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时间一到,范克勤领着陆晓雅到了外面的大院,刘名臣几乎是前后脚的出来,看见陆晓雅的时候,口称弟妹,给陆晓雅造成的局面就是脸红了红,不过却也没否认。
上了各自的车子,范克勤开车跟着刘名臣,来到了位于中山路的家中。
刘名臣住在三楼,面积不大,约五十米左右,两室一厅。不过家中的摆设却很新潮,毕竟也是情报处实权科长之一,家里条件还是不错的。
一进门,就见里间屋一个女人还有小孩从中转出,笑迎了过来,道:“是克勤和弟妹吧,来来,快坐着,我给你们倒杯水,先让老刘陪你们聊着,饭菜马上就好啊。”
第181章
“别忙活了,嫂子。”范克勤指了指桌面上的八个菜,道:“这已经很多了。”
“嗨,你甭管了。”刘夫人手脚麻利的倒了两杯水,放在范克勤和陆晓雅面前,笑道:“我马上就好。你们和你刘哥先聊着啊。”说着,一搂那个小屁孩的脑袋,同时往厨房而去。
刘名臣在一旁,调侃道:“你嫂子这是要显摆一下她的手艺。你们俩坐着,不用管她。”
范克勤笑道:“名臣兄可是好福气啊,我看嫂子这利索劲,肯定把你服侍的很到位啊。”
刘名臣哈哈大笑,道:“哎,你嫂子别的优点没有,就是个利索。那是万万比不上弟妹的。”
陆晓雅一听,连连摆手,道:“刘大哥说笑了,光是看看这一桌的菜色,我已经是惭愧无地了。以后跟嫂子,得多学学这门做菜的手艺才行。”说完还看了眼范克勤。
范克勤拍了拍她的手臂,道:“我是没关系的,再者说,我的手艺你还没尝过呢,等哪天,叫上刘大哥,还有嫂子他们,尝尝我做的菜。”
陆晓雅好奇道:“你还会做菜?”
范克勤点了点头,道:“我在德国学习了几年,不会做饭做菜可是不太行的,虽然那里的饮食习惯不太一样,但我找些排骨,蔬菜,土豆什么的也不费劲,时不常的弄些咱们中国菜肴,就这样学会了,而且有时候还请请我的老师,他对我的手艺倒也算是满意。”
刘名臣在一旁道:“克勤可真是多才多艺啊,再看看我,对于做菜那是七窍通了六窍,经常做糊,你嫂子一气之下把我直接驱逐除了厨房,说我连看个火都看不好。以后那更是再也不用我帮忙了。”
众人听得也是一乐,刘名臣转向了陆晓雅,道:“还不知道弟妹在哪里高就?”
陆晓雅摇了摇头,道:“高就不敢当的,刚刚毕业回来,在家里写点闲书,上不了台面的。”
“呦!弟妹谦虚了啊。大作家呀。”刘名臣煞有其事的,道:“你们俩还真是一对。克勤在我们军统,能力那是首屈一指的,只有弟妹这样有才有貌的大家闺秀才能配得上。那个词怎么说来着……珠联璧合。”
他们聊了一会,刘夫人已经很是迅速的将饭菜弄好,还开了瓶刘名臣收藏的杜康老酒。在饭桌上,刘名臣活跃气氛那也是一把好手。因此一顿饭下来,大家吃喝的都很尽兴。一直到晚上快九点了这才结束。
告别了刘名臣一家,范克勤和陆晓雅下了楼,也不着急,慢悠悠的开车往孙国鑫家而去。范克勤边开车,边问道:“叔叔后天到对吧?”
“对。”陆晓雅道:“上午接了个电报,已经在赶过来了,不过现在路上不好走,估计可能要晚一天。克勤……你真想见我父亲吗?”
范克勤看了看她,见她一脸期待的样子,于是笑道:“这是当然,以后都是一家人,肯定得多亲多近啊。”
这个回答陆晓雅很是满意,高兴道:“那……我什么时候能见见伯父他们?”
范克勤道:“我老爹啊,他和我叔父在自贡呢,看看什么时候我不忙了就带你过去,看看他们。好不?”
陆晓雅点头,道:“好,那可说定了。”
范克勤笑道:“嗯,说定了。”
陆晓雅顿了顿,道:“我父亲来了之后,打算在当地开一家医院,我也会从大姐家搬出来。”
范克勤道:“用我帮忙不?我上次找房子的牙行他手里好像有不少的房源。我回头帮你问问啊?”
