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季茂松算是松了口气,这个鬼子大官喜欢那就是最好不过了,于是道:“大佐阁下您慢用,我去厨房收拾收拾。等您吃完了,我再过来取碗筷。”
笠原小次郎没工夫说话,他现在已经被一大口面堵住了他的音道。因此轻轻挥了下手。
见此,季茂松转身再一次的来到了厨房,微微收拾了一下,然后他拿过一块毛巾,放在了一块稍微沾了点汤汁的台板上。谁要是突然进来,他就立刻开始擦。要是没人进来,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歇着。
当然了,至于是酱牛肉是否入味,只要等着就好。另外一道菜,那是晚上才做呢。
就这样,季茂松偷偷听着外面吸溜着面条的声音,等差不多没了后,又点了根烟抽。等烟完全抽完了,这才出去,将碗筷捡回来。
不过就在他捡完碗筷的时候,季茂松就发现笠原小次郎这个家伙,已经在穿戴外套了。不过季茂松没有多看,这样能够显得自己更加老实。他只是把碗筷从桌上捡起,就往后面的厨房走。
“等等!”就在季茂松要进入厨房门的时候,笠原小次郎开了口,把他叫住了。季茂松心里一紧,不过他依旧是转过身子,微微笑道:“大佐阁下,您有什么吩咐?”
再看笠原小次郎的脸上,没那么严肃,是以季茂松又把心放下了。果然,便看笠原小次郎从外衣兜里掏出一盒烟,放在了旁边的一个斗柜台面上,道:“我看你好像是抽烟的,这包烟你拿去抽。”
“嗨。谢太君赏赐。”季茂松让自己笑的更开一些,走了过去,拿起来揣好,道:“刚刚没忍住在厨房抽了一支,肯定是熏到太君了吧,请您放心,我以后不会了。”
“哎!”笠原小次郎一摆手,道:“就是给你抽的,想抽烟就抽嘛。我也是无烟不欢的,所以并不讨厌。”
“嗨!”季茂松依旧笑道:“太君真是太亲切,亲民了。”
笠原小次郎听见这话,道:“我们来这里就是帮助你们实现共荣的,所以这都是应该的。”说着,竟然还亲切的拍了拍季茂松的肩膀,续道:“好了,我要上班了,我很期待你的午饭。”
说完,笠原小次郎,转身走了出去。季茂松也转身直接回了厨房。
叼了根烟在嘴里,也不点燃,坐在了一个小板凳上,拿着刀开始削土豆还有萝卜块,但是他削的非常慢,其实就是在休息而已。
大约半个小时后,厨房门口,无声无息的探出一个脑袋,跟着进来了一个人。
季茂松其实在脑袋刚一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了。只是他不动声色的,将削土豆的动作加快了不少。等下一刻对方的身子也进来,季茂松才装作发现了对方。立刻放下了刀子和土豆,起身鞠了一躬,道:“加藤太君,您有什么吩咐?”
原来,进来的正是加藤则贵这个鬼子,他之前一直没有动,而是等了半个小时来了个突然袭击,快速的探进了脑袋看了一眼,发现季茂松在削土豆,然后自然而然的才走了进来。这一下他倒是放心了。
虽然说季茂松有问题的可能性非常非常小,因为对方的手艺,做饭的水平,那一看就是个真正的厨师。但是该有的防范心里,加藤则贵却一点没有减弱。是以在笠原小次郎上班后,他来了这么一出,就是想真正的确定一下季茂松,到底有没有问题。
当看到季茂松叼着烟,在削土豆的时候他放了心。于是“啊。”了一声,道:“这是在给大佐阁下准备午饭吧?还缺什么吗?如果缺少一些食材,你可以去总务部去取的。我可以给你开一个临时的通行证。”
季茂松心中一动,刚想说缺点什么,但是突然又反应了一下:毕竟对方先把脑袋探进来了,这肯定是不放心自己啊。说不得临时通行证也是对自己的另一次试探,于是用手指了指台面,道:“请加藤太君放心,现在确实不缺。就是调料快没了,不过今天肯定是够用了,明天一早,我来的时候,再去总务部准备食材的时候,一道取过来就好。”
