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希:“……”
乔希忽然觉得脸上热热的,摸摸脸颊,回头看看,还好这个时候大家都下班了,没人听到,连忙将病历写完,收拾好办公桌后,这才去看看米勒医生有没有和佩里医生聊完。
刚来到走廊,她便看到了一起谈笑风生的两个医生。
看到她出现在走廊,米勒医生走上前来,拉着她过去和佩里医生道:“她大三的时候就提起过要来托马斯的事情。”
对着米勒医生,佩里面部表情难得的带上了一些柔和,像是对待自家的晚辈一般。
“这很不错,你知道,做这行,首要的就是需要有强大的意志力,我认为乔希不错,有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佩里医生笑着说道。
两人告别了佩里医生,米勒拉着她来到街道边,找到了车子。
托马斯医院并不在L大附近,而是在L城另外一边,这是一家私立医院,私立医院就预示着投资更多。
回家的路上,乔希坐在副驾驶上,终于感到了凌晨早起的后遗症,那就是浑身酸软,脑袋嗡嗡响。
然后,她就睡着了,睡得昏天暗地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还很年轻,需要那么多睡眠,还是今天第一天起那么早,身体不习惯,总之,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又是凌晨3:30了。
乔希:“……”
被闹钟叫醒的时候,乔希还有些懵,但是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也换了,袜子也脱了,想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自己昨天晚上并没有吃晚饭,乔希想着大概是她睡得实在太死了,米勒医生根本就叫不醒她吧。
咂咂嘴,乔希觉得自己真是弱得刷新记录了,最近要加大健身的力度了,这身体,万一以后给她来一场长达8个小时的手术,她怕不是要睡在病人身上了!
米勒医生已经起来了,叫她过来吃早餐。
因为太早了,他们只是简单地吃了一些谷物早餐和牛奶,便立即出发了。
乔希看着旁边认真开车的米勒医生,弱弱道:“你昨晚应该叫醒我的,我怎么这么能睡?”
“你的身体缺少睡眠,多睡一会儿,没有什么坏处。”米勒医生笑着道。
他目视前方,只要他开车,就不会分心。
“那你昨天和佩里医生说什么了,他昨天做了两台大手术,感觉随时都要倒下了。”乔希想起佩里医生那个8小时手术,就觉得可怕。
“他们已经习惯了,你也会习惯的。”他笑笑随意道,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乔希知道,他是想起了他的爸爸吧。
第二天开始,已经走了第一天的流程,乔希很快就上手了,和凯特一起煮咖啡,交接,查房,安排今日手术,写病历,和病人沟通。
而,仅仅是第二天而已,神经外科病房的同事们就已经知道她的男朋友叫作麦克.米勒了,而且大家都在网上见过她男朋友。
乔希一路盯着他回家:“你知不知道你很火,大家都认识你?”
米勒医生没有生气,反而笑得很开心,眉梢眼角都是笑意道:“年轻的时候参加过一些健身的节目,在做住院医的时候,开通了一个健身的账号,我以为你知道这些?”
乔希撇嘴,她当然知道了,还偷偷看过好几次他的账号呢,那个时候她就觉得他好像有些过于活跃了,只是隐隐有些羡慕,因为做医生,尤其是需要和病人沟通的医生,可太需要这个优点了。
可是,现在,她看见那么多人认识他,就有些吃味了,他这么帅,这么好,诱惑是不是有些多啊?
当她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口后,米勒医生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很大声:“哈哈哈,你是在担心什么?我住在你租的房子里,开着你买的车,还卑微地和你一起来到了L城,哦,这样的'失败者',你确定会有女孩子喜欢吗?”
