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珍珠心里疑惑,皇帝是去看看太子,还是去给太子考校功课?
大过年的,他这个皇阿玛都不让太子休息的吗?
皇帝过去东宫,见太子虽然过年放假不用去尚书房上课,还是老老实实每天起来打一套拳,写十张大字,以及温习和读书,他就颇为满意:太子果然像他,十分勤勉!
他准备走的时候,忽然兴起,给太子讲课,说的自然是算数了。
太子扑闪着眼睛,认认真真听完,皇帝还写下两道题给他。
担心太子跟佟贵妃一样听不懂不会做,皇帝还先做了一题,简单解释后,示意太子做第二题。
太子年纪小,还不太懂算数的原理,但是他聪慧,知道如何模仿。
他模仿着皇帝的解法,摸索了一会,就把第二题解出来了。
皇帝看后,知道答案是对的,对太子就更为满意了。
果然他教导的方法没错,错的是佟贵妃不擅长算数,才会怎么都听不懂!
郭珍珠不知道皇帝跑去东宫考校太子之余,还不死心,觉得他的教学方法没问题,特意教了太子,终于找回了信心。
她正翻开带回来的游记看得津津有味,僖嫔看了一会就发困,转头见郭珍珠看得入神,不由纳闷道:“是你那本游记更好看吗?等你看完,借给我看?”
郭珍珠一口答应下来,宜嫔也道:“姐姐,我也想看。”
两人说完就盯着自己,郭珍珠这游记都要看不下去了,她只好让林嬷嬷给僖嫔和宜嫔准备两套文房四宝开始练字。
旁边地毯上,五阿哥依旧躺着,四格格还是在他身边爬来爬去。
两个孩子每天凑一起,五阿哥要睡很久,四格格也不吵醒他,就在五阿哥身边转悠。
宜嫔经常过来,也顺道把五阿哥一并带过来永寿宫。
反正翊坤宫离永寿宫近,只走几步路,给五阿哥多穿点抱过来就好。
进来后地龙烧得旺盛,五阿哥躺在地毯上也不会凉着。
有两个奶娘和永寿宫的宫人盯着,宜嫔就能舒舒服服跟僖嫔和郭珍珠聊天,跟着宣嫔学蒙语,偶尔扭头看一眼五阿哥就好。
五阿哥也是个安静的孩子,不爱哭闹。
可能最近他习惯跟四格格在一起了,早上醒来没见着四格格就会“啊啊”叫几声。
等过来永寿宫,五阿哥就不喊了,安安静静躺着,醒着的时候就睁眼看四格格绕着自己爬,还会手脚动一动,似乎也想跟着爬一样。
僖嫔就感慨道:“四格格和五阿哥看着都是安静乖巧的孩子,一点都不闹人。”
而且两个孩子还自得其乐,四格格爬一会累了,也会躺在五阿哥身边,两人一起呼呼大睡。
奶娘给他们盖上薄薄的小被子,添上小枕头,两个孩子就睡得更舒服了。
郭珍珠看完一本书,抬头看看毯子那边,发现四格格睡醒了,揉了揉眼睛就爬起来。
她爬了几步,可能觉得太慢了,伸手扶着奶娘,跌跌撞撞走了两步。
“娘,娘!”
四格格喊了两声,看着就是想过来,郭珍珠见她走得摇摇欲坠,还想甩开奶娘的手自个走,不由吓了一跳:“你这孩子,刚学会走就想自个单独走了,也太危险了一点。”
郭珍珠上前几步,因为蹲不下,只能直接坐在地毯边缘,四格格过来的时候,林嬷嬷担心四格格撞到自家娘娘的肚子,还帮忙伸手拦了一下。
好在四格格似乎也知道,郭珍珠如今肚子里还有不知道弟弟还是妹妹的孩子,她离着两步就停下,坐在地毯上,挪动小屁股挨着郭珍珠。
四格格好奇看着郭珍珠的大肚子,小手轻轻摸了摸。
郭珍珠忽然感觉肚子动了动,四格格吓得缩回手。
她不由好笑,握着四格格的小手解释道:“是孩子在动,在跟你打招呼呢,看来很喜欢你。”
四格格嘴里呢喃“喜”,又伸手摸着肚子,发现肚子里头果然在动,顿时笑了起来。
她摸了几下,发现肚子不动了,还把小脸贴上去。
郭珍珠摸了摸四
格格的脸颊道:“孩子累了,这下睡着了。”
四格格听得懂“睡着”两个字,看向旁边地毯上睡得呼呼的五阿哥。
郭珍珠笑笑道:“对,我肚子里的孩子就跟五阿哥一样睡着了。”
四格格挨着她坐了一会,就被奶娘抱进屏风后边喂奶。
玲珑这时候却进来,小声禀报道:“主子,听闻良贵人在路上摔倒了。”
郭珍珠大吃一惊道:“她怎么突然摔了?没什么事吧?”
闻言,玲珑摇头道:“御医过去看了,说良贵人摔得不厉害,没什么大事,只崴了脚,卧榻休息一段时间就好。只良贵人摔倒的时候,德贵人也在。”
僖嫔这时候凑过来道:“什么,德贵人也在?不会是她见到良贵人,新仇旧恨的,就把良贵人推倒了吧?”
宜嫔也纳闷道:“不可能吧?德贵人有那么蠢吗?推良贵人事小,但是良贵人如今怀着身孕,要孩子出什么事,德贵人的罪过就大了。”
郭珍珠也是这么觉得的,疑惑道:“良贵人出门,身边没宫女陪着吗?”
