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马超群继续抓紧审理,将收尾工作尽快完成之后。范克勤等他出门办公室,便随后也直接出了门,来到了安亭街的监视点。
赵洪亮这几天一直就在这里呢,不敢有丝毫的放松。见范克勤一进来立刻起身,将他让到了里间屋。范克勤在窗口侧面看了一眼太阳神饭庄的情况。而后跟他坐在了桌旁的凳子上,道:“这些天的观察都记录下来了吗?”
赵洪亮道:“都记下来了,兄弟们按照您的要求,找了几个极为可靠的街坊,帮着认人,还有中区警察局的几个熟悉情况的警察。这些是记录本,科长您过目。”说完话,他从桌旁将一小摞笔记本拿了过来,递给了范克勤。
范克勤伸手接过,打开看起来。只见上面记录的还是一惯的流水账,毫无感情色彩,也没有丝毫的文笔。比如上面写着:早五点十二分,垃圾车到达目标门口。五点十五分,闵登峰、蓝海二人,帮助垃圾车的清洁工把垃圾一起抬出,装入垃圾车;五点十六分,垃圾车离开……
而范克勤看完了这一条之后呢,立刻翻看其余每天早上的记录,相互比对。看看是不是垃圾车都大致这个时间来,车老板是不是同一个人。闵登峰和海蓝二人是不是都在帮助清洁工将垃圾抬出来等等。最终他发现,大致情况是基本一致的,那就说明,这几个人相互之间交集的可能性要少,或者这只是正常的生活轨迹。当然,也要看以后事态的发展,如果说以后出现了什么事情,能够和前面记录的这些事情产生联系,那么相关联的人,也极有可能是有问题的。
监视工作做到这个份上,工作的质量可以说是非常好的了,怪不得孙国鑫亲自看了一圈都赞不绝口。是以范克勤看完了,将本子重新放好,说道:“做得很不错,处座和我说兄弟们干的确实很好,可是好好的夸奖了你们一番的。”
赵洪亮笑道:“都是科长教导有方,处座大力支持的原因,卑职不过安方抓药罢了。”
范克勤点着了一支烟道:“好就是好,不用谦虚。嗯对了,上次让你深查的那个梁夏,有结果了吗?”
赵洪亮道:“有了,王阳带人查的,虽然还是遇见了那个问题,就是这小子保密等级很高。但是他也带了几个机灵的兄弟,从街坊邻居,以及他曾经的同事好友嘴里,打听出了一些眉目。”说到这,他微微探过了身子,续道:“科长,从调查的结果看,梁夏这小子确实有很大的嫌疑,说不定已经叛变投敌了。”
“哦?”范克勤问道:“怎么回事,说说。”
赵洪亮道:“从王阳调查的人嘴里看,梁夏这小子是个抗日英雄。但是从他以前的一名战友嘴里,打听到,在南京保卫战的时候,梁夏曾经失踪过两天,确切的说是三十到三十二小时之间。没人知道这个时间他去了哪里。”
范克勤道:“你的意思是,失踪的时候,是被日本人给抓了?”
赵洪亮点头道:“对。因为现在看来确实没法排除这种可能。”
范克勤追问道:“那个他曾经的战友是怎么说的?具体讲讲。”
赵洪亮说道:“有一个叫邱斌的人,在前线刚刚下来,就是原先梁夏所在的二十二师。他是因为战伤,在广州大战时,被小日本的掷弹筒炸断了手臂,现在就剩下个半截大臂,整个右手都不知道哪去了。当时他晕死了过去,被医护营的人从防线上拉下来的。您说这家伙命也是真硬啊,当时就是简单的处理了一下,缝合伤口,止止血什么的,根本没用什么消炎药,结果这么重的伤,竟是被他硬给挺了过来。后来被一名记者给知道了……”
第352章
赵洪亮接着说道:“然后那个记者还把邱斌的事迹登了报,王阳也是从报纸上找到的这人。然后就以爱国商人,给他捐赠药品的名义,接近了对方,慢慢的套话,从而了解到梁夏的。”
范克勤道:“邱斌被医护营在战场上直接救了下来,那就是说他还是可以信任的,然后呢?”
赵洪亮道:“然后王阳接近了邱斌,还让其中一个兄弟再次假扮了记者,从而在问话的时候,让邱斌讲的能够再详细点。后者虽然没了一条胳膊,但整个人还是挺精神的。说的话也有调理。他无意中反应了一个情况,那就是梁夏,在南京大战的时候,曾经担任过断后的任务,过了一天多的时间,他们的那个营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而且还受了伤。之后他说,自己的那些兄弟全都壮烈殉国。”
范克勤听罢点了点头,道:“嗯,他这个说法乍一看是没有问题的,但换个说法,就是他曾经确实消失过一天多的时间。三十几个小时?”