陆晓雅道:“那倒不用,我就想住的离你近点。今天我看刘夫人的做派,在反思一下我大姐的手艺,感觉以后也应该帮你做做饭什么的。最起码晚上回家了,也能让你吃口热乎的。”
范克勤闻言看了看陆晓雅,笑道:“这天下还有人比你对我更好吗?嘿嘿,不过你这样太累了。你应该等我和你一起做饭。”
两个人相当腻歪,或者应该说是腻乎,等车子停在孙国鑫大宅之后,两个人在原地愣是聊了半个小时,陆晓雅这才下车回去。
范克勤心情畅快,一路飙车到家泡澡睡觉不提。第二天他早早的起来,锻炼了一番,吃了个早点回家,开车到了情报处。
一进入自己的办公室,赵洪亮就过来汇报了一下进度,已经把昨天范克勤交代的全都办好了。范克勤让他坐下详细说说,并甩了根烟过去。
赵洪亮坐下后,抽了口烟,点了点地图上医院的四个角,道:“科长,我让杨继承,刘晓亮,张志凯,蒋天祥四个人,各自领着手下的兄弟,在医院的四面成立了火力监视点,这样无论是医院里,还是街面上的任何人,都会进入我们的视线。不过其中这个角落……”他指了指医院左下角,也就是西南方向,接着道:“是个一楼,由于不能暴露身份,所以楼上住家都满了,我只能让刘晓亮,将仅剩的一楼的一间房子租了下来。这个点看不见医院的里面,视线被围墙阻隔,但是道路却能够看得更加清晰。”
说到这里,赵洪亮看了眼范克勤,又道:“我让电讯科下属技术组帮忙拉起了电话线,然后又联络了华章,只要医院内部出现任何问题,我们都能第一时间知晓。”
范克勤听罢,问道:“我让你弄得那支机动队伍呢?”
赵洪亮闻言,用手指了下医院附近的北伐大街,道:“卑职已经让魏巍留守情报处,金方则是让我部署在了这里。距离医院不算远,两分钟车程,而且这条街面属于繁华地段,停几辆车子根本不会引人注意,也叫技术组扯了条电话线过去。”
范克勤细细的看了看地图,满意道:“很好,这种立体式的布局方式,你已经学到了精髓。”
赵洪亮闻言也是笑道:“全懒科长您的指挥有方,卑职也只是学了些皮毛而已,班门弄斧罢了。”
“不用谦虚。”范克勤道:“这种方式虽然是我教给你的,但即便是我亲自布局,也未必就会弄出花来。还有,你作为组长也要记住,万事绝不能死板。也要给手下的兄弟一定的自由空间,只要告诉他们应该遵守的原则性问题,也就足够了。”
赵洪亮立刻从椅子中起身,啪的打了个立正,道:“卑职必然谨记在心,不忘科长教诲。”
范克勤点了点头,道:“嗯,老赵,布控是第一步,目的是随时防止意外的发生。下一步,我打算把那个日谍转移出来,你去医务科,看看他们有没有空病房了,如果没有就把一楼的小会议室倒出来,再跟他们介绍一下日谍的情况,让他们随时准备接手这个人的后续治疗工作。”
赵洪亮道:“科长,您的意思是,将这个日谍弄回咱们情报处?”
“对。”范克勤道:“在医院里虽然有四明四暗的保护,但并不保险啊,这是唯一的一个活口,还是很有价值的。而在情报处,他只要好转,还能方便咱们随时审讯,也避免了弄安全屋的麻烦。”跟着他抬头看着赵洪亮,道:“你先去医务科吧,等你回来,跟我去一趟仁慈医院。”
赵洪亮起身领命道:“是!”跟着出了办公室。
赵洪亮去得快,回来的也不慢,大约十分钟,便回来汇报道:“科长,已经联系完了,他们医务科在大楼后侧的一个房间空着呢,说可以让人随时过来。后续治疗的药品,咱们也有不少库存。”
范克勤能够理解,药品在市面上虽然是紧俏货,但是军统还是能够弄到的。就连磺胺这种药物,军统内部都有。
于是范克勤起身,道:“行,咱们去仁慈医院再问问医生的情况,如果可以,秘密把这名日谍份子转移过来。”
说着一马当先出了办公室,来到了外面。赵洪亮充当司机,范克勤坐在了后座,一路来到了仁慈医院。
两人进入医院的那间病房之后,叫人找来了宁伟,范克勤再次跟对方握了握手,道:“宁大夫,我今天打算把他转移到别的地方,经过了昨天的观察后,你觉得,他的身体条件允许吗?”
