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郊十里外,有个废弃的水泥厂,三十分钟内必须赶到。”沉闷的声音再次发声,道:“在厂房三楼,最东侧的位置,你会找到下一步指示。”说罢再次挂断了电话。
曹士轰吸了口气,咔擦一声挂断了电话,提着两个箱子转身上车。往南方而去。
一路穿过南区,到了市郊,跟着开出了城市,至于身后这时候还有没有人跟着自己了,他甚至都有点麻木了。其实他的潜意识已经帮他判断出了,在这种情况下,身后不可能还跟着人了。
自己是开着车子,而且是规定时间,速度自然不慢。满城瞎跑,甚至还出过城被人来回的遛。就这种情况下,谁他妈能还能跟着?就算跟着自己的费木荣有车,也不敢缀着了,要不然早就被对方看出来了。甚至曹士轰现在产生了赶紧付钱,不管好坏,赶紧有个结果的想法。
曹士轰按照对方说的,很准时的到达了郊外的废弃水泥厂。将车子停在了早已人去楼空的生产厂房下,曹士轰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带着钱上去。万一自己没带着钱上楼,劫匪用这个时间差,在楼下把自己车撬开,带着钱跑了怎么办?
只要一刀,把自己的汽车撒了气,自己就算是豁出去这条老命,也追不上人家啊。但是带着钱呢,自己虽然累点,但是万一劫匪就在这里,那么自己身边带着钱,最起码还能跟对方说上两句话,探探虚实什么的还是可以做到的吧。总比钱直接没了,自己抓瞎要强的多。
心念电转间,曹士轰下车再次喘了口气,提着两个大号藤箱,十分吃力的进入厂房,沿着楼梯往上走着。
就在他进入厂房上楼的时候,在厂子中的一角,一处谁看起来都只是一堆废物堆顶部,一张满是杂物的破油毡下面。正有两个人在通过油毡和下面废物的缝隙,往曹士轰停车的方向看着。
盛京低声说道:“嗯,他带着钱上去了。”
“嗯。”旁边的米志坚说道:“要我说不用费这个劲,直接弄住他把钱拿走也是一样的。”
“嘿嘿。”盛京道:“咱们是绑匪,你忘了。而且设定是有手段有智慧的绑匪,怎么能蛮干呢。”
米志坚说道“我知道,就是说一说,这个环境让我发两句牢骚也正常吧。”
盛京低声符合,道:“嗯,正常。”
“差不多了。”米志坚说道:“应该到二楼,正往三楼走了。我们去东侧。”
盛京道:“嗯,玉姐没发信号,说明这老小子后面没跟着人,咱们走吧。”
说完,两个人小心的把盖的破油毡掀开。贴着墙根,往东侧而去。
话说曹士轰虽然不到六十,但提着两个大号的藤条箱子,往楼上来,真是有点体力跟不上了。到了二楼之后,憋着一口气,好不容易,才让自己上到了最顶层的三楼,累的弯腰拄着自己膝盖……
第1124章
呼哧呼哧的喘了好一会气,曹士轰才算缓了过来。而后分辨了一下方向,按照之前电话里的指示,往厂房的东侧走去。
来到了最东侧之后,曹士轰直起腰不自觉得做了几个小幅度的活动,顺便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情况。却是这里依旧是个生产的车间,但最东侧是没有墙壁的。他甚至能够从这里看下去。不过他却没有功夫走到最边缘,在旁边的一个破水泥袋子上,插着一封很新,很显眼的信封。
曹士轰站下用眼扫了扫,便看见了上面歪歪斜斜的字迹,他立刻伸手将信拿过来。打开抽出内里的信纸看去。只见上面写着:“把赎金从东侧边缘的滑道滑下,下面的人取过钱,确认是真的,会留下另一封信,上面有曹媛,曹春明以及花子卓在哪里的信息。”
曹士轰看完了信,一把扔在了地上。心中已经明白,这个水泥厂竟然才是真正的交赎金的地方。于是他立刻迈了两步到了边缘。果然,在这里有一个木质的滑道,可能是以前用来往下滑水泥袋子还是什么的。只不过年头太久,上面有点斑驳不堪了。但看上去,依旧挺结实的。
而且这个时候,曹士轰发现,在滑道一端的尽头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着两个穿着普通,黑巾蒙面的家伙。
其中一个人手中拿着一封信件,见到曹士轰出现了,还挥动了一下,然后他弯下腰来,将那封信放在了地上,并捡起了一块石头,压在了信封上面。
曹士轰愤愤的大声质问道:“我怎么知道给了钱后,会不会被你们耍!那封信上也许根本就没有任何内容!!”