乔希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大概她吃味的样子,实在满足了他恶劣的心理吧。
“可是,非常抱歉,麦克.米勒是我的呢,令其他人失望了!”乔希昂起头,斜眼瞥他。
“是的,你说的对,这真是一个令人失望的消息,难道不是吗?”米勒医生已经开始忍俊不禁了,憋着笑道。
夜里,乔希躺在他怀里,静静地感受这份美好,哪怕若干年后,他真的放弃了,或者诱惑太多了,她也不后悔,因为这一刻,一切都很美好。
神经外科的实习进行得很顺畅,但乔希一直没有接触到佩里医生的新方向科研项目。
因为缺少志愿者。
但是,在她的轮转时间接近尾声的时候,神经外科来了一个病人,这个病人是脑肿瘤晚期的病人,手术已经无法消除病灶了,于是,佩里医生和他说了他的新研究。
病人大概也是觉得死马当作活马医吧,便决定尝试这个项目。
佩里有研究经费,只是需要志愿者,而且这项治疗的全部费用都是免费的。
病人是一个修理工,现在便彻底辞职了,住进了神经外科的病房里。
佩里医生和他签署了自愿接受新疗法的试验项目。
乔希也全程见证了这个治疗过程。
因为这个项目已经开始了几年了,也有过几个志愿者,现在佩里医生根据经验,从低剂量开始注射,观察病人的反应,每天增加剂量,随时观测脑肿瘤的发展状况。
病人承受了很大的痛苦,几乎每一次注射后,病人的反应都非常大,捂着自己的头满地打滚,非常难受。
所有的医护人员都面露怜惜,可惜他们一旦开始,便不能停下,而且每一天的剂量都是要继续增加。
毕竟这些药物是要定向和大脑里面的肿瘤做斗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而这些目前是唯一可以活下去的希望。
尽管非常非常痛苦,但病人还是生生坚持了下来,可以说意志力非常强大。
往往,当一个人非常痛苦的时候,甚至会想到用死亡来解脱,但他的求生意志非常强烈,硬生生挺过了前期,后面渐渐适应了药物的副作用,情况有一些稳定下来。
病人也终于不再痛苦。
乔希的轮转结束,必须回去了,因为还要去华莱士实验室继续完成自己的科研项目,还要在第四年结束后,参加第二阶段的考试。
当她回到华莱士实验室后不久,托马斯医院那边还是传来了一条不好的消息,那个志愿者去世了。
是在平稳了半个月后,肿瘤细胞最终还是战胜了药物,人类最终失败了!
乔希有一瞬间的怀疑自己的目的是否能够达成?
怎么会这样?难道不可以吗?病人求生的欲望那么强大,都不能杀死癌细胞吗?
她的手上的实验也继续进行着,但是也像是佩里医生的研究项目一样,没有取得实际上的进展,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那些活下来的老鼠,基本都是手术加上辐射才活下来的,而且寿命大大缩短。
不,这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是彻底治愈这个病,是人类战胜疾病,而不是癌细胞杀死人类!
难过也没有办法,乔希只能暗自决定,继续研究,然而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实验。
第四年即将结束,乔希面临第二阶段的考试,这一阶段,内容包括所有轮转科室学到的东西,不仅要考临床的基础知识,还要考临床能力,比如当场对病人进行诊断,这就很考验医学生的口语能力。
所以,乔希把更多的复习时间用在了练习口语问诊和做出诊断上。
而被她用来练习的病人就是米勒医生。
所以,米勒医生每天都在假装病人,被乔希问来问去,让乔希给出诊断,最后,还要作为指导师,来检查乔希哪里的诊断不合理,继而再重新开始问诊。
米勒医生考第二阶段考试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多年了,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还要再经历一次考试。
在米勒医生的大力支持下,乔希的基础知识又挺扎实,还是顺顺利利地通过了考试。
但是,这一次,她听到有几个同学没有通过考试,必须要补考。
要知道,第二阶段的考试,对于MD的学生来说,是毕业的前提,也是去匹配住院医的必要条件。
当然,乔希还有四年才毕业,原本也不着急,但没想到一次就通过了。
忽然间,乔希有些激动,扑过去,在米勒医生脸颊来了一个啵唧,兴奋道:“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学霸!好几个同学都没有通过考试,他们必须在毕业前通过考试,否则会错过今年的匹配,只能多等一年了。”
