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肴上齐后,老板娘迈着鬼子女性特有的小碎步,走了出去,然后又跪在了门前,将日式拉门拉好。外面有灯,范克勤和筱田岁三看着外面老板娘的倒影,消失之后。这才开始正式交流信息。
筱田岁三其实在见到范克勤的一刻,心里有些震惊。当然,他倒不是震惊部的。而是他知道对方是谁,毕竟他就是范克勤亲自策反的,并且派回来的。
那说,现在筱田岁三还能不能回去了?如果说刚开始,他被范克勤派遣回来,还有那么一小丝可能性的话,那么到了现在,是绝无可能性了。
是以范克勤一问他,能不能谈查清楚华南防疫给水部队内部的情况时。筱田岁三仔细想了想,这才低声说道:“可以,不过请给我一时间。我相信我能够弄清楚的。”
说完这话,筱田岁三可能是担心范克勤有什么想法,又解释道:“我回来后,被派到汪广州政府下特调处,任副处长,负责维稳信息工作。”
说到这里,他又用正常的音量,道:“来来来,咱们喝一杯,为了今天的重逢。”
此时外面其实没有什么情况,他这么说只不过是一种本能性的保护措施。范克勤也同样是如此,两个人说正事的同时,掺杂着一些叙旧的言语。然后再次问道:“大概需要多久?”
筱田岁三答道:“这个真的不好说,我现在是以中国人的身份在特调处工作,所以用这个身份明晃晃的接触华南防疫给水部队肯定是不行的,我需要找一个合理的借口才可以。不过我现在已经有一些思路了。”
说到这里,再次用平常的音量说了句没用的叙旧之言,然后又低声道:“在南石头那个地方,本就有我们特调处的人配合。我可以从这方面入手。另外,不久之前的轰炸任务,上面认为我完成的很好,上线更加信任我了。打算让我成为特调处和广州军令部的联络官,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有正当的理由去往军令部。”
范克勤想了想再次问道:“联络官?说说这事。具体点。”
“是。”筱田岁三说道:“汪的广州政府,本来就在日本人的管辖下,而军令部是我们在广州最高的军事指挥机构。它主管很多的军事部门,包括汪的广州部队,特务部门。以及我们日本的一些谍报部门。除了这些,还有我们日本在广州的一些驻军,军事情报部门,防疫给水部队等等。而我的真正身份同样是听命于军令部。
现在军令部对我执行空袭侦查任务的奖励,除了金钱方面以外,也准备更加信任我。另外也是为了方便一些,所以打算让我成为军令部和汪政府广州特调处的联络官。这样有什么事情,我就可以更加合理高效的跟军令部联络。同时也能让我在特调处的话语权更重。”
“嗯。”范克勤道:“这倒是好事。筱田君请放心,我们之间的合作还是很愉快的。在上次的任务之后,我已经把五千美元汇入了指定的银行里。这次的防疫给水部队任务,也希望你同样能够出色的完成。”
“我知道的。”筱田岁三说道:“我肯定会尽快,但有些东西不是我想快就能快的。所以这方面也希望你能够理解。”
“我当然理解。”范克勤说完顿了顿,又道:“我有一点不明白的是,军令部里有关于华南防疫给水部队的资料,但也未必就是它的真面目,你明白我说的什么意思。所以,你认为,你真的搞到了这些资料,能不能有实用价值呢?”