宁伟回道:“我只能说还好,短途的应该是没问题的,可长途的话,一定会导致病情加重。”
范克勤道:“那就好,宁大夫,你也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所以还希望你对这件事情守口如瓶才是。另外,我把他转移走之后,我说的那个朋友,也会随后就住进来。一事不烦二主,等他来了之后,还希望宁大夫保持和这个人一样的治疗程序,比如说,查房,名字,所用的药品之类。”
宁伟点了点,道:“这个是没问题的。只是这件事情之后,你们要帮我和院长解释一下,要不然之后我说不清楚的。”
范克勤痛快答应,道:“合该如此,宁大夫放心就是。”
第182章
送宁伟走出了病房之后,范克勤转身道:“老赵,你去打几个电话,叫人把医务科的救护车开过来,但是要布置成送来急救的样子,顺便让一名兄弟顶替日谍,住进这间病房。”
救护车是能够直接开进医院的,是以不会引人瞩目。范克勤就是怕周围有日谍份子的眼线,若是不相干的车子开进了医院,那会太招摇了一些。可是救护车呢?就没有这种问题了。更何况他还让人伪装成送来需要抢救的病号,便更加顺理成章了。
装成病号的人演技不俗,事实上也不需要太多演技,他是被抬着,满身满脸的血迹,只要闭着眼睛,成为晕迷不醒的样子就可以了。
这个名特工,刚刚进入医院的时候。范克勤和赵洪亮已经早就将准备完毕的日谍份子,又悄悄的抬上了那辆救护车。
为了让车子显得是空走,范克勤只安排了赵洪亮这个组长一个人,和这名日谍进入了救护车当中,这样轮胎的鼓瘪程度,就能够和来的时候,有一个明显的差别。看起来像是空车走的。
细节决定成败,这一点是他上一辈子干了将近二十年刑警的总结,再加上这一世他又是在素有严谨专业著称的德国学习,就变得更加注重细节。
因此整件事情也就变得十分顺利。等回到了情报处,日谍份子已经被赵洪亮转移到了那个准备好的临时病房当中……
彭宪慧将手中的一份解剖报告递给了范克勤,道:“范科长,这是你要的那四个死人的检查情况,全在里面了。”
范克勤伸手接过,笑道:“谢谢彭大夫,这次也麻烦你了。”
彭宪慧笑道:“没事。”说着,看了眼刚刚放在病床上,并且戴了三道铐子的日谍份子,道:“这家伙的病,虽然说不准什么时候好转,但是治疗手段却挺简单,每天及时给他输液,避免伤口感染,剩下的只能看他自己恢复的情况了。”
范克勤听罢再次道谢,转头吩咐道:“这间病房,必须时刻有两名兄弟把手,而且是在屋里面。老赵,魏巍不是留守外勤组了吗,这件事归他负责。”
赵洪亮挺身道:“明白,卑职回头就办。”
看看全都妥当,范克勤从医务科的这间病房出来,离开了情报处,他觉得日谍的动作不至于太快,自己还是有几天时间的。不能叫日谍将自己的进度拖慢,尤其是东北计划的九人小组。
这些日子太忙,根本没有时间训练他们,好在孙国鑫也能理解他,是以没有催促过他。到了联络点,跟韦山在废弃工厂见了面,这一次范克勤主要教授他的是运货通道的建立,和安全屋的选取情况。
其实东北计划,第一批的九人名单,只是需要执行敌后破坏任务,暗杀任务之类的,总之一句话,只要让日本人不安生就可以了。所以九个人的装备运输,相对要简单一些,枪支,弹药,炸药,定时器,都是这类武器就好。
要说困难是有的,可还没有到超高难度。况且小日本虽然在东北也严查走私枪支什么的,但黑市,帮会,富豪,商人,保镖,甚至是和当地政府略微有点关系的人,这些人家里基本都有枪。你要说绝对禁枪,那也不太现实。
毕竟有些人势力也不算小,小日本又是当了表子却想立牌坊的货色,因此打着“共荣”的旗号,那就也需要给这些人点面子,是以虽然规矩上是不许走私军火,但实则没到只要谁有枪就必须杀头的地步。这就滋生了黑市的生长,里面美国货,日本货,苏联货,各种枪支还是能够搞得到的,只是量不太大罢了。
范克勤就是抓住了小日本的这个破绽,跟韦山详细的分析了一遍当地的情况,并且还特意嘱咐他到了当地,也多多打听一下黑市的运作,说不定就能从中搞到一条地下的运输线路。
有了武器,也就必须得有一个安全的地方存放,这就涉及到了安全屋的建立。不光是武器弹药,九人小组也需要,只要他们去完成任务,谁都不保准会不会被查到自己的头上。那安全屋就成了这九个人的救命稻草,绝不能够有任何的马虎。
