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章道:“是在火车站,化装成工人的兄弟,帮他们装卸货物时,听见的谈话内容。从而王队长才推测出了平房这个地点。”
“对啊,是火车站。”范克勤说道:“而且他们是从卡车上卸货,再往火车上装车。那些货物是什么?”
华章皱眉道:“您的意思是,他们运送了一批细菌,或者是生化兵器出去?”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范克勤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把握。毕竟这个年头的科学发展有限,如果真是细菌类,传播类非常强悍的武器,那么小鬼子其实自己也未必就能够控制的住。因为这东西是把双刃剑,弄不好他们自己的军队也可能会被传染上。
当然,这可不是说小鬼子有良心。事实上他们搞这个研究,就已经完全构成了反人类的滔天罪行。而是说,这东西他们秘密的搞实验可以,小规模的应用也可以。但是在没找到怎么控制的办法前,就没头没脑的直接使用了,这个可能性还是比较小的。
比如说那个被瘟疫传染,导致死绝了的小村子。范克勤几乎可以认定,这必然就是小鬼子使用的细菌,生化兵器。百分之百是故意的!要不然,他们怎么会出现的那么及时,用伪善的嘴脸,直接派出大量的医生之类的人,把小村子封锁住啊?这也太巧合了吧。而范克勤从不相信巧合,尤其是对于小鬼子来说。
是以范克勤知道,小鬼子百分之百是在搞灭绝人性的人体实验。但是在他们弄清楚控制办法前,不会轻易的使用。所以那些被装上火车的货物,如果真是什么生化兵器的话。那么最有可能的,应该是毒气类武器。
要知道,小鬼子在这场战争中虽然一再否认,但是他们在作战中,绝对是用过这一类武器的,要不是同样不怎么好控制,以小鬼子的邪恶,那必然会更大规模的投放到战场上。
范克勤接着说道:“你想想,我们假设那批货物真的是生化兵器,既然已经被装车运走。那是不是说明,小鬼子现在已经可以生产这类武器了?或者是运送到战场上,看看使用效果?无论是那一个可能性,这都会对我们造成极大的损失。”
“没错。”华章说道:“我们得想办法捣毁这批武器,现在谁也说不上来,这东西的破坏力有多强。如果真如瘟疫一样……那就太可怕了。平房那个防疫给水总部也决不能留着。”
范克勤道:“我们最好要得到一些证据,争取在国际社会上的支持。甚至是,得到小鬼子国内某一批人的支持。”
华章有些诧异,道:“小鬼子国内的支持?这不可能吧。”
“我说的支持,不是说别的。”范克勤道:“他们现在横行,想要得到日本国内某些人的反战支持,那是不可能的。我说的意思是,细菌,生化类武器,这东西本身不可控性就非常强。而且破坏性也非常巨大。明白这一点的人,在日本国内也是有的。这些人知道了后,可能会担心控制不住,从而影响到他们自己的军队也会同样遭到这类武器的波及。从而反对这类武器的研究,这个意思,你明白了吗?”
“明白。”华章点了点头,道:“不过,我怎么感觉,这个可能性依旧不大呢。”
“是啊。”范克勤说道:“确实不大。因为这种机构的存在,就说明了,这些东西都是得到他们军方支持的。即便有几个声音反对,恐怕也起不到什么大的浪花。甚至……也很好对付,只要直接否认,那些人也就没办法了。但是……即便是这个可能性很小,我们也要试一试。最起码得到了某些证据,在国际社会上,是会对我们有利的。”
华章承认道:“嗯,这个事,退一万步讲,事情曝光之后,也能够更加挑起国人抗战之决心。”
“对。”范克勤想了想,道:“问题是现在咱们怎么弄呢。占地三百亩的一个秘密地基,内部的情况我们……不对,那个劳工呢?”
华章道:“还在平房,我们控制住了。”
范克勤道:“他是小鬼子防疫给水部队的伙夫,我们控制住他……防疫给水部队的人看见他没来,必然会产生怀疑的。”
华章道:“短时间内应该没事,兄弟们控制住他后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让他的那个同为劳工的人帮他替班来着。但是到明天,就够呛了。”
范克勤想了想,道:“我们现在有几个选择,第一点,信任那个劳工,让他给咱们当暗棋。第二个,干掉他灭口。但是这样一来,小鬼子发现有问题的概率也会相应的增加。另外,还有一种选择就是,巧妙的布置一个情况。让他的失踪变得合理,从而打消小鬼子对他没去上工的怀疑。”
华章道:“第一个选择有点冒险了吧……”
第1484章
华章说道:“第二个的话……同样不行。但是第三个……哥,这三个情况似乎都有冒险的成分。相比之下,第三个,我们倒是能够占据一部分主动。”
范克勤想了想,道:“那个劳工我得看看他知道什么,如果他真的知道防疫给水总部内的情况,我们还真得好好的布置一番,这样才能让他的失踪变得合理。从而打消小鬼子对于他失踪的怀疑。但是他如果不是很清楚里面的情况呢,有没有可能发展他,让他给咱们做事?”