“很好。”加藤则贵笑眯眯的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你给大佐阁下准备食物了。”说着,转身走出了厨房。
点燃了香烟,季茂松接着开始磨洋工,等感觉差不多了的时候,把大米饭焖上了,然后做了一道炖牛肉。差不多了后,就一直用非常小的火慢慢咕嘟着。反正费煤油也不费他自己家的。这样省着热了,而且更加入味。
果然,中午的牛肉炖土豆,给笠原小次郎吃的更加舒爽,大叫“无嘛易!”在季茂松去他屋里捡碗筷的时候,甚至还一边抽烟,一边跟季茂松聊了一会。
到了下午的时候,季茂松开始剁肉馅和切萝卜块,至于说干菜扣肉,也是一套路子,就慢慢在锅里蒸着呗,反正又不费他家煤油。
就这样,再次磨洋工,一直磨到了晚上,看时间差不多了,开始烧水。另一边则是再次焖了一锅米饭。
没错,之前剩下的米饭,都让季茂松自己给吃了。要知道,小鬼子自从入侵开始,就不允许中国人吃大米了,是以季茂松以前虽然也偷偷的搞过点大米吃一吃。但这些年一共也没有吃过几次。这一下反而是敞开了造!中午的炖牛肉也全下了他的肚子。还是那句话,反正又不是他家大米。
第1514章
你总不能让我光做饭,不吃饭吧。他相信自己若是这样的话,反而是能够让小鬼子放心的。因为这样才更加显得自己心中开明,没有藏着事。
果然到了晚上,小鬼子一点都没提这茬。尤其是吃了季茂松做的萝卜窜丸子。还有干菜扣肉之后,更是满意至极。尤其是扣肉,可以说是相当入味了,用筷子一夹颤颤巍巍的,入口即化,还一点不油腻。这时候在吃上一口大米饭,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享受至极”
还有萝卜窜丸子也不成多让,萝卜本来就是清爽的食材,丸子被季茂松做的非常Q弹,喝上一口汤,那更是鲜美无比。再次让笠原小次郎这个鬼子大呼:“无嘛易!”
等晚上出来的时候,季茂松还是被今早接他的鬼子送出来的。而且路径也是昨天出来时,曾经经过的,倒是没什么看的。
到了家之后,季茂松立刻做了顿简单的饭菜吃了,没错,晚饭他就没法蹭鬼子的了。因为刷完碗筷他就要立刻离开,只能自己吃。不过季茂松算计了一下,觉得下一次晚饭可以稍微做的早一点,这样自己先吃了再说。给鬼子吃剩的就好。
对付了一口之后,季茂松立刻再次拿过了纸笔,把今天一天看到的情况,经过的路径等等,全都写画了下来。然后再一次的藏在了角落的砖头下面。
跟着直接洗漱开始睡觉。如此,一直到了半夜,就听房门笃笃……笃笃……笃笃!有节奏的响了起来。
季茂松立刻清醒了过来,翻身下了床,立刻走到了门口,将门打了开来。果然,就是负责跟自己联络的那名安全局叫大伟的特工。
大伟进来后,拦住了季茂松要点灯的行为。季茂松也反应过来了,其实他虽然没有受过训练,但是确实很聪明。此时点灯,若是房子外面有人监视的话,那说不定就会怀疑自己家有问题。
不过,若是平常季茂松倒是能够明白。只不过他为了今天的接头,一回来吃完饭就先睡觉了,迷迷糊糊的起来后,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这才有了些疏忽。
“哎呀,刚起来,睡的有点迷糊了。”季茂松使劲瞪了两下眼睛,让自己更快的恢复状态。
其实大伟自然没有怀疑季茂松,毕竟上面安排的非常严密,季茂松只要出了防疫给水总部后,可以说一直都在安全局的视线之内,是以季茂松有没有异常,他们是最清楚的。
因此大伟没多说什么,而是拿出烟来,递给了季茂松一支,两个人在黑暗中抽起烟来。季茂松抽了一口,起身道:“真是糊涂了,情报我已经写下来了,我给你拿。”
说着话,摸黑从砖头下面将自己写的纸张全都取出,递给了大伟。现在挺黑,大伟展开看了看,见到上面写了很多的字迹,还有画了示意图。但终究是没有灯,看起来费事。于是问道:“怎么样?这两天,在防疫给水总部里,安全吗?”
