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内情,众人面面相觑,又觉得赵冬青活该。
赵秋喜冷笑连连:“你明明知道我弟弟是个年轻男人还接了这份活计。本身就不是在意自己名声的人,不想陪他睡,你可以辞了活计离开。为何要害人?”
说到后来,已经是大吼。
反正人已经害了。
赵秋喜嚷嚷着要报官,杨娘子跪在地上哭求。
村里人不好插嘴,还是赵秋喜的夫家赶了过来,将人给拦住。
报官这种事,是给坏人找麻烦,但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给自己找麻烦,想要把一件案子查清,苦主得耽搁许久。赵秋喜的夫家不许她做这么大的事。
甚至扬言,如果赵秋喜执意,就要休了她!
外面吵吵嚷嚷,大概是太过热闹,昏睡了许久的赵冬青睫毛动了动,睁开了眼睛。看到柳纭娘站在床前,他很是激动:“娘……那个女人……她要害我……”
他很是虚弱,声音很轻,还暗哑得厉害 ,要不是离得近耳朵又好,根本就听不清他的话。
柳纭娘没有说话。夏青上前,面色不太好:“人家说,是你要欺负她,所以她才给你下毒。”
赵东青一愣,气得脸色更青,咬牙切齿地道:“她放屁!”
字正腔圆,说得清晰无比。话落后胸口起伏,不知是气的还是累的。
一声吼完,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萎靡下来:“娘……她害我……不能……放她走……”
柳纭娘皱了皱眉:“这个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她为何要害你?”
赵冬青摇头。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头却只是轻轻动了动。
柳纭娘若有所思:“会不会是受人指使?”
赵冬青在此摇头,突然,他神情顿住,想到什么,又激动起来:“贱……人……”
柳纭娘疑惑:“是姚雪玉?”
除了她也没别人了。
夏青看得无语:“你想找人照顾,为何不找村里这些知根知底的人?”
赵冬青哑口无言。
还不是为了找个好看的,再说,杨娘子孤身一人,他就算把人欺负了,她也没处喊冤去。再有,杨娘子实在长得好,他本也想着自己名声毁了,想要说亲没那么容易。如果她照顾得好,又勤快的话,日后就娶她过门。
夏青想了想:“娘,我们回家吧。”
柳纭娘点头:“你妹妹还等着,明天还得理货,后天一大早就要启程去城里。”
可没空管这些闲事。
赵冬青已经隐约听到外头姐夫正在呵斥姐姐,不许她管自己的事。如果连母子三人都走了的话,谁给他讨公道?谁收拾杨娘子?
还有,他病得比以前更重,下身失禁,伺候的人要愈发精心。谁来照顾他?
“别!”
他眼神里满是哀求,柳纭娘看到后,一脸稀奇:“你求我?”
赵冬青顾不得身上的难受,努力点了点头。
柳纭娘失笑:“求我没用。我照顾了你十几年,你小时候我把屎把尿,把你当亲生儿子。结果,你是怎么对我的?像你这种养不熟的白眼狼,我养一次就够了,也算是学了个乖。你不是有银子么,找别人去吧!”
赵冬青:“……”
可这花银子找来的人也不能放心啊!
杨娘子害他,谁知道再找来的人会不会同样要害他?
他想挽留母子俩,和他们头也不回。对他毫无眷恋,赵冬青躺回床上,浑身乏力。想到罪魁祸首,气得眼前阵阵发黑。他当初真的是瞎了眼,才会觉得姚雪玉那样的女人又美又善良。
现在看来,那是世上最毒的蛇蝎,谁沾染谁倒霉。
如果早知道……他绝对不会接纳她。甚至,他根本就不应该认识这种女人。
骗死人不偿命,什么话都张口就来。
赵冬青又急又气,只觉胸口腥甜,渐渐地喉咙里满是铁锈味,似乎有口水流出。他伸手一抹,满手的红。
那红和普通的血迹有些区别,似乎更黑。
中毒了!
他再一次清晰的认识到自己被人所害,急切大喊:“大夫……”
大夫说了他命不久矣。
赵秋喜和婆家人吵了一架,回到屋中,听到弟弟的话,闭了闭眼:“冬青,大夫配了药,一会儿你好好喝。回头我找些偏方……”
赵冬青急了:“不要……偏方……”
赵秋喜叹口气:“你病成这样,配其他药都是浪费,白给人送银子。”
还不如省了。
赵冬青:“……”他觉得这话有些耳熟。
报应!
第282章 第十个婆婆 三十九
赵铁匠深受重伤时,身为儿子的赵冬青不想浪费银子给他治,如今轮到自己,他才明白被人放弃的愤怒。
他狠狠瞪着面前的女人,突然道:“你是出嫁……女……我死了……之后……家里的……东西……归夏青……”
最后一个字落下,赵冬青累得气喘吁吁,也成功看到了赵秋喜脸上的不甘和愤怒。于是,他愈发高兴,看向边上都邻居:“大娘,我……就这……一个心愿……”
当下人眼中,女儿嫁出去那就是别人家的人,除非全家人都不在了只剩下一个女儿,否则,是轮不到出嫁女回来瓜分田地的。因此 ,大娘随口就答应了下来。
赵秋喜:“……”
她转身就走!
