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国鑫和钱金勋各自落座,众人这才坐下。只瞧孙国鑫整理了一下手中的文件,道:“先说一下,人事科吴琼有任务不再处里,所以就咱们几个开了。主要有两个事。第一,昨天我和金勋去总部开了会,我情报处的嘉奖令已经下来了,你们每个人都有。”说着看了看,钱金勋。
后者打开公文包,挨个对照着把嘉奖令发了下去,其实就好像是个大奖状一样的,不过上面可有实惠的东西,比如说嘉奖多少多少法币。
孙国鑫道:“戴老板很满意我们情报处的工作,从成立以来到现在,立下的功劳可是全军统第一。是以这一次,我给你们在座的每个人都打了晋升报告,而戴老板也立刻就同意了。手续在昨日就已经加紧办好。”说着再次朝着钱金勋一摆手。
钱金勋从公文包中拿出一张晋升令,念道:“国民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情报处电讯科科长韩强,自抗战以来,屡屡截获日寇电台,侦破日特分子,功勋卓著,特授予四等云麾勋章,并晋升为中校军衔。”
“哗哗哗。”话音落下后,范克勤等人一齐鼓掌。钱金勋郑重的将晋升令交给了韩强,相互敬礼之后,钱金勋再次拿出另一张,念道:“国民军事调查统计局,法务科科长张梗全,自抗战以来……晋升为上校军衔。”
念完之后,自然又是一片掌声,钱金勋将晋升令随即交给了张梗全之后,各自行礼。而后钱金勋看了眼范克勤,在公文包中再次拿出一张晋升令,念道:“国民军事调查统计局,情报科科长范克勤……”
第364章
上校军衔,终于下来了。范克勤明白,这是自己现阶段能够获得的最高军衔。再往上升,难!很难!他们毕竟是情报机构,本身军衔就很难晋升。自己这一年多的时间,从暂领中尉,到上尉入职。此时已经是上校了,速度可以说跟加了喷射引擎似的。
那说军统里面有没有少将级特工?有!而且你要说少嘛,还真不算少,光是总部里面戴雨农的老乡,江山帮里,现在就已经有好几个少将了。分别掌管机要,电讯,财务,军法等等要职。后期更是凶猛,将级特工能有二十来号。注意,这里还只是单单指的是江山人。
等各自的嘉奖令和晋升令都颁发完毕,全部重新坐好后,孙国鑫扫了扫众人,道:“现在来说说第二个事情。相信在坐的各位也都知道,我军统成立安全局,戴老板亲自兼任局长一职。我本人也受戴老板抬爱,愧领副局长。而安全局刚刚成立,正是万事开头难,所以最近我可能不会经常在情报处上班,是以一干大小事务由钱金勋全权处里。”
跟着孙国鑫顿了顿,再次扫视一圈众人,道:“你们还有没有什么问题要问,没有的话,那就散会了。”
韩强见此,说道:“处座,我是没有意见的。不过我想问问,您去安全局用不用带上几个咱们自己的兄弟,这样也能够多少帮点小忙啊。”
张梗全点头道:“嗯,韩科长说得对,处座,自己人用起来还是得心应手啊。免得一些小事牵扯您太多的精力。”
钱金勋见此点了点头,道:“处座,兄弟们说得对,您想,安全局刚刚成立,人手恐怕缺的厉害,您带几个兄弟过去帮您打打杂跑跑腿也是好的,免得一切还得您亲力亲为,那也太累了。”
孙国鑫摆了摆手,道:“这一点倒是不用担心,在安全局还是有几个自己人的,金勋和克勤应该知道。前一阵子克勤带领他们出差,很好的完成了一次秘密任务,我把这几个人调到了安全局。”
见孙国鑫早有安排,大伙也就没有太多问题了。要知道看似安全局好像跟他们关系不大,但在座的一众科长,那个不是被孙国鑫亲自提拔出来的?现在孙国鑫兼任安全局副局长,你能说安全局跟他们一点点关系都没有?要是真这么想的人,那就不可能今天还能坐在这里开会。
散会之后,孙国鑫直接走了。可能确实是有点太忙的缘故,只带了一个机要秘书顾惜君,和两名警卫出了情报处的大楼。
钱金勋一人甩过去一支烟,道:“哎,刚刚我来的晚,哥几个之前聊什么呢?我看兴奋劲挺足啊?”