“安全。”季茂松道:“另外,我得跟你汇报一声,我已经不在伙房干了。我被一个叫笠原小次郎的大佐看中了,给他单独开小灶。”
“哦?”大伟一听,立刻追问道:“怎么回事,你跟我从头说说。”
“哎,好。”答应一声,季茂松就把这两天经历的情况,原原本本的给大伟叙述了一遍,最后道:“我估摸着,防疫给水总部里的一些地形,我已经走了近半了。接下来的另一半,倒是没有什么理由过去查看,毕竟我现在就是活动,也只是可能会去总务部取一些食材。不行的话,我看看下一次,稍微绕点道……”
“别。”大伟立刻摆手制止了他,道:“你忘了最开始我跟你说的原则了吗?你的安全,一定是第一位的。你现在想要冒险绕路,查看里面的地形,虽然说你可能会有在内部的临时通行证。但是如果您南辕北辙,万一被注意,那你可能立刻就会暴露身份。这是万万不可以的。这样,你还是按照最正常的模式来。不要贪功冒进。”
说到这里,大伟抽了口烟,道:“另外,你现在的进度,真是给我了一个惊喜,我真是没想到这短短的两天多,你就已经能够把防疫给水总部内,近半的情况摸了一遍,我会跟上峰汇报你的成绩的。你现在只要循序渐进,不露声色的慢慢等待时机,然后查看另一半的内部情报就好。”
季茂松点头说道:“好。我记住了。”
“嗯。”大伟弹了一下烟灰,笑道:“另外,你家人现在已经到了上海了,其实出了东北地区,你的家人就基本已经安全了。不过你也放心,想来他们正在从上海出发撤往大后方。等到了之后,我会再通知你的。”
“好。”季茂松倒是挺高兴,道:“那就好,只要我父亲和弟弟安全了,我就放心了。”
两个人的接头时间一共没到一小时,谈完了情报后,大伟趁着夜色再一次的悄然离开了……
第二天的中午,季茂松的侦查情报,就已经到了范克勤的手里。
华章一进屋,就把这份情报的原件递交给了范克勤。后者接过后,却没有马上观看,而是问道:“展元那面对法院的侦查有结果了吗?”
“有了。”华章坐在了他的旁边,道:“今天下午,和明天一共有四个要在法院审理的案件。有兄弟乔装成了记者,混在其中,看了他们的告示。其中有两个案子一直有两家当地的报社跟踪报道来的,弄得在本市还挺出名,消息不难打听。”
“哦?”范克勤问道:“今天下午几点开庭?”
华章道:“两点,距离现在还有两个半小时。”
“嗯。”范克勤也看了眼腕表,道:“时间倒是来得及。咱们先看这份情报。”说着话,已经展开了纸张,和华章一起看向里面记录的内容。
第1515章
也就不到二十分钟,两个人已经把季茂松记录的东西全都看了一遍。华章笑道:“这个季茂松没想到还挺有天赋的,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把近半的防疫给水总部侦查了一遍。”
范克勤道:“嗯,可惜还不全啊,现在还没法定制计划。不过这事也急不得。咱们这面也没弄清楚鬼子和伪满的战备库在哪呢。”
说到这里,范克勤顿了顿,道:“咱们先把这些东西记下来,然后销毁,下午先去法院旁听一下再说。”
“好。”华章答应一声,和范克勤再次开始看起情报来。
两个人的记忆力都不错,等记完了相互考校了几次,确定没有出错后,将情报烧毁。看着在烟灰缸里都变成灰烬之后。范克勤一边端起烟灰缸,一边道:“行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准备出门吧。”
说着话,范克勤将烟灰缸拿到了卫生间,将里面的烟灰倒入了马桶里,拉了一下绳子,将其冲入了下水道中。
返回放下烟灰缸,和华章一起穿好了外套,双双走出了房间。
现在距离开庭还有一个来小时呢,倒是不着急,正好让两个人吃了个午饭。这才来到了位于马克西莫夫大街的特别市法院。
范克勤和华章是踩着时间线过来的,到了之后,正好跟着一些同样是旁听的人士,进入了法院内部。
这时候的伪满法院中,尤其是一些高级别的法院,采用的是西式的。其实就连国府采用的也是西方的那一套东西。
什么意思呢,就是法官,陪审团,诉讼方和辩方。看过港剧没?什么法官大人,各位尊敬的陪审员,我的委托人什么什么的。证据之类的确实也要认定一下。但律师的博弈,双方嘴炮的占比非常高。
不过今天的这个案子,也就是范克勤和华章特意要看的一个案子,并不怎么复杂。范克勤他们两个,这两天让王展元手下的特工们侦查了一下。其中他们要看的这个案子,范克勤和华章分析过后,认为这个家伙的家庭,应该相对容易搞定。
