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敬华低头看了一眼,认真道:“是,这个人我在江龙赌坊见过。不过时间已经挺长了,哎呀!我想想啊……至少得有好几个月了。”
范克勤又道:“他和一个叫老金的赌客接触过?”
“是!”王敬华道答道:“老金也是江龙赌坊的常客,虽然不熟,但见了面也都打个招呼,点个头什么的。但是最近也得有几个月没见着他了。”
“嗯。”范克勤道:“好,老金是干什么,在哪上班?”
王敬华闻言,转头看了眼华章,道:“不清楚!长官,我已经对这位女长官说了,老金我虽然跟他面熟,但也只是如此而已了,没什么过深的接触。所以这些小人真是不清楚。”
范克勤道:“那这人穿什么衣服,什么打扮,多大年纪总能说出来吧?”
王敬华立刻点头,道:“这能!想想啊……嗯,大约不到四十的样子,但保养的很不错,细皮嫩肉的,一看家里就不凡啊。大约这么高!”说着伸手在自己鼻子附近比划了一下。
范克勤看了,道:“嗯,大约一米七二左右。继续说。”
王敬华道:“好好!他穿的也很不错,都是西装马甲领带什么的,很讲究,很洋气。可能是大老板,或者是政府的某位长官。不过……是某个长官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范克勤疑惑道:“哦?为什么这么说?”
王敬华,道:“嗯,有一次他来,我好像是听见送他的司机叫他长官,还是什么的,哎呀,对不住啊,我真是有点忘了。但又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却不敢肯定了。主要时间太长了。”
范克勤点了点头,道:“没关系,你说的很好了……那他的样子你能形容出来吗?”
“能啊。”王敬华道:“梳着三七分头,打着发蜡,特别讲究,丹凤眼……”
还没等他说完,范克勤便摆手打断他,道:“能就好,这样,我们会找一个画像专家,你把他的相貌详细的对专家说。”
“是!”王敬华点头道:“长官您放心,我肯定好好说。”
范克勤听罢,抬头看着华章,道:“你把王先生安排在……小会议室吧,给他弄点吃的,再让两个兄弟陪着王先生聊一聊天,这样时间很快就能过了。等画像专家到了,会去小会议室找你们的。”
第140章
“是!”华章道了一声,再次拍了一下王敬华,道:“跟我走吧,王先生。”
“哎!哎!”王敬华答应了两声,恭敬的站起,朝着范克勤再次弯了弯腰,道:“长官您忙,那我先去了。”
范克勤朝他点了点头,道:“好。谢了!”
见王敬华转身跟着华章走了出去,范克勤抄起电话,给钱金勋打了过去,道:“我是范克勤,找副座有事。”
秘书孔欣然道:“好的范科长,您稍等。”
没一会的功夫,钱金勋的声音传了出来,道:“哎,克勤,你找我。”
范克勤道:“是啊,郭小姐今天忙吗?”
钱金勋道:“忙不忙的我不知道,不过今天她有课,怎么了?”
“还是一样的事。”范克勤道:“找她画张图。”
“嗯?”钱金勋听了一怔,道:“你小子又找到一个日谍分子?”
范克勤道:“嗯,差不多吧,怎么样,郭小姐现在能过来吗?”
“等会,我看看几点了。”钱金勋略微沉默了几秒,道:“现在十点多了,中午呗,中午我去接她。”
范克勤道:“要不我让华章把人领过去呢?郭小姐是在美术学院吧?省得你和她都折腾。”
钱金勋道:“不行吧,路上安全吗?”
“安全。”范克勤道:“这个人和我要画的人,没什么直接联系。”
“那行。”钱金勋道:“我现在给学校打个电话,你安排送人吧。”
挂断了电话之后,范克勤跟着又给外勤组打了过去,让华章带着两个兄弟,送王敬华去美术学院找郭梦,并叮嘱他们注意保密原则。
结果他刚一放下电话,电话又来了,是门岗打过来的,道:“范科长,中区警察局的局长何进来了,我们已经检查了他的证件。说是要向您汇报一下工作。”
范克勤道:“让他接电话。”
门岗道了声:“稍等。”然后没一会的功夫,何进的声音,从听筒中传了过来,道:“喂,科长?我是何进啊,上次的事情,我想向您当面汇报一下。”
范克勤道:“老何啊,行,你叫门岗接电话吧”……
放下电话,一会的功夫敲门声就响了起来,何进穿着一身便装,拎着个公文包一副干练的样子,笑呵呵的走了进来,道:“科长,忙着呢吧?”
范克勤招了招手,道:“坐下,老何,找我有事啊?”
