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太岁和你们的师尊就一直住在仙居殿里,从来不出门吗?”
姚蓉蓉:“师尊偶尔会出门,但小太岁很少出来过,我只有去仙居殿的时候才能见到她。”
商枝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还有什么关于小太岁的事情,我还想再听听。”
姚蓉蓉又想了想,说道:“她喜欢在坐在房顶上看星星。”
闻人听雪问道:“每天都看吗?”
姚蓉蓉说道:“当然是有星星的时候才会看啦,没有星星的时候,我去广寒宫就很少见到她了,而且广寒宫那么大,房屋那么多……”
穿着鹅黄衣衫的少女撅起嘴巴,有点遗憾:“我以前也很想找她玩的,那时候师尊的女徒儿就我们两个。”
商枝眼珠转了转:“羽落清不也是女徒儿么,你怎么不找她玩。”
姚蓉蓉摇头,眼神非常坚定:“我一点都不喜欢她。”
闻人听雪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姚蓉蓉说道:“她这个人怪怪的,我觉得她很阴暗,不会真心和什么人做朋友,永远只想压别人一头。”
这女主身上的特色,还真被姚蓉蓉说对了。
闻人听雪对此深有体会。
原著中,女主羽落清没有势均力敌的朋友,她身边的所有女孩都是她的陪衬,都是衬托红花的绿叶。
因为一点点的善意,一点点的施舍,一点点的小恩小惠,她们对女主感激涕零,为女主鞍前马后。
就比如闻人听雪的“暗卫母亲”,只因为女主羽落清在她受伤的时候,给她盛来一碗白粥,她从此便对女主死心塌地,还要自己的暗卫女儿誓死效忠女主。
碧海潮生这里,守卫在女主身旁的暗卫之中,便有闻人听雪的“暗卫母亲”,一位地鬼境巅峰高手。
以至于闻人听雪看见羽落清心里就烦,烦上加烦,没有最烦,只有更烦。
姚蓉蓉从篮子里掏出一串葡萄,“这葡萄是冰镇过的,你们两个留着吃,我要去医宫听师尊讲课了。”
她的丫鬟碧桃替她拿着书箱,跟着姚蓉蓉一起去往仙居殿。
屋中又剩下闻人听雪和商枝两人,有些不方便的话现在终于可以说了。
商枝:“你现在还怀疑小太岁也是穿书者么?”
闻人听雪讽刺一笑:“后宫争斗,嫔妃往皇后的养颜汤里下了剧毒,五岁的羽落清重生归来,知道自己不是真公主,于是故意误食皇后的养颜汤,替皇后挡下一劫,由此获得了皇后的无限宠爱。”
“这个毒非常棘手,是好几种剧毒混合成的毒药,就连月扶疏也颇为头疼。”
“羽朝的小公主千金玉体金枝玉叶,是万万不能出差错的,于是皇后身边的太监便找来了十个同龄女孩为公主试药。”
“那十个年仅五岁的女孩们被太监灌下剧毒,随后被羽朝的人送去碧海潮生,成为了药人,从此之后为尝尽百毒,只为小公主身体康健,岁岁无忧。”
商枝倒吸一口冷气:“十个小女孩,才五岁,天呐。”
闻人听雪脸上的笑容愈发讽刺,“是啊,那毒太厉害,试药的女童们吃尽了穿肠毒药,全死在不见天日的地宫里。”
“而女主呢,因为毒药落下病根,从小体弱多病,从此成了羽朝皇室最尊贵最受宠的小公主,人人都要让着她,谁还会记得那些死去的女童呢。”
读小说的时候,轻轻一笔带过的事,写的人没在意,读的人不在意,只有身临其境的时候,才终于感同身受。
闻人听雪说道:“所以我觉得,不管小太岁是不是穿越者,我们都应该试一试。”
商枝十分赞同:“如果是穿越者,我们阵营就会壮大,如果不是穿越者,她也一定对女主十分厌恶,说不定我们也可以多一位盟友。”
闻人听雪笑笑:“什么盟友,你还搞上联盟了?”
