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郭珍珠醒来的时候,外头已经日上三竿了。
看来昨天搬家,她虽然连嘴皮子都没怎么动,却还是有点累了,难
得起晚了一会儿。
林嬷嬷已经在门外候着了,郭珍珠就心疼道:“嬷嬷昨儿帮着搬家受累了,今儿先好好歇着。”
闻言,林嬷嬷笑笑道:“奴婢这把老骨头还硬朗着,昨天搬家,奴婢也就只动动嘴皮子,哪里就累了呢?”
说完,她看着外头又道:“承乾宫刚才派人来,说是贵妃娘娘请主子过去。”
郭珍珠听得一愣,问道:“可说了是因为什么事?”
殿内只有林嬷嬷和朝雨,她就直接问了。
林嬷嬷摇头答道:“那人没有细说,只道还请了德嫔过去。”
郭珍珠叹气,看来屏风是送来了,但是这事还没完,德嫔又不知道想做什么。
她明明只想在后宫当个吃喝躺平的咸鱼,怎么德嫔就非要不停蹦跶找自己麻烦呢!
要怪只能怪皇帝这时候让郭珍珠和德嫔同时晋了份位,愣是让德嫔觉得她是同时期的对手了?
不管如何,佟贵妃派人来请,郭珍珠就不能不去。
“这事先别告诉宜嫔,不然她肯定闹着要一起过去。”
就宜嫔这火爆性子,知道后肯定会冲去承乾宫跟德嫔掰头。
光是想想,郭珍珠就有点心惊胆战。
林嬷嬷露出苦笑来:“宜嫔娘娘已经知道了,刚从翊坤宫过来,就在前厅等着主子呢。”
郭珍珠忍不住扶额,看来今天她是拦不住宜嫔了。
第14章 做主
郭珍珠洗漱好出去的时候,就看见宜嫔已经浑身准备好出发战斗的模样,不由好笑道:“你来得也太早了一点,用过早饭了吗?”
宜嫔摇头道:“姐姐,我听说贵妃请你和德嫔过去,就知道德嫔必然又要作妖,我哪里还吃得下去?”
闻言,郭珍珠无奈摇头道:“未必是德嫔还闹腾,毕竟屏风都送过来了。可能是贵妃想给德嫔一个交代,才会请我们两人一起过去。”
宜嫔嘟囔道:“贵妃哪里有这个闲心,我还是觉得德嫔不接受这个处置结果要闹。”
“再怎么闹,也不能饿着肚子过去,咱们先吃一点再去承乾宫吧。”
郭珍珠说着,晴雪已经提了早膳进来。
宜嫔只好跟着郭珍珠坐下,简单用了早饭,两人这才出发去承乾宫了。
郭珍珠却问道:“贵妃只叫了我,你却跟着去,会不会不大妥当?”
这事宜嫔早就解决好了,笑眯眯道:“姐姐放心,我老早就派人去承乾宫问过贵妃,说要一起去,贵妃也允许了。”
这话听得郭珍珠挑眉,忍不住觉得宜嫔可能真的猜中了。德嫔又要闹腾,佟贵妃才会让宜嫔一起过来,就怕她一个人干不过德嫔。
郭珍珠心里也疑惑,佟贵妃这处置颇为公平,两边都送了屏风,德嫔还能怎么闹呢?
等两人到了承乾宫,进去的时候看见上首坐着的皇帝,她们顿时大吃一惊。
德嫔厉害了,居然闹到皇帝面前了吗?
佟贵妃也没料到,德嫔居然不按理出牌,竟然闹到皇帝那边。
皇帝下朝直接来承乾宫的时候,佟贵妃还挺高兴的。
但是下一刻,皇帝说是因为德嫔的事,佟贵妃就要笑不出来了。
不过佟贵妃自认这事处理得不错,所以只派人去请郭珍珠和德嫔,另外还叫温妃过来。
接着她则是温声细语,把这事的来龙去脉和自己怎么处置此事都跟皇帝说了一遍。
皇帝听后只微微颔首,让佟贵妃看不出喜怒来。
佟贵妃这时候才开始有点忐忑,难不成皇帝要偏袒德嫔,认为她处置这事不够妥当吗?
郭珍珠和宜嫔这时候上前行礼,皇帝点点头,示意两人落座。
她们前脚刚到,温妃和德嫔也来了。
皇帝依旧让两人落座后才开口问了起来:“昨晚听说德嫔肚子疼,还请了御医?”
德嫔连忙垂下头道:“叫皇上担心了,臣妾只稍微有点难受,身边伺候的人太担心,这才连夜去太医院请御医。”
宜嫔忍不住看了郭珍珠一眼,眼神很明显:德嫔居然连苦肉计都用上了!
要不是牵涉到自己,郭珍珠都想让人上一把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看德嫔表演了。
不得不说,德嫔这演技是真的好,要在现代绝对能拿个小金人。
看她垂下眼眸,衬得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副楚楚可怜的神色,嘴上说话也绝不提屏风之事,也没把昨晚不适说得多严重。
德嫔只把事情推给身边人,说是伺候的宫人担心,语气也轻描淡写。
反倒她这样说得轻飘飘的,没把事情说满,才有回旋的地步。
不然看诊的御医说德嫔并不严重,她这苦肉计不就要被拆穿了吗?