对方也不说话,弯腰就把那封信捡了起来。往身上一揣,转身和同伴往外便走。
“等等,等等!”曹士轰大声道:“我付钱!!我付钱!!”
闻言,那两个人停下了身形,再次走到了滑道另一端。之前那个人依旧把信放在了地上,只是表现的比上次无礼的多。是直接扔在了地上的,然后用脚随便扒拉了一块碎石,压在了上面。
“稍等,我现在就把钱滑下去。”曹士轰道:“你最好确定没放错信件!”说完这句话,他心中也明白,对方是有两个人的,自己现在可就一个人。
至于自己请的高手,在上一次出城之后,就没法再跟着自己了。因此对方现在想要生抢,自己恐怕也无力阻拦。但对方选择用这个方式,和自己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可见这些绑匪是尽可能的不想让自己看出什么的,也没有要把自己一块绑了的意思。
所以心中想到了这里,曹士轰不再犹豫,伸手提起一个藤箱探身放在了滑道上。只见这个藤箱由于重力因素,破除了阻力。嗤的一声,往下滑去。曹士轰同样的将另一个藤箱放在了上面,也划了下去。
下面的两个人分别接住藤箱之后,打开看了看,确认了钱财。跟着往肩头上一抗,迈大步往西侧而去。
快步出了水泥厂后,一辆车子从旁边的一片小树林转了出来,正是金曼玉开着车子,在这里帮两个人放风。顺便接应他们。上车之后,立刻沿路驶去,过了几个转弯,已经消失在了水泥厂的区域之外。
而曹士轰这面,滑下了两个箱子之后,没有马上转身就下楼,而是站在边缘看着那两个绑匪。见他们确实没有低头把信件再次拿走,而是扛着箱子离开。曹士轰这才转身按照原路折返,从楼梯下了楼。
然后快步绕到了东侧,来到了滑道的下面,伸手将信件捡了起来,撕开信封,抖开信件定睛看去。只见上面依旧是那个歪歪扭扭的字体,只写着短短的一个地址:“市郊东北二十里,废弃石矿场。”
现在的曹士轰,在南面郊外。所以一南一北,可是不近的。另外现在他的手头什么东西都没有,也没什么人,只能着急的再次找到了自己的车子,一路紧赶慢赶的回到了市内。
这次他可不在单独去了,而是首先回了家,立刻叫上了曹春亮,赵宏,以及费木荣,还有自己家中的四个护院保镖。
何进和曹春亮在家里一下午,听见了赵宏和费木荣说的情况后,才知道。曹士轰被那帮绑匪正在满城瞎遛,费木荣根本就没法跟着。遇到这种情况,何进也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
好在曹士轰到了傍晚的时候,回到了家,将情况一说。何进表示自己也跟着去,另外还打电话调了一队人,同时往东北方向的石矿场赶去。
车队很快的就驶出了曹家,曹士轰,何进,还有曹春亮是一辆车子。在赶路的时候,曹士轰就把自己遇到的情况,尽可能的叙述了一遍。
何进听完感叹了一句:“幸好自己等人没有妄动,要是因为着急,出动了人手。那必然会被绑匪发觉的。”
曹士轰也感觉有道理,因为把自己遛狗一样瞎遛的目的,就是要摆脱或者说是确定身后是否有人跟着自己。要不然费这么大劲干什么?