范克勤告诉韦山,可以租房,也可以买房,甚至你都可以选择旅店,宾馆这些地方,可是一定要有备用的选择。而且时间上不能太过于频繁或者长久。这是因为太频繁的话,不利于潜伏。不然你这个人的生活轨迹太乱,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而太长久也是一样的道理,长时间的租下房子,不是不行,但如果人却只是偶尔露面,那也不符合普通人的生活轨迹。因此三个月付一次租金,或者半年一付,就是最好的了。
范克勤告诉他,普通人上班下班,还要吃喝拉撒,是没有太多闲钱的,尤其是这个年头更是如此,所以房租三个月和半年一次为宜。
如果要买房呢,自然也可以,但一定要符合你自己掩护的那个身份,普通人最不引人注目,是以普通的上班族,要想买个房子,最好要选陈旧一些的,便宜一点的。这样才符合你的收入,但你可以同时买几座房子,买完了之后呢,你可以将其中的一间房租出去,这样能够让房子里看到人气。别人的疑心就会变小,一旦你要用到的话,或者完成任务的难度很大,你可以提前一段时间让租户退房,但依然要有备用选项。
范克勤讲的非常细致,也很慢,他生怕韦山一下记不住这些,所以这一讲,一直到了晚上才结束,最后道:“韦山,我教你的,其中可能有一半你都未必能够用得上,但只要你用上了,那就说明你们的形式,已经比较被动了。记住,这个时候决不能自乱阵脚,要耐心潜伏,只要你们没有动作,日本特工对付你们这些在暗中行走的人,办法并不多。我会建议总指挥,允许你们间隔连续两个月保持平静,期间不强制完成任何任务。但你作为他们的队长,要充分利用时间,另备后路。明白了吗?”
“是!”韦山道:“学生谨记在心。”
他其实比范克勤大一轮还得多,不过现在范克勤是他们的总教官,而且教的东西非常的实用。这么称呼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甚至是赵洪亮,华章他们,在范克勤面前自称学生,都没有任何问题。这个年头还是很讲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要不然蒋中正也不会允许黄埔系的所有人叫他校长了。因此老师,学生,校长,这样的称呼,是更加亲近的一个称谓。
完成了一天的特训教学,开上车子,在市区边上把韦山扔下去,范克勤则是自己开车进入了市区。
来到了情报处的时候,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跟下班的同事们打着招呼,进入了自己的办公室,跟接线员问了问有没有人找自己,结果还真有,并且是孙国鑫打过来的。
范克勤也不知道他下没下班,出了办公室,直接来到了楼上,转过了走廊就看那个美女秘书还在。这就好!
随之走了过去,道:“顾秘书,处座还在呢?”
顾惜君点头道:“在呢,范科长稍等。”跟着抄起了电话,说了几句之后,一摆手道:“范长官,处座请您进去。”
“谢了。”范克勤说了一声,推门走进了孙国鑫的房间。
就看孙国鑫此时正在抽着雪茄,仿佛在沉思着什么,见范克勤进来向自己问好,这才指了指前面的椅子,道:“坐下吧,有事?”
范克勤见他这样,坐好之后问道:“处座?您……这是怎么了?”
孙国鑫看了他一眼,道:“没事,是一些私事,你先说。”
“是,处座,要是有什么忙不开的,还请尽管吩咐。”说着,范克勤将文件袋放在了桌面上,道:“这是日谍特攻队所有成员的口供,以及赵洪亮写的案情总结,和有功人员名单。赵洪亮全程参与,当中的细节还是很清楚的,想来不会有错。”
孙国鑫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之后,没有向往常那样直接拆开查看,而是看着范克勤,看了足足十来秒才道:“克勤呐,你说我们当军人的天职是什么?”
范克勤闻言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但依旧答道:“忠诚,服从,消灭来犯之敌。”
“嗯。”孙国鑫沉吟了一声,从旁拿出一支雪茄递给了范克勤,道:“克勤,如果我有一件很难办的私事,想让你帮我办的话,你会怎么做?”
范克勤双手接过后,没有马上点燃,而是看了看孙国鑫,道:“处座,上级天大。于公您是我的长官,于私您妻妹是我的女朋友,以后可是一家人。卑职绝对全力以赴。”跟着顿了顿,看着对方,道:“您……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