“可能的话……还是有的。”华章皱眉想了想,道:“但是他要是出卖了咱们,那接下来的整个行动,可能都会受到重大的影响。”
“嗯。”范克勤看了眼表,道:“这样吧,我想亲自见见这个劳工,和他谈谈,看看他的情况再说。”
华章道:“现在已经五点了……我们现在出发到平房的话,最快也得七点。要不,您留下,我去吧。”
“不。”范克勤道:“现在情况未定,需要看情况做出决定才行。”说着话,直接起身,又道:“走吧,趁着还不算太晚,如果有什么需要咱们做的话,咱们最起码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布置。所以越早见到那个劳工越好。”
华章随机起身,道:“那我去启动一个紧急联系的办法,问清楚兄弟们在哪控制住的劳工。”
范克勤道:“好,你去联络,然后我们在……中央大街的南侧街口处汇合。”
华章道了声:“好。”随即往门口走去,在墙壁的衣帽架上拿起自己的外衣,开门便走了出去。
范克勤则是也把外衣穿好,大约等了十来分钟,也出了门。来到楼下后,溜溜达达的顺着中央大街往南走着。
等到了这一侧的街口位置,发现华章还没出现。
这一点范克勤是理解的,因为华章现在联系王展元的话,同样要避免在电话里说具体的内容。所以华章肯定会用暗语告诉王展元,去找个什么公用电话之类的,再给自己回过来。这一来一去自然就耗费时间。
范克勤点了支烟,等抽完了扔掉烟头,又等了一小会,华章才出现了。搂着范克勤的手臂,一边往前走,一边低声将怎么联络王展元的情况说了说。
果然,跟范克勤想的差不多,现在的情况虽然比较紧急,但依旧是有一晚上时间的。所以能不在紧急的电话里说内容就尽量不说。
是以华章暗示了一下,随即王展元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于是王展元又找了个公用电话,给华章这面约定好的号码重新拨打了过来。如此,华章才会现在才到达街口。
范克勤还是很满意华章的谨慎的,于是说道:“我们去别的区,偷一辆车子。还能快点到达平房。”
说着话,已经带着华章来到了一辆出租马车前,跟那个车把式说道:“去香坊火车站。”然后和华章坐上了车厢里。
车把式一甩鞭子,马车开始小跑了起来。
话说从这里,到达香坊火车站还是不近的。再加上是马车,肯定不如汽车那么快,是以足足跑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才到达了目的地。
当然,范克勤没让车把式真的在香坊火车站停,那样就离得远了。而是在附近停下了。两个人下了车,付钱。开始往前继续溜达,穿过了几个居民区后,在一家医院后身的公寓区当中,雌雄大盗现世。
华章望风,范克勤则是动手,没几秒钟就把一辆停在楼下的半新汽车门撬开了。
然后范克勤又用了几秒中,把汽车发动着,直接接上了华章,把车子快速的开出了公寓楼群当中。
香坊区,是哈尔滨南侧最外围的一个区了,外面就是市区外了。而平房和香坊之间还有一段大野地。当然,要是后世,平房也是哈尔滨一个区,里面的人口也不少。但在这个年头还不是呢。两者距离倒是不远,但是路况不行,是以有车也很难跑。
不过话说回来,难跑那是别人。寻常的司机哪怕是手法再厉害,也是普通人。而范克勤呢,反应速度,判断力太过于惊人,他是可以用比较快的车速,瞬间就规划好前方路径的。
比如前方有个坑,有个土包,范克勤一看见就知道了应该怎么走,并且是用最适当,相对最快的速度通过。而别的人,就算是老司机第一个反应也是先减速,慢慢的通过土坑,然后再绕过土包。整个路途,这其中的细微差别如果加在一起,那用时可就完全是不一样了。
因此别人需要最快一个小时到达,但是范克勤直接用半个小时就已经抵达了平房。进入之后,范克勤将这辆车,停在了距离防疫给水总部有一段距离的隐秘之处。和华章下了车子。
之前安全局特工们侦查后,画的周边的地形图这时候就派上了用场。两个人先是绕了一圈,绕到了防疫给水总部,那个劳工的具体地址,形成直线的后身。
没错,他们用的办法,和安全局特工在侦查时,是一样的线路。用劳工的居住地,来遮挡防疫给水总部岗哨的视线。
现在已经晚上起点多钟了,周边几个大厂子的工人,改下工的已经下工了,再加上这里居民更少一些。是以两个人找了个没人的机会,快速的来到了那个劳工的家门口,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快速的,有节奏的敲了九下门。
没一会功夫,里面传出一个声音,用微微疑惑的口气问道:“谁啊?”