必然是对方肯定了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这才告诉了自己水泥厂的最终位置。那个地方就是为了付钱,对方从而精心挑选出来的。
何进在路上宽慰着曹士轰,给他分析情况。在水泥厂的遭遇,曹士轰能够回得来,这就说明对方基本上不会弄个假地址糊弄他们。要是想对曹家不利,曹士轰今天多少次是单独行动的?想要下手,早就下手了。而现在曹士轰能够回得来,那绑匪给的地址,必然是真的。
曹士轰在心还是认同何进的,虽然说,昨天何进给他的分析出现了一些偏差。但是大方向还是没啥问题的。说准了绑匪确实只是为了钱。也说准了绑匪的能力很高超。只是没想到绑匪这一手竟然厉害到这个地步。
一路上紧赶慢赶,虽然是傍晚了,但现在白天较长,刚开始视线还是不错的,但郊外的地方不太好走……
第1125章
郊外的路不太好走,车速便要略微慢一点,而随着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车速自然进一步受到了影响。因此,赶到了绑匪信上写的那个石矿场的时候,天几乎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不过在到了尽头,一个矿洞的跟前。曹春亮眼尖,没等停车伸手朝着侧前方一指,道:“哎!好像是大哥的车子。”却是他刚刚借助着车大灯一晃,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车型。
车队很快的停在旁边,众人纷纷下车。一众保镖和从中区警局赶来的警员,纷纷把枪拿在了手里。
可是刚一下车,他们就发现在矿洞前方是两辆车子。曹春亮围着其中一辆车子转了一圈,在手电筒的照射下,确认了车牌,说道:“就是大哥的车子!”
何进听罢,转头对曹士轰,道:“人可能在洞里……你们五个守在外面,剩下的一起进去看看!”他随手点了五个手下在外面看着。剩下的人,一起往矿洞而去。
这一次是几个曹家的保镖打头,他们拿着手枪,举着手电小心翼翼的进入了矿洞。结果刚一进去,其中一个就发出了惊呼,道:“地上有人!!”
后面的曹氏父子,何进等人闻言全都快步走了进去。借着十来个手电筒的光,曹士轰口中也发出一声惊呼,道:“是春明和媛媛,快快……”跟着伸手哆嗦的指着,却再也说不下去了。
因为地上的三个人身下,在手电筒光芒的照射中,全都有一滩血迹……
经过最终的检查。果然全都死了!在一进洞口没多远的时候,头朝着洞口的一个死者,正是曹春明。面部有一定的擦伤,致命伤却是在后心的位置,被人打了一枪。
而曹媛还有花子卓是在矿洞的最里侧,而且身下有明显仰躺着往后挣扎爬行的痕迹,绑在后面的手肘,几乎不管不顾的往后撑地挪动,因此被地上的石子划伤。不过两个人的胸口也一人被打了一枪。另外血液还没有凝固,显然是时间不长,两个小时左右发生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范克勤坐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一份报纸。在第二版,见到了令自己满意的结果。倒不是昨天晚上有人把事情捅给了报社记者。而是曹家在报纸上发出了悬赏,赏金一万银洋,寻找绑匪的线索。只要是目击者,提供的信息准确,就有一万银洋的赏金。
看起来所有人都把这件事,当成了一桩真正的绑架案。金曼玉几个人办事的水平,还是很有一套的。只不过范克勤一项是谨慎行事,让他们把钱藏好,就跟之前一样,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也就是了。
蜂鸣器的灯突然亮了起来,跟着响了起了庄晓曼的声音,道:“处座。柳先生来了。”
范克勤放下了报纸,按下了通话键,道:“请进来吧。”
没一会门一开,庄晓曼送进来了一个人。这个人比范克勤矮上一些,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梳着此时流行的三七分头,胡须刮得干干净净。
范克勤起身,跟他握了握手,道:“咱们坐在沙发上谈吧,这样能够舒服一点。”
这个柳先生,昨天他就听孙国鑫跟自己说过。绑票那面,范克勤不用每时每刻都盯着,他只是在最后的时候,检查了一下布置的现场,认为没问题后,也便走了。
而孙国鑫跟他说的这个柳先生,全名叫卡尔#柳。没错,是个洋名字,中文名叫柳小龙。今年二十四岁。
根据他自己的说法,他的父辈,是到了美地家淘金的那一批人中的一个。不过淘金是假,猪仔是真。但是华人的务实奋斗,还是让他在唐人街最后开了个小餐馆。并且极力的让柳小龙上了最好的社区学校。
长大后,他加入了战情局当了一名美地家特工,世界爆发大战,而柳小龙本身华人的身份,让战情局很是看重,于是把他派到了亚洲区。
不过战情局到底看不看重他,在范克勤眼里还真不好说,毕竟美地家人的歧视是相当严重的,跟英岛国几乎是一样,充满了对其他国家和种族的歧视。只不过是因为这场战争,东西方才变成了盟友。毕竟都有着共同的敌人,小鬼子。
柳小龙在美地家长大,属于二代移民,但是还好,在他父亲的影响下中国话说的还是很溜的,没什么口音。但是下一代那就不太好说了。
略微寒暄了两句,范克勤进入了正题,道:“战情局说,找到了飞行员路易斯#霍根的线索。能跟我说说是什么情况吗?”同时递过去一支烟。
柳小龙接过抽了一口,说道:“是我们在宁波的人发现的。要知道,从日本往中国飞,是有很大可能抵达宁波的。他们当时的作战计划的终点,就是飞到中国。而宁波传回来的消息是,发现了一些关于路易斯#霍根的线索。所以才寻求跟你们安全局展开合作。”
范克勤抽了口烟,感觉柳小龙跟什么都没讲没有任何区别。于是问道:“没有更具体的消息?”