何进坐下之后,一直面带着笑容,道:“科长,这不是上次的事吗?方虎被放出来之后,一直惦记着是谁救了他,想要当面感谢。不过我知道科长您忙。而且方虎回来后他的哥哥方龙,也很是懂规矩,一直打听。这不,打听到我这里后,我说是一个高人救了他。科长您放心,我没有把您的名字告诉他。”
范克勤道:“无妨。这个龙帮的帮主还算是懂规矩,而且在码头也搞得不错。没有向其他帮派那样欺压良善,这也算是我救他弟弟方虎的一个原因吧。”
“您高义!”何进笑道:“这不,我跟他说是您救了方虎之后,他非要表示一下,说见不到您那就把东西给我,我不收吧,他倔脾气还上来了,扔下这个包就走,说里面有他弄到的极品铁观音,我拦都拦不住。我回头一想这是给您的,我那敢收啊,您看看?”说话的时候,已经把公文包放在了桌面上。
结果他这一放虽然夹着小心,但也传来“登”的一声。范克勤一听就知道里面的东西不轻。他也不矫情,伸手就打开了公文包。只瞧里面还真有两盒铁观音,可是下面却黄澄澄的闪着金光,于是也没细看,笑着对何进道:“方龙这个小子。行了,老何,你见到他的时候,就说东西我收了。”
“哎,好。”何进看了看表,道:“科长,这都快中午了,要不,咱们上门口吃口饭?”
东西都收了,吃口饭就吃口饭吧,也不能耽误什么事。于是给接线员打了个电话,吩咐对方中午这段时间要是有人找自己,就给对面的贵人楼打电话。
起身跟何进来到外面,出了情报处大楼,进入了斜对面的贵人楼。这个地方就是前些日子孙国鑫招待毛齐伍的酒楼。
范克勤跟服务员打了声招呼,说有找自己的电话就来叫自己一声,而后还特意给了对方五十法币的小费。
何进捧着菜单,用手点指,对服务员道:“这个,鲍汁鱼翅。再给我们各来一盅燕窝。嗯……叫你们的大厨,给我们掂对冷热各两道拿手的。有没有陈年绍兴黄酒?来一坛。”跟着笑对范克勤道:“长官,您再点几样。”说着就把菜单递过来了。
范克勤没接,笑着一摆手,道:“多了,都有点吃不了了。这样吧,热冷各两道,改成冷热各一道。菜太多,有时候反而不知道吃什么好了。”
“行。按您说的来。”何进转向了服务生,道:“那就按照长官的意思改了。行了,你们上菜吧。快点啊。”
等服务生下去之后,何进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道:“长官,这个贵人楼还有点中西合璧的意思哈。服务员穿着倒是挺洋气,不过却是中餐。”
这样的饭店,在范克勤上一辈子是最常见的,因此他反而觉得贵人楼有点亲切,道:“正常,满清腐朽,给洋人割地赔款。那个时候,就已经有苗头了。不过我看,也有好的一面,孙先生就是看到了满清的弊端,和洋人先进的一面。毅然决然的带领我们革命,争取唤醒国人,并在科技,工业,教育等等领域,争取迎头赶上。而咱们国人的包容性是极强的,这不,从一个小小的饭店经营模式,就能够看出这一点了。”
“可不!”何进道:“您真是有学问,从这么一点小事,就可以观微知著,真是令卑职佩服……”
等菜上齐了,吃喝起来后,两个人可谓是商业互吹,别看何进是地方警察局的局长,但在军统面前那真是不够看。不过范克勤决定学习钱金勋,因此反而没有摆谱,也是有来有往的跟何进“互吹”
所以这顿饭吃的时间虽然短暂,也就一个小时,但吃的何进很是高兴。临了抢着结了账,送范克勤进了情报处大门,这才转身上车离去。
回到办公室第一件事,不是看那个公文包,而是告诉接线员自己已经回到了办公室。然后这才拎出了那个公文包,拿出茶叶后数了数,里面一共是十根小黄鱼,还有十封银洋。
范克勤笑了笑,把两罐铁观音放在旁边,而后将公文包锁在了下面的小柜子里。然后他拿出教材方案,继续写了起来。至于中午那点黄酒,对于他来说真不叫事。
也不知道几点了,正写的投入着呢,电话铃响了起来,放下笔,抓起电话道:“喂?”
赵洪亮的声音响起,道:“科长,您没下班呢?小广场今天一天我们拍下了不少人,我寻思打个电话看看您还在不在了。”
范克勤道:“嗯,我正写点东西,还得再呆一会。你派个兄弟把交卷送回来,直接到暗房把相片洗出来送我办公室。”
赵洪亮道:“那还是我回去一趟吧,跟您汇报一下。”
范克勤道:“那行,我等你。”
挂断了电话,又写了一会特工教材,笃笃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范克勤道:“进!”
赵洪亮手中拿着一小叠相片走了进来,道:“科长,您看看,这是今天,在小广场停留过的人。”说着将相片放在了桌面上。
范克勤拿起,慢慢的翻看着,问道:“叫那附近的人给兄弟们帮忙了吗?”