商枝往榻上一倚:“是呗,镶边女配也得活着呀。”
第8章 碧海潮生8
每个月的单数日子,月扶疏都会在丹宫的丹心阁授课。
丹心阁目前共有四十九个席位。
碧海潮生的弟子分为天地玄黄,只有天字等级和地字等级的弟子才可以进入丹心阁,听医仙月扶疏讲解炼丹之道。
算上还没有行过拜师礼的女主羽落清,月扶疏一共六个弟子。
大弟子江之声,二弟子金焕,三弟子晁煌,四弟子姚蓉蓉,五弟子小太岁,六弟子羽落清。
丹心阁的座位也是按照等级排序,等级越靠前,座位也就越靠前。
月扶疏的大弟子江之声是碧海潮生年轻一辈的翘楚,他是天字乙等的医师,坐在第二席位。
姚蓉蓉是地字乙等,坐在第十二席位。
至于羽落清,因为她是羽朝的贵客,又是医仙新收的小弟子,虽然资历不够,却还是进了丹心阁,坐在第四十九位。
原本坐在第四十九位的弟子名叫白芷,是医宫的一个弟子,医宫宫主柳飞叶是羽朝的人,就让医宫的弟子给羽落清让个位置。
碧海潮生等级分明,白芷是位阶最低的弟子,自然默认是她退出丹心阁,给羽落清腾出位置。
丹心阁又岂是那么容易进的。
这姑娘日日夜夜勤学苦读,差点熬坏了一双眼睛,好不容易晋升到地字丁等,终于有资格进入丹心阁听医仙讲课,如今却被一个刚来碧海潮生的人挤了下去。
这姑娘又怎么能甘心。
便只好流着眼泪在丹心阁外徘徊。
羽落清穿着一袭白衣,头上簪着价值连城的白玉茉莉珠花,姣好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愧色。
她声音弱弱的:“我刚来碧海潮生,就这样占了别人听课的位置确实不太好,我还是把位置让给那位师姐吧。”
她柔柔弱弱的起身,却不小心被桌子腿绊了一下,顿时凄惨地摔在了地上。
衣袂翩迁,雪白的轻纱衣裙铺在她身后,羽落清轻轻蹙眉,顿时红了眼眶,泪珠扑簌簌地落下来,像一朵在寒风中不断颤抖的柔嫩花朵,叫人心生怜惜。
那个名叫白芷的女弟子虽然刻苦,奈何姿容平平,又因为夜夜挑灯苦读,面色也憔悴暗沉。
丹心阁四十九个席位,男弟子占了三十六个,女弟子只占十三个席位。
男人总好怜香惜玉,见到漂亮姑娘掉眼泪,一个个的便心疼的不得了,哪里还会出言指责。
“洛清师妹不必自责,白芷师妹只是暂时离开,等她的位阶升上去了,以后还有机会,洛清师妹是羽朝的公主,又是师尊新收的徒儿,自然要来丹心阁听课,白芷让一让新师妹又有何妨?”
几个男弟子围在羽落清身边,像开屏的公孔雀一样展示着他们廉价的善意,“况且医宫宫主也时常授课,白芷师妹若是得医宫宫主真传,以后还愁进不了丹心阁么。
姚蓉蓉常去医宫,和白芷关系不错,看见这一幕顿时怒气冲天,从第十二席位上站起身怒斥羽落清。
“能进丹心阁的人谁不是日夜苦学,花了多少心血和努力才能来这里听我师尊讲课,明明是你占了白芷好不容易得到的位子,你又在这里哭什么,好像自己有多可怜似的,你既然不懂药理,就该识趣点,立刻离开丹心阁,把位置让给白芷。”
一身白衣的羽落清流着眼泪,哭的梨花带雨,声音哽咽地说道:“我刚来碧海潮生,对这里的规矩一窍不通,姚师姐若是生气,那我离开丹心阁就是,可我是懂药理的,并不是师姐眼中那种对医术一窍不通的人。”
羽落清一袭白衣,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姚蓉蓉一身黄衫,怒气冲冲,娇俏蛮横。
气氛正僵持不下,便有一个男弟子说道:“岛主和羽朝皇室交好,羽师妹来丹心阁也是医宫宫主的意思。”
医宫宫主是羽朝的人,自然是向着羽落清的。
姚蓉蓉顿时更生气了,道:“师尊传授的药理是何其深奥,她药材都没认全呢,就想一步登天?她来丹心阁就是浪费位置。”
羽落清含泪说道:“姚师姐,我刚刚说过了,虽然我刚来碧海潮生,可药材是认全了的。”
姚蓉蓉冷笑一声,正要反唇相讥,一只有力的手掌突然搭在她的肩膀上,重重往下一按。
猝不及防之下,姚蓉蓉直接被按在了座位上,她抬着脑袋,看着站在她身前的白衣青年。
“大师兄,你这是干什么!”