另外一点就是,这个案子也不怎么复杂,应该当庭就能出结果。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个案子的被告人,家里面多少有点背景。所以这样一看,对方要是能够定罪的话,极有可能会进入第七监狱。
这就是范克勤和华章要亲自来看这个案子的原因了。而这个案子怎么回事呢?也挺简单的,就是上海的一个叫做金胶片电影公司的电影剧组,过来这里取景。
结果在松花江畔拍摄的时候,演员正在演着呢,结果背景街道中闯入了一辆车子,把一个行人给撞死了。
这个电影剧组还挺有名气,在拍摄的时候,有一些报社的记者正好过来采访。结果那面出了车祸,可能是由于记者的本能吧,这些记者就跑过去采访车祸现场了。
结果事情也很快就弄清楚了,事实上,车祸的过程,正好被电影剧组无意中拍摄了进去,想要弄清楚也非常简单。
就是当地一个裘皮商人的儿子,开车经过江畔大街,结果一个行人突然之间横穿马路,开车的人车速相对也快,没来得及反应,直接就把人碾到车轮子低下了。
经过抢救后,医治无效,那个横穿马路的人死了。要说是平常的时候,这个开车的小子还真是未必有事。
家里有点底子,自然也就多少跟着有点路子。而对方呢,也确实是突然横穿马路,不单单只是开车人的责任。在加上横穿马路的人,也就是个普通人家的,没啥背景。
这个开车的小子在这种情况下,要放在别的时候,说不得家里使使劲,花点钱真的可能会摆平这事。但是当时是有记者的,另外,这小子开车的之前还喝了点酒。虽然这个年头酒后驾车也不是什么大事。但还是那句话,有记者啊。又是拍电影,又是真实车祸现场的,比较有戏剧性,结果这事,当天晚报上就见了报了。
而且这件事在本市还造成了不小的轰动,开车的小子家本想花钱消灾,结果现在不行了。事弄得大了,而且还有好几家报社连续多日追踪报道,事情就越闹越大。
所以最终,还是上了法律程序。今天就是开庭审理的日子。是以范克勤和华章混在旁听席里面还真的不扎眼。
就是因为这个事弄得在本地挺轰动,除了很多记者来了以外,还有不少热心市民都过来了。说白了,就是看热闹的。
公开审理的案件,自然要准点开庭了。在法官来的时候,全体起立。然后小锤一敲正式开始庭审程序。
首先是诉讼方出示各种证据,并且当庭展示,其中最重要的反而是金胶片的电影剧组提供的录像。
可能真是由于影响很大,所以拍摄的内容被当庭展示,由于是白天所以也没开关灯,但依旧能够看清楚内容。临时在法庭侧面的墙上拉了一块幕布,还请人家剧组的工作人员帮忙,放映了一下。
范克勤和华章坐在旁听席上,就看出现画面之后,是一个很漂亮的女演员,正在和一个男人吵架。然后女人好像是发脾气了,一甩男人挽留的双手,转身就走。这时候画面跟着她,结果就在这个漂亮演员的后侧面,一辆车子快速入了画。
在马路上的一个人,背对着轿车的方向正在翻包,好像是没找到什么东西,或者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就往马路对面跑,结果一下子被撞个正着。并且被卷入了车轮子底下。
法庭上的很多人都在车祸出现的时候,发出哦的一声惊呼。
随后双方展开激烈的辩论,没错,确实挺激烈的。被告的那个小子的律师很有两下子,他特意的请了一个神经类的专家过来,以人类的反应速度,再结合对方突然横穿马路情况,来说明,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想要及时刹车是很难的。
第1516章
而诉讼方也不简单,知道受害人横穿马路是突然的行为,也有影像为证据。所以就抓住对方是酒后驾车,而且街道上没有别的汽车遮蔽视线,所以开车人的观望不足为由,不停的攻击。
就是这样,双方唇枪舌剑。到了下午四点半的时候程序走到了最后,休庭了半个小时。等法院和陪审员再回来的时候,双方开始做结案陈词。
开车那个小子的律师,这时候却一改其之前的风格。开始对被害人表示同情,但也同时请法官和陪审团的人,考虑到被告人的态度。以及被告人家庭的态度。在出事了之后,被告人并没有驾车逃走,而且其家人还主动联络被害人家属,商谈赔偿的各种事宜。另外,也确实存在被害人突然横穿马路的行为,所以责任并不全是被告人的。
而且被告人的态度,一直都是十分诚恳的。所以这个开车小子的律师,希望法官大人,和各位陪审团的成员们,能够充分考虑到这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