范克勤答道:“喝酒的,开门。”
果然,听到范克勤这么一说,里面的人快速的将门打开。范克勤和华章两个人直接迈步进到了屋内。
那个开门的正是安全局的一个特工,随后直接把门关好,在关门的这一瞬间,身体不动,但是眼睛却打量了一下四周。确认了一下范克勤和华章两个人身后的安全情况。随即,也走到了屋内。
第1485章
这个平房并不大,里面就一个门斗,里面有灶台,还有个木头打造的碗筷架子。灶台一角堆放着一些劈柴。靠墙还放着一个装泔水的桶子。从外面进来后,往右一转,有一个门,里面就是大屋了。
一共就一个房间,不过也是如此,整体虽然不大,但是以这个大屋的面积占了绝大多数,显得却不算太小。
进去左侧贴着墙根,就是一个宽度一米二左右的单人床。此时上面坐着一个人,这个人双手被绳子绑在一起,然后又跟床头的木方子连在一块。可以看得出来,绑的还算结实,但是却没有什么太多的限制,因为这个人只要耐心点,一点一点解开绑在床头木方子上的绳结,那么他是可以逃脱的。
右侧有几把木头椅子,还有一个木头桌子,靠在墙角里的还有一个木头的双开衣柜。家里基本上就是这些家具,几乎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了。
除了被绑着的这个四十来岁的人之外,屋内此时还有两个人,一个穿着一身工装,另一个则是穿着普通的便衣。他们自然都是安全局的特工,加上给范克勤和华章开门的,这个屋子里一共是三个。
范克勤和华章两个人进入大屋后,看了看屋内的环境,范克勤首先来到了北侧的窗口往外面看了看。此时已经快八点了,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屋内又没有点灯,是以不用担心外面有人能够看见自己。
只瞧在大约两百多米外的,一条街道的一头,一个比较大的好像厂房一样的地方,进入了他的视野。就像是情报提供的那样,都有将近二米多高的砖墙围着。不过大门口的位置,孤零零的亮着一盏路灯。借着灯光,正好能够看见两个鬼子在大门口站岗呢。
在两个鬼子后面,是一扇对开的铁门,是比较大的那种。黑乎乎的。左边那扇铁门中间,明显还能看到一个小门,估计是平常人走的话,都走这个门中门。
正巧,范克勤在观看的时候,就见在防疫给水总部,左侧的院墙走来了一队鬼子兵。这些鬼子兵一共有大约一个班的兵力,侧面还跟着一个军曹。步伐整齐,最把头位置的鬼子兵还有那个军曹,手里还拎着手电筒,一边走一边来回的摆动光源,搜索着可能存在的隐患。
事实上防疫给水总部门口对面的一侧,有一个大空敞的区域,就算是在晚上接近,也比较困难。孤零零的很打眼。但即便是这样,这一队鬼子兵都如此认真,可见这个地方本身必然是非常之重要的。
看到了这里,范克勤不再观察,放下侧面打开一个小缝的窗帘,回身走到了椅子处,问道:“这就是那个提供消息的人?”
那个穿着一身工服的特工,答道:“对,他还是非常合作的,也比较老实。另外,考虑到他给咱们提供了一些比较重要的情况,所以没有绑他绑的太紧,也没有堵嘴。”
“嗯。”范克勤答应一声,拿出烟来,首先发了一圈,最后给自己点了一根,把椅子搬到了床旁边,道:“会抽烟吗?怎么称呼啊?”
“会抽,谢谢军爷。”这个人笑着对范克勤点头致谢,伸手接过了烟来,道:“我叫季茂松。军爷喊我老季就行。”
范克勤帮他把火点上,也抽了口烟,道:“明天你要是不上工,你感觉会出什么事?”