“这一点应该是没问题的。”筱田岁三低声道:“你不是怀疑,华南防疫给水部队,从事的是秘密人体病毒试验吗?其实这一点上来说,对于日#军高层来说是机密,但却是那种能够猜测出来的机密。”
“哦?”范克勤道:“怎么说?”其实他心里基本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这么问了。
筱田岁三说道:“需要的设备,医疗物资,消毒水,防护衣。还有南石头那面死了那么多人传出来的只言片语的‘传说’等等。都是一个判断的依据。所以我才说,这一切在日#军高层来说,都是能够猜测出来的机密。”
范克勤“嗯”了一声,道:“这些跟军令部里的资料,有没有使用价值,有什么关系吗?说说。”
“是。”筱田岁三说道:“我相信您获得这些资料的最终目的,是要对付华南防疫给水部队。而这些东西,也就是您说的可能存在的人体病毒试验,或者是制造病毒类,化学武器,这些东西,在军令部里可能不会存在。即便是档案上,也不可能会明确的写在上面。除非是华南防疫给水部队,内部的试验档案才会记载。
但是,军令部内的资料,却不是没有用的。比如说,他们申请过什么装备。被分得多少军费,大概的编制。以及这支部队营地内部的结构建筑示意图,这些东西还是非常有用的。尤其是内部结构建筑示意图,如果搞到手的话,无论是渗透,破坏,突袭等等的类似行动,都会有大大的帮助。”
范克勤点了点头,这也是他此次要筱田岁三打听的东西。不过他没有主动说出来,而是用问话的方式,让对方主动讲了出来。所以范克勤还是很满意的,因此道:“很好,筱田君,那就麻烦你了,就像你说的,这些东西我都要。希望你能够尽快。另外,到手之后,我希望你也能全身而退。这一点请你也放心,我的这次行动,无论怎么做,也都会考虑你的安全。”
筱田岁三点了点头,道:“好,我明白的。”
话说到这里,正事基本就结束了。不过这时间不长,如果立刻就出去反而不对劲了。是以两个人接下来真的跟老朋友一样,喝了一会,这才结账之后各自离去……
第1690章
(有事:没检查错别字,兄弟们见谅。)
出来后,和华章再一次的买了一些东西,回到了驻地之后。两个人不放心,检查了出门前留下的暗记后,又检查了一边屋内的关键地方。最终确认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范克勤这才把跟筱田岁三接头后的情况,详细的跟华章说了一遍。
华章帮他把烟点着,说道:“那咱们自己兄弟的侦查工作是不是要暂停下来?”
范克勤没有答复,而是反问道:“你感觉呢?”
“各有利弊。”华章说道:“如果停下,那兄弟们暴露的几率会降到最低。不过筱田岁三那面的进度,到底怎么样,现在还不好说。所以这样一来,我们想要知道华南防疫给水部队的情况,恐怕就要稍稍往后延了。如果不停下,兄弟们的侦查,和筱田岁三可以说是两头并进,情况掌握的也可以更全面一些。但广州现在很严,即便是侦查任务,恐怕也有一定的暴露风险。”
范克勤道:“嗯,这样吧,让兄弟们不用深入侦查,只完成之前的,那个抬尸人的布置就好。让抬尸人做我们的眼线。别的,暂且都不用。”
“明白。”华章道:“今天还有点时间。等再晚一点的,我去给您买点下酒菜。到时候出门就合理了。我……也去弄两套小鬼子的和服。等出去后,我直接就联络侦查组的兄弟,找您的吩咐办。”
范克勤道:“弄和服……嗯,好想法。我和你一块出去吧,按照老方法保证你的身后安全。”
华章没有反驳,毕竟如果范克勤跟着自己,肯定是更加保险的。
就是这样,两个人带到了晚上八点来钟,一起搂脖子抱腰的腻乎着出了门。但是没多长时间,一转弯的功夫,就已经变成了华章在前,范克勤在后的局面。
又走了一会,范克勤已经故意拉的更远,只是在后面跟着华章。就看这个大美妞,没有着急办事,而是首先来到了一家小鬼子开的成衣店里。
范克勤点了根烟,在对面的关东煮小摊,吃着串串。大约二十多分钟,范克勤眼角余光就看见,那个鬼子成衣店里走出一个和服美女。如果从外表看,这一身绝对是看不出任何毛病的。跟日本女人没有一点区别。
就看华章穿着一身浅底带着樱花图案的和服,头上梳着日本女人结婚后盘着的头发。后腰还别着一个像是小枕头的玩意。脚下穿着日本的那种白色袜套,前面有一个小分叉,正好踩在木屐的带子上。
和服这东西,在后世有很多我们看见的,其实都不是正规的和服。正规的这东西,穿完之后,女人是迈不开大步的。但这个年头,尤其是女性的和服,穿着是相当有讲究的。此时华章就穿着这样一身。因此华章此时也跟小日本娘们一样,迈着一看都替她费劲小碎步,给人很是乖巧,温柔的双手合于小腹前,提着一个布包。往前走着。
不用问就知道,那包袱里的,可能是她原来的衣服,还有给自己买的一套和服。范克勤不由得心里有点发笑。
在后面一直跟着华章,看见她进入了写有“公用电话”字样的,旁边一个杂货店后,范克勤再次耐心的等了一会。
这一次华章没用多久就出来了,到了门外还用手撩了一下鬓角的碎发。很好,这是完成了联络。
就是这样,范克勤看着华章又买了一些带有鬼子语字样的东西,用手提着。开始往回走。一路顺利的回到了驻地之后。两个人不厌其烦的再一次的检查了屋内的情况。
没发现问题后,华章依旧迈着小碎步把包袱打开,将其中的一套男式和服递给了范克勤,道:“哥,你也换上吧。我进去买东西的时候,装了好一会哑巴。这套料子不错,摸起来很舒服的。”
范克勤笑着接过,换上了小鬼子的衣服。你还别说,华章的眼光还是没有问题的,衣服穿在身上正好。如果此时他腰里在别着打刀和肋差,那跟鬼子武士也没什么区别了。
范克勤照了照镜子很是满意,道:“不错,这周围都是小鬼子的商业区。路上是不是的就有穿着和服的人经过,咱们穿这一身能够很好的起到掩护效果,还不扎眼。”说了一句之后,他又问道:“通知兄弟们了?”