孔三桥笑着帮他把烟点上,道:“副座,今晚有空没有?我新交了一个女朋友。”说着指了指范克勤众人,续道:“想介绍给兄弟们认识认识。”
钱金勋笑道:“哎呦,这是好事啊,哪人啊?干什么的?”
孔三桥道:“香港人,现在在咱们本地开了个大酒店,就在黄山区,我去过几次,规模还不小呢,正好今天人齐,哥几个去那玩玩,正好也给我壮壮声势。”
钱金勋笑道:“那得去啊,三桥兄的终身大事,兄弟们能眼看着不管吗?”
孔三桥登时一乐,看着众人道:“听见了吗?副座可说话了啊。兄弟们都回去给家里的打个电话,能带上的都带上。”跟着又转向了范克勤道:“克勤你可抓紧啊。你要不来今天的局子可不散。”
范克勤点头道:“没问题,我肯定早去早回。你得给我留瓶好酒啊……”
众人散了之后,回到了办公室给郭梦去了个电话,问问她晚上有事没?没什么事的话陪自己赴宴。小妞一口答应了下来,不过她对自己先去还有点不那么爽利。但范克勤说郭梦会先陪着她,便也没什么怨言了。
挂断了电话后,范克勤又给外勤组打了个电话,结果华章不在。于是给黄山区迎客车行设立的监视点打了过去,让华章回来一趟。
没用上二十分钟,华章赶了回来。范克勤面沉似水的,也没让她坐下,道:“站近点说话。”
华章闻言心中便是一紧,来到了办公桌对面站好,说道:“科长,您有什么吩咐?”
范克勤抬脸看了她一眼,问道:“迎客车行有什么异常没有?”
华章答道:“您放心,没有什么异常。那个登记员卑职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派人去和他接触了一下,他保证不会乱说话。而且卑职去之前还派人给他的家里人拍了相片,洗出来后,拿给他看了看。他赌咒发誓,绝不会泄露半个字,那个登记的台账,也还给他了。”
范克勤依旧沉着脸,道:“你从进入情报处以来的表现,总体来讲还是很优秀的,甚至是那一批最优秀的一个。但之前的案子,因为你的一个错误,我一直扣着你的队长职务,直到前一段时间才正式任命。但结果就在前两天,你竟然犯了类似的一个错误。这在我看来,是几乎不可原谅的。”
华章听罢面色登时通红,心中惊诧的同时,却也带着一丝的庆幸。惊诧自不必讲,庆幸则是因为她犯错确实是有原因的,也是这种原因,扰乱了她的思绪,导致她考虑没有那么充分,就冒然接触了那个登记员。如果范克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装作看不见,这反而会让她的心一直悬着,而此时范克勤话中有处罚之意,她终于松了口气。因为只要处罚,那就说明,范克勤没有怀疑。而让范克勤不起疑心有多难,跟了他这么长时间的华章,心里可是清清楚楚的。
华章低着脑袋,道:“科长,卑职知道自己犯了错,而且这个错误可大可小。如果真是惊到了里面的人,甚至是那个神秘人刘兴宝,后果可能会非常严重,所以请求科长处罚,华章心服口服。”
第365章
范克勤面无表情,连语调半点都没变,道:“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不会处罚你了?”
华章立刻道:“卑职不敢。”
范克勤沉声,道:“队长先别当了,让王阳帮你暂代吧。另外,这个案子一直到结束为止,你不许在参与了,之前的功劳统统作废。至于什么时候恢复队长职务……看你表现吧。”
华章再次打了个立正道:“是。”
范克勤也不理她,从旁拿过一支烟,点着之后抽了一口,这才续道:“幸好现在看起来,弥补的还算不错,要不然我绝对不会轻饶你。这样,银行中有我们的人,他们一直负责监控本地银行中的异常资金,从今天起,你负责整理统计他们的报表。”
这一下几乎是转成了文职特工,华章登时感觉都有点想哭,好在她作风习惯,一直以来带着三分英气,而且听范克勤说王阳只是暂代,这才扛了过来,没让眼泪掉下来,于是打了个立正说道:“是!”