白衣青年长了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庞,眉目如画,仙气飘飘,正是姚蓉蓉的大师兄江之声。
姚蓉蓉眼眶一红,“大师兄,连你也要帮着她吗?”
江之声一出手,吵闹的丹心阁顿时安静了,一堆人齐刷刷地看向江之声。
江之声颇为头疼,一个是金枝玉叶的皇室公主,一个是朝夕相处的师妹,真是哪边也得罪不得。
这两人若是不和睦,闹到了师尊那里,以师尊的严苛,姚蓉蓉必定是要受罚的。
思及此处,他手上的力道又微微重了些,低声说道:“蓉蓉,不要任性。”
姚蓉蓉顿时连眼睛都气红了:“我任性?我怎么任性了!就凭她是羽朝的公主,所有人就要让着她么?”
这时,有另一名女弟子声音弱弱的说道:“这些年来过碧海潮生的天潢贵胄也不少,虽然这些人身份尊贵,可是咱们碧海潮生只论医术,师尊传授的课程也深奥晦涩,洛清师妹若是基本功不扎实,听了也确实没有多大益处。”
她这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也确实公道,顿时迎来不少附和之声。
羽落清的眼泪一颗一颗的掉下来,眼眸中溢满眼泪,一脸倔强的说道:“若我有资格听师尊讲课呢?”
姚蓉蓉满脸嘲讽:“你若有资格听师尊讲课,我直接把我的位置让给你好了!”
羽落清吸了吸鼻子:“既然师姐都如此说了,不如我们比试一场,我要是输了,就立刻离开丹心阁,把位置还给白芷师姐,若是姚师姐输了。”
姚蓉蓉扬起下巴:“若我输了,自然愿赌服输,将位置让给你。”
丹心阁的众位弟子面面相觑,不知道刚来碧海潮生的羽落清哪儿来的底气,居然和姚蓉蓉比试。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那比试什么好呢,医术,毒术,丹术,还是更冷门的祝由术呢?”
“是啊,难不成现场抓个病人看病?”
江之声有些无奈,方才说话的女弟子再一次声音弱弱的说道:“最近师尊讲授丹术,不如比炼丹?”
这名女弟子一身的碧色衣衫,人也长得清秀娇柔,像一颗含羞草一般,眼神怯生生的。
她这个提议明显就是偏袒姚蓉蓉了,炼丹之道非一日之功,火候稍有不慎就能毁了一炉苦练多日的丹药。
丹心阁的弟子们互相交换眼神,江之声皱了皱眉头,说道:“青黛师妹说的说的有道理,不知洛清师妹可会炼丹,若是不会,便换种比试的……”
话音未落,丹心阁内传来羽落清轻却坚定的声音:“我会炼丹。”
丹心阁的众位弟子俱是一愣。
这金枝玉叶的皇室公主居然会炼丹?
丹心阁旁的树林里,看了很久热闹的商枝问道:“她这娇滴滴的样子,真的会炼丹吗?”
闻人听雪不咸不淡地说道:“女主有金手指,月扶疏的炼丹笔记遗失在羽朝皇室的藏书阁,女主九岁那年去藏书阁,这卷炼丹笔记好巧不巧的砸在了她的头上,她又过目不忘,看一遍就全都记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