玲珑点头道:“回主子,良贵人身边跟着一个宫女。德贵人喊冤,说没推良贵人,良贵人和她的宫女也说没有,但是惠嫔娘娘不相信,去找皇上告状了。”
宜嫔满脸诧异道:“惠嫔跟良贵人的关系这么好了吗?她还帮着良贵人出头了?”
僖嫔一听就笑着摇头道:“惠嫔哪里是要给良贵人出头,这是给自己脱罪呢!你想想,良贵人搬到延禧宫,就是惠嫔照顾的。如今她摔倒了,虽然暂时没什么大事,不等于以后孩子出生的时候没事,那惠嫔的责任就大了。”
皇帝不一定会迁怒良贵人,却肯定会觉得惠嫔照顾良贵人不够用心。
宜嫔顿时若有所思道:“所以惠嫔这时候必须站出来,还要拖德贵人下水,叫皇上知道不是她照顾得不够尽心,而是德贵人太坏了?”
她又不解道:“如果这事真跟德贵人没关系,那惠嫔不就是诬告了吗?还闹到皇上跟前,真相大白后,皇上会不会还是怪罪惠嫔?”
僖嫔幽幽道:“想想德贵人欺负良贵人也不是第一次了,哪怕良贵人否认,也可能是畏惧德贵人之后的报复不敢指认。至于德贵人否认,只怕皇上未必会相信她。”
“良贵人很聪明,要是她直接指认德贵人推自己摔倒,皇上可能还半信半疑。但是良贵人否认了,要是还装作怯生生的害怕样子,估计皇上更会偏向她,只觉得是德贵人做的。”
真相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皇帝更相信谁。
郭珍珠听后,诧异地看了僖嫔一眼,看来僖嫔对皇帝的了解还挺深的。
如今宫里又没有监控在,究竟是不是德贵人推良贵人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德贵人几次犯错给皇帝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德贵人在皇帝心里的印象是一落千丈,所以这次惠嫔大张旗鼓来告状,虽说没有确切的证据,皇帝却很可能会相信这事是德贵人做的。
就跟几人猜测的那样,郭珍珠很快就得知好不容易出来的德贵人再次被禁足。
因为惠嫔拿不出证据,所以皇帝对德贵人的惩罚并不重,只让她禁足抄经,还抄一遍。
僖嫔又开始嘀咕皇帝偏心的话,平嫔被罚抄写宫规都要一千遍,凭什么德贵人抄经只抄一遍?
郭珍珠想着皇帝的习惯,感觉他应该不会对德贵人这样大放水,于是随口一问道:“皇上让德贵人抄的什么经?”
得知是《法华经》的时候,她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法华经》七万多字,德贵人只抄一遍,也得至少抄几个月了。
如此一来,良贵人就不用胆战心惊,起码生孩子之前估计都见不着德贵人了。
郭珍珠都忍不住想,良贵人难道是故意栽赃给德贵人的吗?
她很快又否认了这个想法:应该不会,毕竟良贵人没这个胆子用孩子来算计德贵人。
要真出什么意外,这孩子没了,良贵人就亏大了!
估计就是巧合,然后德贵人恰好出现在那里,又屡次犯错,加上惠嫔想撇清干系,拼命给德贵人泼脏水。
皇帝对德贵人的印象又跌到最低点,全部凑在一起,才变成如今这样的结果。
只能说德贵人倒霉,怎么那个时候就出现在那个地方呢?
不过皇帝看来还是想再看见德贵人的,不然他可能就会让德贵人抄写《般若经》了。
《般若经》足足有六百卷,将近五百万字。
德贵人如果是要抄这个,那真的起码好几年都见不到她了……
第70章
德贵人得知自己的惩罚是抄经书的时候,偷偷松了一口气。
她还真怕皇帝心血来潮,让自己写几千字的悔过书,那是真写不出来!
看端嫔憔悴的样子,就知道五千字的悔过书有多难写了!
但是德贵人松口气之余,又一肚子火气,毕竟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她进宫后只有算计别人的份,怎么如今沦落到被人算计了?
明明德贵人只是听说皇帝带着郭珍珠、宜嫔和僖嫔几个去藏书阁,于是就早早等在必经之路。
反正皇帝他们出来的时候,肯定会经过这里,就能看见她了。
德贵人许久不见皇帝,皇帝也不翻她的绿头牌,再继续下去,皇帝指不定就会忘记自己了!
未免这样的结果出现,德贵人用心打扮了一番,穿得还颇为单薄,瑟瑟发抖等在必经之处。就等着皇帝过来后,看见她穿得少怜惜了一下,再请自己上御撵带回去。
德贵人想得挺好,万万没料到皇帝带着几人进藏书阁后,就一直没出来!
她在路上快冻傻了,撵了宫女去藏书阁门口看了几次,只说影影绰绰能看见皇帝和郭珍珠在最前面的书架,后来进去里头就看不见了。
反正几人在藏书阁里头,似乎在书架当中穿梭找书,就是不出来!
他们找的什么书,随便找两本不就出来了吗?
怎么拖拖拉拉的,还要在藏书阁里面呆到天黑吗?
德贵人冻得受不了,只能在路上来回走,让自己暖和一点。
谁知道这时候,却看见良贵人带着宫女走了过来。
良贵人原本低头看着路面,因为下雪后虽然打扫过,还留下一点水迹。
她扶着肚子小心翼翼走着,生怕踩着水要摔倒。
哪里想到良贵人刚抬起头来,看见不远处站着的德贵人,那熟悉的厌恶目光把良贵人吓了一跳。
下一刻,良贵人脚下一滑,整个人就摔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