“这几年你付出了很多的时间和精力,通过考试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米勒医生看起来很开心,毕竟这表示乔希已经完成了MD的科目,剩下的就是PHD的研究课题了。
这几年,乔希在科研上一直没有多么大的进展,对于他们实验室的其他PHD来说, L大的毕业条件是发一篇高分文章,或者几篇小文章,差不多就可以毕业了。
所以,很多PHD的学生其实过得很轻松,每个暑假,寒假都在到处飞,好不快活,只要在限定时间之内毕业就可以了,而且他们是拿着年薪4万刀的工资的,说白了这就是一份工作,还有着非常好的医疗保险。
实验室里,乔希认识了一个PHD,她就建议乔希换一个课题,毕竟脑肿瘤是一个非常难攻克的课题。
最重要的原因是大脑里是存在一个血脑屏障的,这就导致了,很多药物或者抗体很难进入肿瘤的部位,和身体其他的肿瘤细胞完全不一样。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脑肿瘤的生长位置往往很深,靠手术也几乎无法全部清除,且风险特别大,毕竟大脑控制着人类的所有行为。
所以,恶性脑肿瘤,一旦发现,存活率非常低,即使做了手术,复发率也是非常高。
这也就是布莱恩做完手术后,只活了三年,再次复发的原因。
乔希目前的实验设想几乎全部都失败了,相当于前两年的所有实验都白费了。
如果她想要按时毕业,她就应该听从同事的建议,换一个简单的课题,比方说白血病,糖尿病等,而不是失败了两年,还在这个课题上死磕。
知道同事是在为自己好,但乔希重生以来,就只是想研究这个,因为奶奶得的就是母细胞胶质瘤啊,不研究这个的话,那么她重生的意义是什么啊?
所以,她拒绝了,对着同事说道:“我就研究这个,我不仅研究靶向疗法,我还要尝试免疫疗法,中医,针灸,光疗法,基因法,什么都可以,只要能提高个体存活率,就是好的疗法。”
同事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她每个假期都会去其他国家度假,大概也是看她整天不是钻进实验室,就是去托马斯实习,所以看不下去了吧。
“你圣诞节没有回家吗?”同事问道。
乔希猛然想起,她自己告诉过家里人,圣诞节不回家,但是会给家里打电话。
可是,这几年来,米勒医生竟然也没有回家,就和她在这边过圣诞节。
作为一个女朋友,乔希觉得自己简直太差劲了!
所以,在考完试后,乔希想着,这么久没有回家了,可以趁着两周的假期,和米勒医生回一趟家,让他和家人团聚一下。
想到这里,乔希有些坐立难安了,她总是这样,自己上辈子没有父母关心,这辈子和原身的父母不知道怎么相处,就忘记了米勒医生的父母应该是很想要和他团聚的吧。
所以,她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扑上去,从身后抱住了正在做意大利面的米勒医生。
大概是已经习惯了被她这么从身后抱着,米勒医生关掉天然气,低声道:“发生了什么?”
“麦克,我们今年圣诞节回一趟F城吧,你应该也很想回家去看看亚伯和艾德琳吧。”乔希直截了当道,声音听上去很是低落,“今天被同事提醒了,我好久没有度假了,她问我圣诞节不回家么,我才想起来,你竟然已经四年没有回家过了,告诉我,难道是因为我吗?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女朋友,自己不回家,也害得你没办法回家过圣诞——”
乔希心里郁闷极了,想想圣诞节在M国的地位就相当于华国的过年,这么一想,她简直是罪大恶极啊!
说着说着,她就开始掉眼泪了,觉得米勒医生为她付出了很多,陪着她复习,送她上夜班,她却整天只知道学习,工作和做实验,简直太差劲了!
泪水打湿了他的后背,米勒医生有些僵住,最后松开她抱在身上的双手,转过身来,将她的脸用双手捧起,很是无奈地低头,在中岛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替她擦拭脸上的泪珠。
乔希发现自己特别爱哭,总是动不动就哭,这么大的人了,觉得自己特别丢人。
被他这么看着,她有点无地自容,便推开他,自顾自地蹲下身体,想要将脸埋在膝盖上,结果,她再一次忘记了自己是个白人,压根就蹲不下去,然后就顺势摔了个屁股蹲。
乔希:“……”啊,太丢脸了,不想活了!
为什么她穿成一个白人,连蹲坑的能力都失去了? !
乔希满脸都是问号,怎么可能呢,人怎么会不知道怎么蹲呢?
大概是最近实验做得有点多,整天都是这些生物学知识充斥着大脑,所以,她竟然在脑中把这个问题翻来覆去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