失望,还以为如今烧制琉璃的工匠应该不少,只要用钞能力就能请得到,果然是她想得太简单了一点。
见她露出失落的神色来,皇帝又笑着道:“爱妃实在想要,也可以从官窑的工匠那边要几个学徒过去。”
听见这话,郭珍珠的双眼一亮,很快又迟疑道:“皇上,哪怕是官窑那些工匠的徒弟,却也是内务府的人。酒庄只是臣妾的产业,这琉璃窑也不大,倒是委屈了这些人,也有些于理不合。”
人家拿着宫里的编制,福利都是最好的,技术还是代代传承,郭珍珠就这么把人要过去,外头的人知道后必然觉得不妥。
尤其御史们不知道会不会又上蹿下跳,说这举动不符合规矩了。
这就算了,人从官家的人变成郭珍珠的人,这身份和待遇都截然不同。
人哪怕要过去了,只怕也不怎么乐意好好干活。这样的工匠留下了,也没什么用,还不如不要。
皇帝好笑道:“这有什么,工匠们带的学徒多着呢,爱妃只要那么两三个而已,也不至于叫朕的官窑烧不起来。”
确实为了能够把技术传承下去,工匠们带的学徒相当不少。
厉害的可能带上六七个徒弟,少点的也至少三四个。
看张卓当初的老师傅就带了七八个徒弟,毕竟学徒也需要伺候师傅,人越多自然让师傅更省心了。
一些不重要的活计也能交给学徒来办,师傅确实省时省力得多,也不用担心手把手教会了一个徒弟,这徒弟出什么意外,传承就断在这里了。
但是官窑再怎么小心,总会有出意外的时候,索性工匠们带的学徒都比较多了。
郭珍珠想了想,也觉得只要几个学徒还好,不影响官窑的运作。
就不知道这些学徒学会了多少,别是只会一点皮毛,没工匠这个师傅在就什么都不会了,那去了郭珍珠私人的琉璃窑,岂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郭珍珠有些担心,皇帝就安慰道:“别怕,朕让工匠带着学徒先过去把琉璃窑先建起来,再让学徒们上手。有工匠在,学徒应该很快就能做起来。”
工匠在旁边指点,学徒哪怕刚开始手忙脚乱,后边慢慢也就熟悉了。
郭珍珠想想也是,就等着皇帝派人过去庄子上建起新的琉璃窑来。
三官保也没料到女儿如此能耐,竟然让皇帝派人去庄子建起了一个琉璃窑。
大女儿这是打算烧琉璃吗?皇帝竟舍得叫官窑的工匠带着学徒过来帮忙,俨然一副随便郭珍珠怎么折腾的样子。
三官保对女儿如何受宠,终于有相当实质的感觉了,他夜里在被窝里还跟自家夫人嘀咕了两句:“咱们的女儿……真了不起。”
他进工部后,见到皇帝的次数比之前多了,有些了解皇帝的为人,是个冷静自持之人,又极为自律。
皇帝一旦下了决定,很少会做出改变,也极少感情用事。
但是皇帝在对待顺妃的时候,好像又变了一个人似的,居然会让顺妃这般胡闹,在京郊的庄子上弄了个琉璃窑来。
“听闻顺妃收到一个百年酒庄,那酒庄大不如前了,最近正上下整顿了一番。”
郭络罗夫人自然对女儿也相当关注,尤其之前郭珍珠还派了琉璃上门来跟她解释了一番,对这事就更为清楚了。
她感慨道:“那个叫燕玲的姑娘确实比她兄长有能耐,甚至比她阿玛做得更好。毕竟当初她阿玛接手酒庄的时候,正是酒庄鼎盛之时。”
所以燕玲的阿玛只需要守成就是了,用着长辈物色的管事和酿酒师傅,基本上不需要怎么操心,酒庄就经营得极好,可谓是躺着挣钱了。
于是她阿玛就尤为大方,后来契约还给管事和酿酒师傅换成了活契。
到头来他一死,管事不但作妖,还能带着酿酒师傅跑了,酒庄险些因此被拖垮。
如果有死契在,那管事和他们一家子,以及酿造师傅甚至学徒们都不敢跑了。
毕竟签下死契后,管事他们一家子以及酿造师傅和学徒们都是属于酒庄所有。
他们要逃了,或者偷窃贪墨,酒庄哪怕不报官,私下处理了这些人,府衙都不会过问。
燕玲还觉得她阿玛当初太心软,郭络罗夫人却认为那是自以为是。
她阿玛的能耐不怎么样,那是因为长辈都在,手段不一般,那些管事和酿造师傅才不敢动。
后来长辈们渐渐不在了,这些人其实也开始蠢蠢欲动,等她阿玛突然故去就是发难的好时候,却并非这会儿才突发奇想为难两兄妹。
尤其燕玲的兄长跟她阿玛简直一模一样,心软得很,可不就被管事们拿捏住了吗?