赵洪亮道:“是!昨天您离开后我就安排了下去,找了五个在那片街面上的混混,他们对小广场周围的住户很熟。另外还有一个熟悉周边人头的巡查。他们被卑职分别安排在了小广场四个角的监视点。排除了周围住户之后,剩下的全都照下来了,一共二十七人。”
范克勤听完了他的解释后,道:“派人跟着了吗?”
赵洪亮道:“跟了,我找韩科长,还有张科长了,他们各派了十个人给我。再加上咱们情报科自己的十来个兄弟,每次两个人,再加上这些人也不是一下子汇聚在小广场,还是够用的。您看看相片背后,我已经把这些人的地址信息标注好了。”
听罢,范克勤翻转了一下相片,果然上面有字,再次看了一遍之后,赞道:“工作做得很细。这样,不分散你的精力了。我会让华章专门调查这些人。”跟着他放下了相片,又道:“老赵,既然我们判断,这家伙是用死信箱的方式。那就是说,一般情况下日谍五到二十四小时之内会取走信息。为了保险点,我们把这个时间扩大到从他到小广场的那一刻开始,一直到四十八小时为止。你明天叫兄弟们继续盯着。你也辛苦点,多领几个交卷回去。”
第141章
赵洪亮道:“是!”跟着起身道:“那科长,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范克勤道:“没了,就是一个原则,绝对不能暴露。”
“是!绝对不能暴露。”赵洪亮道:“那我去了。”说着,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将写的教材整理了一下,放在抽屉里锁好。然后范克勤拿起相片来到了外勤组,结果发现华章领着两个兄弟,自从中午去了美术学校后就一直没回来。
心中顿时起疑,首先给钱金勋的办公室拨了过去,没人接听,而后又给钱金勋的家里打了过去,还是没人。
之后又给美术学院打了个电话,问了问情况,结果对面已经下课了。范克勤心中疑虑更重,正要叫几个人去找找。结果电话突然之间响了起来,一名特工接了起来后,转身道:“科长,是华章,找您的。”
范克勤皱眉接起之后,道:“你在哪呢?”
可能是听范克勤语气跟平时不同,华章立刻解释了起来,道:“科长,郭小姐画完了这个人后,被一个兄弟认了出来,我就急着问他是谁,结果发现了一些特殊的事情,就去做了个初步调查,我现在回去向您当面汇报。”
范克勤听罢,沉声道:“嗯,我在办公室等你。”说完咔擦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另一头的华章听见忙音之后一怔。明白范克勤恼怒自己没有及时反馈信息,是以也有点慌。不过她心理素质确实优秀,不动声色转头对着王敬华道:“王先生,你还得跟我回去一趟,跟长官说明情况。”
“明白!”王敬华点头道:“我肯定好好汇报。”
华章见此摆了摆手,带着两名特工和王敬华从一个酒店大堂中走了出来,开上情报处的车子,快速的赶回了情报处。
等进入范克勤办公室之后,见范克勤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神态,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华章也有点吃不准他什么态度,于是不敢怠慢立刻汇报了起来。
原来,她带着两名特工去了美术学院,找到了郭梦之后,当下寻了个空教室,就让王敬华配合郭梦,给那个叫老金的赌客画起了肖像图。
郭梦的水平很高,没有一个小时,王敬华就指着画板道:“对!这就是老金,一点不差!”
结果他说完之后,旁边华章带着的一个叫廉明礼的特工,也开了口道:“这是……章姐,小文,你们过来一下。”
见他这样,肯定是有事。于是华章和另一个叫文德的特工跟着他走到了一边。廉明礼低声道:“这是训练班的教官,岑六金。”
“训练班教官?”华章道:“你说的是咱们之前在总局的训练班?我怎么不知道?”
廉明礼提醒道:“章姐,我是警察出身。”
“哦!”华章只听这一句话明白过来了:这一次军情处提升为军统局后,因为扩充的原因,在全国各地招收了不同的爱国志士,有在职军人,军校毕业生,学生,警察等等各不相同。而这些人由于出身也不同,专业程度自然就会出现参差不齐的局面,因此总局的训练班为了更好的训练他们,就没有将这些人统一混淆在一起,而是根据出身不同,组建了几套训练班。
比如警察出身的人,破案能力高于学生和军人,那就加强他们的行动能力。而军人出身的人呢,军事素质强,自然就会加强他们跟踪,潜伏等方面的训练。学生出身的则是发散思维强,有知识,于是就加强他们的服从性,和身体素质提升等等。
这样的几套训练班,几乎是相互不照面的。因此各个训练他们的教官也是不同的人。华章和文德不认识也并不奇怪。
可是华章明白了之后,心中可是吃惊不小,因为总局的训练班里有人涉嫌通日。这可是天大的事。于是让廉明礼再次确认了之后,还有点不放心,当即决定带着王敬华,去总局认认人。
结果他们到了总部之后,华章反而有点不知怎么办好了。这就是她虽然天赋强,但是实战经验不足的表现了。虽然他们也是军统的,但在总局里面瞎逛那也是不行的。再者说带着个外人这么来回的折腾,也容易暴露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