如今德嫔亲口说不严重,那御医说什么都无妨,给她自己留下了余地。
郭珍珠只感慨德嫔这话术实在高明,压根不会把她自己置于被动的局面。
她以为自己只需要在旁边围观吃瓜就行了,谁知道德嫔表演完还开始cue郭珍珠。
德嫔用帕子擦着眼角,一边软声道:“昨儿是臣妾任性了,实在对不住顺嫔。只因为见着那屏风,跟臣妾小时候额娘亲手给我绣的屏风一样。”
“只可惜后来库房着火,那屏风烧毁了。臣妾想着让人重新绣一样的,却始终绣不出来。”
“臣妾当时不知道是顺嫔已经选好的,曾跟身边的宫女提过这屏风的图样。那宫女回来说了屏风的图样只觉得熟悉,就跟额娘绣的一样,一时忍不住想起额娘。宫女听见后,也是忠心,才会找内务府想要过来。”
郭珍珠眨眨眼,德嫔居然跟自己道歉,她这是打算以退为进了?
谁不知道德嫔的生母几年前病逝了,这还提及生母亲手绣的屏风。
原本的屏风烧没了,德嫔才想要这个新屏风,郭珍珠要不给,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看德嫔因为思念生母,昨晚都肚子疼了。
这简直把郭珍珠架起来,毕竟如今孝字大过天,没见皇帝也十分孝顺,只要在宫里,他每天都会去皇太后那边请安。
哪怕皇太后并不是皇帝的生母,却也遵循孝道。
如果郭珍珠拒绝了,就得给皇帝留下不大好的印象,甚至过分无情了一点。
给吧,那就让德嫔得逞了,郭珍珠心里也要不痛快。
尤其这不给也得给,实在怪恶心人的。
难怪昨天德嫔没闹腾,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宜嫔皱着眉头,偷偷对着德嫔翻了个大白眼。
德嫔这话也敢说出口,还扯出去世的生母来,真是太不要脸了!
她的生母亲自绣的屏风,除了贴身伺候的人就没谁记得上面的图案究竟是什么样的。
更别提好几年了,后来这屏风不留神烧毁了,更不会有什么人记得具体的样子。
哪怕真有人较真去问,德嫔小时候身边伺候的人也说不出太具体的来。
宜嫔都替自家姐姐憋屈了,德嫔这借口真是滴水不漏,想反驳都难。
但是就这么把屏风送给德嫔,宜嫔都要咽不下这口气!
宜嫔正想开口帮忙反驳,怎么都不能叫德嫔如意,却感觉手背一热,被郭珍珠轻轻拍了下,让她不要说话。
郭珍珠见宜嫔听话地低下头不再吱声了,这才说道:“内务府的图册是先送去给德嫔看过后,才送到臣妾手上来的。可能德嫔一开始看岔了,没发现这屏风,后来看见实物才想起来。”
她看向上首,笑盈盈道:“一座屏风而已,臣妾倒是不知道其中还有这样的渊源。可怜见的,瞧着德嫔这都快要哭出来了,皇上做主就好。”
佟贵妃不由看了郭珍珠两眼,只觉得她这回答真是高明。
在场除了皇帝,谁听不出德嫔说的鬼话。
什么生母绣的屏风,什么思念亡母,仿佛真的一样。
偏偏皇帝自己孝顺,也喜欢孝顺之人,德嫔这番真是说到他的心坎里面了,只怕不会拒绝德嫔的要求。
原本佟贵妃还担心郭珍珠脾气好,要被德嫔气急了,直接拒绝的话,皇帝听了必然要不高兴。
德嫔刚才那话,压根就没跟郭珍珠提过,但是皇帝并不知情。
他只以为德嫔跟郭珍珠解释过,这屏风像是生母以前绣过的屏风才讨要,却被郭珍珠拒绝了。
不得已,德嫔昨晚只能暗自神伤,今儿还要委屈巴巴跟郭珍珠道歉,认为自己身边人太冲动,让郭珍珠为难云云。
佟贵妃不知道后世有一个词能形容德嫔刚才的表演,那就是“茶里茶气”了。
如今郭
珍珠既没有发怒,还轻飘飘就把皮球踢到皇帝那边。
一座屏风而已,要不要送给德嫔,全凭皇帝一句话来决定。
皇帝想送,郭珍珠就送,让德嫔刚才的话仿佛打在棉花上一样。
言下之意,郭珍珠:屏风是皇帝要她送的,跟德嫔那些话毫无关系!
而且郭珍珠话里话外还一针见血:德嫔先看的图册,没看见屏风还怪她了?
德嫔昨天也没说这屏风跟生母有关系,郭珍珠也是今天才知情,三两句话直接就撇清了关系。
佟贵妃不由侧目,郭络罗氏两姐妹一直都是宜嫔在外做主,性子也强势,郭珍珠反而温和低调,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看来郭珍珠不是好脾气,而是没惹着她的时候,她的脾气确实很好。
要真惹着她了,郭珍珠就一点都不会手下留情了!
不愧是亲姐妹,性子其实是一样的,有什么不痛快当场就报复回去,委曲求全是不可能的!
德嫔低着头,遮掩了眼底的惊讶和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