这话一问,柳小龙反而微微一怔,反问道:“什么更具体的消息?”
范克勤道:“战情局在宁波的人,不是说,发现了一些关于路易斯#霍根的线索吗?是什么线索?”
柳小龙道:“原来你说的是这个。放心吧,我们的人很可靠。具体的情况,只有我们的主管才能知道。另外,我也一样会去一趟宁波。因此你根本不用担心。”
“不,我很担心。”范克勤道:“你已经知道了路易斯#霍根这个名字,也知道营救他是你的明确目标,那么发现的具体线索是什么,你却不知道?这已经没什么可以隐瞒的了。就好像是我明确知道我自己今天要去进攻某一座兵营,但是我自己却不知道具体几点发起进攻,从什么方向展开进攻,这符合逻辑吗?还是说,你的上司,根本没告诉你?”
第1126章
柳小龙耸了耸肩,道:“范处长,你的疑心病太重了些,你难道不相信我们战情局吗?我们可是盟友。”
范克勤听完这话,盯着他看了半晌,掐灭了香烟,道:“你在这里不准乱跑,我马上回来。”说罢,他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到了外面后对着庄晓曼说道:“晓曼,去叫四名卫兵,进去看着柳小龙,不准他到处走。我去找局座。”
“明白。”庄晓曼答应一声,抄起电话拨打了一个内部号,道:“立刻叫四名卫兵跑步前进,来调查处处长办公室。快!”挂断电话后,抽出手枪,也不进去,就那样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柳小龙。没一会走廊另一头跑来了四个全副武装,端着冲锋枪的卫兵,直接冲了进去。
柳小龙坐在那里,翻了个白眼,道:“我的天,你们处长总喜欢这样小题大做?”见没人搭理自己,指了指桌上的香烟,道:“我再来一根不介意吧。”
范克勤直接走上了楼,将情况跟孙国鑫详细说了说。表示自己怀疑对方的身份,另外,就算身份没什么问题,他也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孙国鑫闻言,很快给战情局亚洲区主管打了个电话过去,将情况复述了一遍,然后静静的听了一会,挂断了电话,看向了范克勤,说道:“他知道情况,只是他来之前,上司没有跟其讲明情况,或者是他们的上司认为我们不需要知道详情,所以柳小龙才会跟你插科打诨。口令是飞鱼,黑天,阳光,歌唱。你把这几个词,说给他听,他就会把知道的一切告诉给你了。”
范克勤“嗯”了一声,道:“我理解他们的模式,但依旧有点死板。”说罢起身,告辞了孙国鑫,再次下楼,挥退了卫兵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当中。
柳小龙抽着烟,道:“怎么样,求证我的身份了吗?”
范克勤坐在了旁边,直接道:“飞鱼,黑天,阳光,歌唱。”
柳小龙耸了耸肩膀,道:“看起来,你不单单只是求证了我的身份。”
范克勤道:“没错,我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就行动。也没人会这么干。”
柳小龙表示理解,道:“没错,幸亏我把你惹毛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应该找个什么借口告诉给你。”
接下来,柳小龙开始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开始讲述给范克勤听……
美地家的战略情报局,一项秉承着他们欧美风格,从来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父的。因此往各个国家派遣间谍乃是他们认为的,在正当不过的传统。
虽然在美地家参战前,国内民众有“这不是我们的战争心态。”但其实,美地家人真正的想法是,不用下场捞取好处,那才是最美妙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