“嗯。”华章道:“我联络了侦查组。通知完了,就是有点小瑕疵。”
“哦?”范克勤问道:“怎么了?”
“那个公用电话里面是杂货店。”华章说道:“我没法用日语说,咱也不会。所以我只能用夹生的汉语,将暗语。里面的那个杂货店老板。倒是没什么反常的表现。我要是不换和服就好了。那个店老板是本地的市民。”
“嗯。”范克勤听罢,回忆了一下,说道:“我记得你出了杂货店后,我经过门口的时候往里看了一下。那个杂货店的老板在里面的柜台,在看报纸呢。所以,应该是没有怀疑你。要不然,他不会那么稳的。”
华章点了点头,道:“嗯,我也觉得应该没问题。我就是觉得有点小瑕疵罢了。”
两个人接下来为了严谨,又回忆了一下这次出门的所有过程,觉得没问题后。范克勤陪着华章吃了口饭,然后各自洗漱开始上床睡觉。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比范克勤和华章起的更早的两名侦查员。吃了口饼子,直接来到了报社。排队领今天的报纸时,偏瘦的安全局特工,把怀里的一个饼子递给了自己身前的一个十六岁左右的半大小子,道:“来,还没凉呢,赶紧吃了。”
“谢谢飞哥。”那个半大小子显然已经和他们两个混的挺熟。是以到了声谢,伸手接过直接啃了起来。
偏瘦的特工笑道:“哎呀,你慢点吃。一会先把水领了,你喝一口再噎着你。”
“没事。”半大小子咽下食物,笑道:“咱们先把报纸领完再说。”
第1691章
“成吧。”偏瘦的特工,好像是想起了什么,道:“哎,对,上次你说你爸爸可能不那么忙了,怎么样啊,回来了没有?”
“今天晚上要不回来,明天应该就差不多了吧。”半大小子又啃了一口,道:“怎么飞哥,你有事找我爸?”