对燕玲来说,她阿玛和兄长都不适合管理酒庄,倒是燕玲要果断得多了,后来请回的人手都必须签下死契,免得重蹈覆辙。
不愿意签的,那就没必要留在酒庄。毕竟只要他们没有异心,燕玲就不会亏待他们。
酒庄如今成了郭珍珠的产业,郭络罗夫人自然不能让外人坑了自家女儿,私下派人盯着燕玲,见她不像她兄长那样优柔寡断,这才稍微放心了一点。
三官保听后微微点头道:“顺妃看人的眼光不错,选了燕玲当掌柜,酒庄那边就要省心多了。只是燕玲到底年纪太小,还得夫人多看着点才行。”
郭络罗夫人自然应下,她原本就有这个打算。毕竟郭珍珠在宫里不方便出来,哪怕琉璃都是过一段时间才出宫,酒庄很多事就没办法立刻发
现,不如她在外头方便得多了。
等庄子上的琉璃窑建起来后,燕玲才得知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惊住了。
她原本还苦恼葡萄酒的瓶子要怎么解决,没料到顺妃已经先一步想好了,连琉璃窑都让皇帝派人帮着建起来的。
甚至宫里的工匠带着学徒在琉璃窑里,已经做好了一批瓶子,是按照顺妃的意思做的,绿油油的瓶子看着不够透亮,隐隐约约能见,却也别具特色。
哪怕就是这样不透亮的琉璃瓶子,在外头却不多见,用来装上葡萄酒出去售卖,想必客人见了也不由惊讶。
葡萄酒喝完后,这瓶子还能留下当摆件,洗干净后还能装别的,相当实在。
只是燕玲想着,装葡萄酒的瓶子就用上琉璃,这葡萄酒的价钱想必得重新定下才行,价钱也不能太低了。
不然光是烧琉璃瓶子就费不少钱,总不能贴钱做这个买卖,价钱得往上抬。
燕玲心里计较着,另一边新做的绿色琉璃瓶就送到宫里来了。
永寿宫里,郭珍珠拿着瓶子仔细端详,如今的琉璃大多是用模具来打造。
先是融化各种材料后得到溶液,然后用适合的温度把溶液放进模具当中,再放入更高温度的琉璃窑里。
定型后,还要送去低温的琉璃窑当中慢慢固定下来,就能得到一个完整的琉璃瓶子。
至于琉璃瓶会不会碎裂,就看工匠的手法如何,够不够快了。
如果同时用两个窑来烧琉璃,比起同一个就要容易得多了。
工匠只要足够快,前后两个琉璃窑的温度不一样,琉璃瓶就能用模具大规模批量生产出来。
反正只需要一样的瓶子,不需要什么特色,模具足够多,对工匠来说烧出这样的琉璃瓶就要容易得多了。
郭珍珠看着这些琉璃瓶都没有裂痕,唯独颜色会有些许的不同。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毕竟不是工业化,而是人工配置,材料多一丁点少一丁点,都会让琉璃瓶的颜色有所变化,也算是个特色了。
送琉璃瓶进来的内务府小管事见顺妃一直沉默,倒是忐忑不安,担心这一批琉璃瓶烧得不够好,叫这位娘娘不满意。
谁知道顺妃看了一会后笑着道:“做得不错,该赏。”
林嬷嬷上前给小管事递了个荷包,另外还给了个锦盒,锦盒里自然是对工匠和学徒的赏赐了。
小管事收下后连忙道谢:“多谢娘娘,奴才会盯着工匠们好好办差的。”
郭珍珠点头道:“这样的琉璃瓶多做一些,酒庄都用得上。”
盖子方面,只需要用上普通的木塞就足够了。
她又让人给燕玲带话,每一种葡萄酒有三瓶用上套色琉璃瓶,其它的用普通琉璃瓶就好。
郭珍珠打算做限量版葡萄酒的事,也没打算瞒着燕玲。
燕玲只觉得顺妃简直是天生的商人,很懂得如何抢钱。
不管这葡萄酒的味道如何,光是这琉璃瓶就别具特色,是外头的酒庄都不可能有的。
毕竟谁能跟顺妃一样,背靠皇帝,得了皇帝允许还拥有自己的一座琉璃窑?
甚至琉璃窑里还是宫里来的工匠,手艺自然没得说。
其实建造琉璃窑倒不算难,难在烧制琉璃最好的工匠全在宫里,外头几乎寻不着。
原本不少人见燕玲这个寡妇当酒庄新掌柜,还等着看她的笑话。
哪里想到酒庄的新东家如此厉害,连琉璃窑都有了!
围观的人顿时要笑不出来了,尤其原来酒庄的对手,还想着燕玲这酒庄倒了,他们的葡萄酒买卖只会更好。
有些人还想着酒庄做不下去,他们还能压低价钱把酒庄买回去。
如今他们是不用想了,这酒庄如今不但起来了,还走上了让其他人根本无法模仿的路!
葡萄酒酿造出来就不容易,燕玲还愣是酿造了六种味道的葡萄酒!另外还有什么养生酒,以及桂花陈酒,硬生生让其他酒庄无路可走!
这还怎么比啊,根本比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