范克勤摆了摆手,道:“出去吧。”
华章再次挺身,转身出了办公室大门。
等她一走,范克勤细细的回想了一下刚刚自己的表现,嗯,还是非常不错的,没什么问题。于是放心的范克勤,不再多想,打开昨天赵洪亮让人送来的监视记录慢慢的看了起来。
依旧是清晰无比的流水账,范克勤前后比对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没一会的功夫,钱金勋给他打来了电话,问他用不用取消今天的特训。
范克勤回答道:“不用取消,我今天早点完事也就是了。”
全都沟通好了之后,范克勤以为应该没啥事了,结果放下电话没用上半个小时,钱金勋又给他来了一个电话,说道:“克勤,刚刚得到信,之前你让我托人找的那个军医有消息了,半小时后,他就会到情报处,我让他直接向你报道,之后他的关系转到了老孔那。”
范克勤说道:“挺快啊,是军医啊?”
钱金勋答道:“对,是军医,不是医护兵。当时梁夏失踪之后,再次出现的时候,就是他给梁夏治疗的伤势。你问他就对了。”
范克勤再次问道:“叫什么名?”
“嗯……”钱金勋略微想了想,道:“姓娄,叫娄登阁。”
“好。”范克勤说道:“那我知道了。”
果然,其实没用上半个小时,门岗就来了一个电话,说有一个叫娄登阁的军官,是新调来的,向范科长报道,对方还有国防部二厅的调令。
范克勤直接让对方派个卫兵送对方进来,没一会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范克勤说道:“进来。”
只瞧门一开,一个拎着行李箱,穿着一身土黄色西装的男人,戴着顶礼帽走了进来,有点风尘仆仆的感觉,一看就是赶路回来的。范克打发走了士兵,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道:“娄大夫吧,请坐。”
娄登阁闻言放下行李,坐在了范克勤的面前,双手拿着一份文件递给了给范克勤,道:“长官,这是国防二厅给卑职的调令,请您过目。”
“好。”范克勤和颜悦色的接了过来看了看,可以确认了,这就是钱金勋前几天找那个大长官活动时的手笔。于是将这份调令重新递了回去,道:“你先拿好,其实啊,把你从二十二师调回来,是直接调到咱们情报处医务科的,科长呢,是孔三桥孔科长。一会我问你几个问题,然后带你去向孔科长报道。”
军医,军医。首先是个军人,然后才是医生。因此娄登阁坐的腰背笔挺,道:“是!”
范克勤问道:“梁夏这个名字,你还记得吗?”
娄登阁略一回想,道:“很熟悉,长官您说的是我们原先二十二师的参谋官,梁参谋吧?”
范克勤道:“对,他在南京大战时,曾经为你们的部队断过后,当时还失踪了一天半,你们以为他已经殉国了吧,后来受了一身伤,奇迹般的回到你们的部队。还是你给他医治的。”
娄登阁听范克勤这一讲,心中登时完全记了起来,点头道:“是,长官,当时我还记得梁参谋十分疲惫,因为其余的兄弟全都壮烈殉国,就剩他一个人回来,因此精神状态他也不怎么好。卑职当时是非常佩服梁参谋的英勇无畏的。”
范克勤道:“嗯,我想问问你,当时是给他治伤,他都受了什么样的伤啊?”
娄登阁闻言便是一怔,因为这是什么地方他可是非常清楚的,那范克勤之所以这样问,必然是有缘故的,所以他狐疑道:“长官您是怀疑梁参谋?”