“哎呀……”季茂松有些担心道:“恐怕会有专人过来找啊。上次,有一个人没正常的上工,是老张的学徒,哦,老张就是今天帮我替班的那个。他的徒弟,有一次就无辜没来。结果负责检查的一个叫井上的小鬼子,就联系了他们的人,把这事报上去了。最后有专门的人让老张带路,去了他的徒弟家里。幸亏是因为他上工时,没走多远被一个汽车给闯了。啊……我可不是幸灾乐祸啊,他撞的还算是不太重吧。
但是左胳膊也给撞的掉环儿了。撞他的也是个小鬼子,能够给他证实。那个跟着老张去找的鬼子,调查了之后,确定是这么回事,才没有追究。要不然啊,我估计可能会出大事。您想啊,军爷,一个帮工的学徒没来,都这么重视,我估计我要是明天还不去,必须要有一些充分的理由才行啊。”
说完之后,季茂松好像又意识到了什么,连连摆了两下手,解释道:“我可不是拿这件事威胁军爷啊。我是有什么说什么,真的是这样的。绝对没有半点谎话。”
“很好,有什么说什么,这是我最喜欢的一种谈话方式。”出言安慰了一下对方。范克勤再次抽了口烟,跟着,往外吐的时候,吹了半股烟雾时,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哎对了,你知道防疫给水总部里面的情况吗?比如说什么格局,都有那些建筑之类的。”
“哎呀,只能说知道个一部分吧。”季茂松道:“小鬼子也不让咱瞎走啊。我和老张还行,算是在里面当伙夫有一段时间了。所以小鬼子倒是有一定程度的信任,但也一定是在一定范围内活动。然后呢,有一些里面的房子,里面的一些小鬼子大夫……嗯,确切的说是,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大夫,但是有一些小鬼子确实都穿着白大褂。
这些鬼子大夫的伙食有时候也送过,这才能够到一定的地方转悠一圈。但里面的岗哨比较多,还有巡逻的鬼子兵,隔三差五就能够碰见。所以我只能说知道一部分。而且里面真的不小,有很多地方根本就没去过,那些小鬼子也不让我们去。”
范克勤听罢,又问道:“你还负责给小鬼子做饭?”
“是啊。”季茂松坦然答道:“不过最开始没有,我只是给过去干活的咱们的劳工做大锅饭。但是我手艺还行,后来有一个小鬼子可能是饿了,就把我做的饭吃了……”
第1486章
季茂松接着往下说道:“然后可能是他吃的挺顺口吧,后来渐渐的有不少鬼子都吃我做的饭。有时候里面的鬼子的一些大官聚餐的时候,也让我做过一些下酒菜。但是这种情况比较少。我现在绝大多数情况还是给里面干活的咱们中国人做饭吃。”
范克勤点了点头,道:“能做过来吗?”
“啊,不光是我一个人。”季茂松说道:“还有好几个伙夫呢。不过就这样也算勉强吧,从早上一去就开始忙活,一直忙活到中午将将巴巴的吧。等中午完事了,再次开始忙活,到了晚上才算是完事,今天我没过去嘛,估计他们都得忙懵灯了。”
“嗯。”范克勤道:“知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鬼子,多少伪军?”
“哎呀。”季茂松皱着眉,道:“这……具体的真不清楚啊,但至少加一块也得个两三千人啊。伪军呐……反正我是没见到过一个伪军。估摸着是不是里面没有啊。再不就是在别的地方?反正我确实是没见着过。”
范克勤追问了一句,道:“两三千鬼子?”
齐茂松点头道:“可不是咋的。正经不老少呢。”
范克勤道:“两三千鬼子,你怎么知道这个数字的?”
季茂松答道:“我不是说我给鬼子也做过几次饭吗。有一次是鬼子的什么节来着,我也不清楚啊。然后让我帮着做饭吗,哎呀,做了贼老多了,至少够两三千的鬼子吃的。”
“嗯。”范克勤上下看了看他,道:“你一口一个鬼子的叫着,不怕叫顺了嘴,在真的鬼子面前说错了?”
“那不能。”季茂松好像是不舍得抽这种高级香烟,用手指头捏着烟头一点点的位置,嘬了一口,但依旧是不舍得扔,答道:“咱们一般情况下有事才会主动跟鬼子说话。要是没啥事,基本都是忙活伙食。或者是小鬼子有事找我们说话。所以不能露馅。再者说,那是鬼子的地方,一进去,心里面就加了小心的。时刻提醒自己,那怎么可能叫错了呢。”
范克勤笑了笑,帮他换了根烟,道:“老季啊。我看你年岁不小了,怎么没成个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