“方才我为了你跟你姐夫争执,结果你竟这样对我。从今往后,你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说走就走,着实让人意外。
赵冬青也不挽留,说了几句话后,太过疲累,他睡了过去。他中毒已有好几天,杨娘子自己都承认,这些天一直在暗暗给他下药。哪怕请来了大夫,赵冬青也已经没救了。
不过,喝了对症的药后,他好转了许多,至少,不会说几句话就喘不过来气。翌日,他托人来找了母子三人,说有要事托付。
夏青不想去管,前来请人的大娘苦口婆心:“冬青眼瞅着就要不成了,你若是不回。他姐姐倒是巴不得,等冬青不在,你们祖母还是要指着你,家里的东西本就该属于你的,凭什么要便宜了别人?”
她看向柳纭娘,正色道:“赵家欠了你娘的,你收这些东西,本就应当应分。”
夏青心情复杂,还是去见了赵冬青。
赵冬青看到只有他一个人来,心里有些失望:“娘呢?”
夏青不耐:“你找的是我,有话就说!”
“我要你帮我报仇!”赵冬青深呼吸几口气:“一定是姚雪玉那个女人害我!”
夏青没想要家里的东西,忙着做生意呢,听到这话,顿时皱眉:“我没空。那女人已经消失在镇上,天下这么大,我上哪去帮你找人?”
赵冬青一把抓住他的手:“报官!”
“那就更不可能了。”夏青掰开他的手指:“苦主要应付衙门的盘问,还得随传随到,我要养母亲和奶,还得给妹妹准备嫁妆,哪里有空?”
按理说,赵家得他们兄弟俩,家里的田地该均分,也该一起奉养长辈。可到现在,田地是分了,可奉养长辈的只剩下夏青一人,甚至连赵冬青都变成了他的责任。
如果是感情好的兄弟,不该计较这些,帮着赵冬青讨公道之事该义不容辞。可赵冬青与他之间,真没到那份上。
再者说,与姚雪玉勾搭的吴老爷可是和知县大人有亲,很可能根本就告不动。万一被清算,他怎么办?
他倒不是怕事,只是觉得为了一个赵冬青搭上自己一家人不值得。夏青觉得,自己渐渐变得冷血起来。反正,让他为了赵冬青打乱自己的生活,他不愿意!
赵冬青说不了太多的话,听到夏青这么说,心里很是失望。他想了想:“她肯定知道,你问一问!”
夏青颔首:“我可以帮你问,但你一直把人这么扣着说不过去,或者,你可以拿银子请人帮你报官!”
赵冬青听着,也觉得有道理。于是,送走了夏青之后,他找来了村里去过城里的年轻人,付了他银子后,请他去了城里。
问话的事,夏青问了半晌,杨娘子都不承认,只说是自己被欺辱了才想着下毒报复。
回到镇上,已经是深夜。柳纭娘等在院子里,见夏青垂头丧气,忍不住问:“怎么了?”
夏青把兄弟俩见面的事原原本本说完,末了道:“那个杨娘子,死活都不松口。我觉得,哪怕送到县城里,大概也不会扯到姚雪玉身上。”
柳纭娘若有所思:“我去问问。”
翌日早上,柳纭娘开了铺子之后,抽空回了村里。去报官的年轻人比较谨慎,这边杨娘子不松口,赵冬青口中姚雪玉害她的事就只是他的猜测。衙门不一定会接这个案子,他打算先去一趟,如果衙门要管,再让他们来接人。
柳纭娘到赵家的时候,赵冬青又请了一个人来照顾自己,这一回请的是个男人。现如今孙二翠母子三人也算名人,村里人看到后都客客气气的。包括赵冬青请来的那个人,见到柳纭娘,还笑着寒暄了几句。
推开柴房的门,杨娘子看了过来。
“到底有没有人指使你?”
杨娘子摇头:“没有!”她叹口气:“我有点后悔,不该对人下毒手,事到如今,我是真的希望有人指使我。那样,我就只是从犯,真到了公堂上,罪名也不重。”
柳纭娘眯起眼:“你觉得衙门不会接这个案子?”
杨娘子垂下眼眸:“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能猜得到大人的想法?”
“姚雪玉和赵冬青之间有恩怨,闹到公堂上,大人肯定会怀疑她。至于你……如果你说实话,还能从轻发落。若是死咬着不松口,大概只能给赵冬清偿命。”柳纭娘想了想:“你一开始没打算搭上自己吧?”
这语气笃定得很,杨娘子莫名觉得,孙二翠似乎笃定她和姚雪玉有往来。
杨娘子闭上了眼。
柳纭娘悠闲道:“说起来那天我去镇上,刚好看到你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门,你们俩之间什么关系?”
听到这句,杨娘子霍然睁眼,又很快闭上。
“那是我一个远房亲戚。”
柳纭娘颔首:“看来你是不打算说实话了。既然你铁了心给赵冬青偿命,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就这样吧!”
杨娘子强调:“镇上那户人家真的是我的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