“没事。”偏瘦的特工说道:“你上次不是说,你听你爸提了一嘴,说南石头那面附近好像是没有什么摊子。我寻思着,找你爸再问问怎么个情况。如果可以,等攒两个钱,我们看看能不能到哪里支个小食摊子之类的。”
“啊。”半大小子,一边嚼着,一边道:“这样,等我爸回来,我找你们。”
“好啊。”偏瘦的特工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如果自己一门心思在这里用言语劝说,或者是下套,对方又不是傻子,只要是智商正常就会感觉不对。
另外,他也知道这个半大小子,对方和自己两个人接触的时间虽然短。但能够看得出来,他对于自己两个人印象还是很好的。平常这个半大小子也挺实在,没有一些早就混迹于社会的那种年轻式的小聪明,小滑头。
就是这样,他们排队领取了今天的报纸之后,三个人首先结伴走了一段。之后随即分开。
卖报纸就是这样,几个人凑在一起是卖不出去的。必须要分开才行。除非赶上了好几个需要报纸的,可能在他们几个当中一人买一份,要不然基本都是单个的人买一份。所以凑在一起卖报那是不明智的。
不过安全局的两个特工也不在乎能不能卖得出去,剩下就剩下了呗,赔钱就赔钱了呗。能怎么的?安全局现在差钱吗?活动经费只要合理就不可能不报销。
所以他们两个人是在后面跟着这个半大小子,不能太远也不能太近。看着对方正常在大街上叫卖报纸,两个人随即放心了。这说明早上的交流,并没有引起对方的怀疑。
不过他们为了保险点,跟着挺长时间,就这样,看见对方都已经卖出去半兜子报纸了。这才不在跟随,随即在大街上也卖起报纸来。
如此很快一天就过去了,到了第二天。瘦矮两个特工,再一次的早早的起来,给半大小子带了个饼子,然后来到了报社排队领今天新出来的报纸。
将贴饼子递给对方后,半大小子道了声谢,啃了一口后,笑道:“我爹今天就能回来。昨天晚上我回家,我爹让人带了口信回来,说是今晚回家。”
瘦矮两名安全局特工能够看的出来,对方说道他爹能回来的时候,非常高兴。很显然已经挺长时间没看着他父亲了。是以他爹一回来,把这小子高兴坏了。
矮个的特工也是笑道:“那可挺好,正好,今天卖完了报纸,我们上你家问问你爸情况。对了,告诉你爸别准备晚饭,我们带点吃喝的过去,到时候敬你爸两杯。”
“这……这怎么好意思啊。”半大小子说道。
“嗨。”挨个特工说道:“你就跟我瞎客气吧。我们还得靠你父亲指点呢,请点吃喝还不应该啊。”
“那好吧。”半大小子笑道:“我告诉我爸。”
像平常一样领完了报纸,众人分头开始卖报。当然,这是名义上的。实则瘦矮两个特工根本也不管能不能卖出去,为了保险,一个跟着半大小子,一个则是悄悄的来到了对方的家里,在附近找个隐秘的地方蹲守起来。
一白天过去后,瘦矮两个特工在半大小子那没发现任何蹊跷,在对方家里也没发现什么问题。很好,这是一个好兆头。
跟着半大小子的特工,见半大小子往家走,他在后面跟随的时候,好不容易路过了几家开业的店铺,立刻在里面买了些食物,酒水,然后提着这些东西。一直跟着他,到了对方家附近。
找到了自己的同伴之后,两个人一对情况,都没发现什么问题。于是将报纸兜子暂时藏在了某个地方,然后抽了几根烟又等了一会,这才溜溜达达的来到了半大小子的家门口。抬手笃笃笃的敲了敲门。
“谁啊?”也就敲门声刚落,里面传出一个男性的声音。不是半大小子的。
不过还没等两个人回答呢,就看门已经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不到四十岁的汉子,穿着一个单褂子,下面是一条黑裤,看向了瘦矮两个特工。这人一笑,道:“你们是黑子的朋友们吧?”
“哎,对。”偏瘦特工面上带笑,说道:“您是他的父亲吧?”
“是是。”这个汉子说着把门打开,道:“黑子一回来就跟我说了你们要过来。哎呀,你看看,到家来还拿东西。这可是太客气了。”
偏瘦特工笑道:“想跟老哥打听打听行情,正好一起吃个便饭而已。”
“来来来。”这个汉子说道:“快进屋。我这刚回来也没打扫,有点乱。”
“已经很干净了。”偏瘦的特工说道:“您是没看见我们住那屋,哈哈。这一堆那一块的。”
三个人客气着已经进了屋。黑子爹把门关好,也随着他们进了屋。
这个房子不大,一共就一间屋。一进门有个门斗,靠墙角是炉灶。进入一扇破木头门,里面就是卧室。
卧室里面的摆设也非常简单,两张单人床,一个看起来像是自己打的衣柜,还有一张同样是自己打的座椅,就没什么了。
半大小子笑着跟两个人打招呼,两个人回应之后,将手里提着的食物递给了对方,道:“看看愿不愿意吃,麻烦你去把吃的切一切。”
“哎,好。那你们等着。”半大小子看见里面竟然有肉,更是高兴,伸手接过后,去外屋地了。
黑子爹有点不好意思,训斥了一下黑子,道:“见笑了啊,我这段时间不长时间在他身边,一点规矩都不懂了。”
“孩子嘛。”挨个特工笑道:“黑子跟您说我们为什么来拜访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