范克勤点了点头,道:“嗯,目前只是怀疑。因为梁参谋现在跟本地一个疑似日谍分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具体的不能告诉你。至于他究竟有没有问题,我希望你仔细回忆一下,要不偏不倚的说。明白吗?”
娄登阁点头道:“是,长官放心,卑职绝对实话实说。”
“好。”范克勤问道:“我现在问你,当时梁夏独自一人回来后,你们的部队对他没有怀疑吗?”
娄登阁道:“没听说啊。这个卑职根本没有听见任何类似的风声。”
“嗯。”范克勤道:“你说当时他回来受了伤,都是什么伤啊?”
娄登阁细细的回想了一下,道:“耳朵有耳鸣的症状,手臂处被子弹划开一个口子。”说到这里他好像是突然想了起了什么,便顿了顿,说道:“长官,我当时心里根本没往这方面想啊,现在您一说,他身上的伤,有点像是刑讯伤。”
范克勤听了,立刻追问,道:“像是?你不敢肯定吗?”
娄登峰说道:“由于我当时心思根本一点都没往这方面想,所以就没怎么注意,是以我现在也不敢完全肯定,他那几处伤痕就是刑讯伤。”
范克勤道:“说说,你口中的那几处伤痕,是指什么意思?”
娄登峰说道:“他双手手指有几根又粗又肿,像是被什么东西夹的。”
第366章
范克勤道:“是夹棍之类的东西?”
“对。”娄登阁道:“夹棍确实能够造成这种伤势。不过……战场上什么可能都会发生,是以……我确实不敢完全的肯定。”
范克勤点了点头,道:“其他的呢?”
他这个疑问,还没等话音落下,娄登阁这一次好像是真的想起了什么,瞪大了双眼,道:“等等……长官,是了,应该是夹棍。因为他身上还有几道成线状的伤势,也都成青紫之色。”
范克勤追问道:“什么意思,鞭痕?”
“不,不!”娄登阁道:“是捆绑的勒痕。”
范克勤道:“那也就是说,他被人抓住,并且上过绑绳。”
娄登阁点头,道:“现在想来,是这样了。”
范克勤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又追问了一番细节后,就已经没什么要问的了。于是起身说道:“走,我带去找孔科长报道。”
范克勤起身跟他来到了外面,直接领他来到了医务科,跟孔三桥讲了一下来龙去脉。最后在孔三桥再一次的叮嘱中,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范克勤抄起电话,给安亭街的监视点打了过去,让赵洪亮回来一趟。之所以不在电话里说,是为了保险。虽然说情报处的线路,都是由电讯科的人检查安装,定期还有人检查,但这些情况在电话里说依旧有些不太合适。
大概不到二十分钟,笃笃笃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范克勤喊了声进。果然是赵洪亮回来了。
老规矩甩了根烟过去,自己也点燃了一支后,范克勤说道:“老赵,梁夏的底,有了个新情况。是副座托了一个高级长官的门路,找到了二十二师原先给梁夏治伤的军医,根据他的反应,现在已经基本可以确认,梁夏曾经被捕过……”
接着,范克勤就将娄登阁刚刚和自己的交谈,所反映的情况,讲了一遍。赵洪亮听罢说道:“科长,现在看起来错不了了,梁夏必然是被小日本抓住了,而且很短的时间内就叛变了。小日本没有杀他是因为他们想利用梁夏,不断地为他们提供咱们国府的军事情报。”
范克勤道:“没错,这是现在我们能够梳理的,一个较为清晰的脉络。”
赵洪亮道:“科长,现在动手吗?我们已经基本确定,梁夏一定有问题,再加上那个神秘人刘兴宝。两个加在一起,一定有问题,正像您常常说的,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这种巧合。”
范克勤沉吟片刻说道:“再等等,我去跟副座反映一下,最好能够得到戴老板的支持。”
赵洪亮略微一想,就反应了过来,道:“您的意思是,梁夏毕竟是作战会议室的人?”
“对。”范克勤点了点头,道:“就这样直接说抓就抓,虽然有一定的根据,但作战会议室的大佬们怎么想?所以我们必须得到戴老板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