赵洪亮道:“对,三十到三十二小时之间吧。这是根据邱斌的说法,卑职和王阳推断的。因为当时他们撤退的时候是一大早上,而邱斌撤退了一天,一直到转天还没吃晚饭,可是绝对过了中午,所以这个时间应该是比较准确的。如果这个时间,是日本人抓住了他,然后他叛变了,然后又将他放了回来,也是完全成立的。”
范克勤道:“嗯,严格的说这个可能性并不能排除。在关联到一定有什么问题的太阳神饭庄,那这个梁夏就真的可能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秘密了。”
赵洪亮道:“科长,那咱们怎么办?梁夏这个人毕竟是作战会议室的参谋。”
范克勤道:“我来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二十二师的医护营。”
赵洪亮闻言有些疑惑道:“医护营?”
范克勤道:“对,梁夏在断后的时候自己回来了,还受了伤,他本身就是军官,会没有医生给他包扎处理伤口吗?如果我们假设他被抓了,日本人会那么顺利,刚刚俘虏他,一点刑没上,这小子就叛变了?这个可能性是非常低的,所以我们只要找到二十二师医护营的人,是谁给梁夏治伤的,并且问清楚梁夏当时身上有没有什么刑讯伤,就可以了。”
赵洪亮皱眉道:“科长,当时要是有刑讯伤的话,恐怕这小子早就……”说到这里他主动停下了,跟着眨了眨眼,又道:“不对,就算医生当时看见了这小子身上有刑讯伤,也未必就会百分之百肯定,毕竟他是从战场上刚下来的,任何伤势都是有可能的。而且要是没有动大刑的话,摔伤,撞伤,划伤等等,可是和刑讯伤都比较相似的。再者说这小子怎么的也是因为给大部队断后,是英雄,是以医护营的大夫,即便看到了他身上的这些伤势,也不会从心理上像咱们一样去怀疑对方。”
范克勤听罢,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对,所以我们要找到那个医护营当时给梁夏看病的医护兵或者是大夫。”
赵洪亮道:“明白……二十二师,卑职记得,前一段时间好像是刚刚经过重新的整编,驻守长沙呢吧。我找人打听打听,然后立刻行动。”
范克勤道:“不用,你现在就负责给我盯死太阳神饭庄,这件事,我来办。”
赵洪亮道:“是!”跟着顿了顿又道:“一旦有情况,立刻向您汇报。”
范克勤起身道:“好,你和兄弟们忙着吧。”跟着转头看着对方,又问道:“咱们现在人手足够,你要安排好轮流布控,保证兄弟们的战斗力。但是在轮换的时候要注意方式方法,绝不能打草惊蛇。”
赵洪亮道:“科长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从安亭街的这个监视点出来,范克勤转到了后街取车,然后直接回到了情报处。进门上楼梯跟孔欣然道:“副座在呢?”
“在。您稍等。”孔欣然一笑,随即按下了蜂鸣器,向钱金勋汇报。这小丫头好像也刚刚升官,肩膀的一颗星变成两颗了。没一会她一摆手,道:“范科长请进。”
范克勤朝着她点了下头,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钱金勋坐在办公桌后面,很是吊儿郎当的将双脚搭在桌子一角,对着范克勤指了指前面的椅子,道:“你小子不是在放假吗?怎么来了呢?”
范克勤道:“昨天陪晓雅一天就差不多了。我要是不来,还有点不大放心。”
钱金勋“嗤!”的一笑,道:“你小子就是个闲不住的命,小时候你就这样。”
范克勤坐在了他的对面,道:“哎,你认不认识二十二师的人?”
钱金勋把脚收了回去,扔给他一支烟,问道:“你要干嘛?有情况?”
范克勤伸手接住,而后拿起办公桌上的一只纯银煤油打火机,给香烟点燃,道:“是有点情况……”当下他就把梁夏的情况介绍了一遍,最后道:“所以我想找到当时给梁夏治疗过的医护兵或者医师。你能想想办法吗?”
钱金勋听罢,翻愣着眼珠子想了一会,道:“我认识一个二十二师的作战参谋,和他们的参谋长也算有一面之缘,这样吧,你等等我帮你问问。”
范克勤道:“那你的抓紧了,我听说二十二师好像已经重新整编完成了,可能会调往长沙驻守。”
钱金勋道:“嗯,我知道,我得通过好几个人才能联系上,毕竟二十二师现在的驻地也属于军事机密。咱们再着急也不能多快。”
范克勤点头道:“行吧,就这事,有消息了你通知我,最好能把那个当时的医护兵或者医生请到本地。我好详细问问。”
钱金勋道:“嗯,我想想应该先联系谁。国防部二厅,应该能够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我给他们打个电话先问问他们厅长在不。”
第353章
说着抄起电话,拨了个号码,没一会的功夫,他说道:“喂,我情报处,帮我接你们的秘书处……你好,张主任在吗?好!你帮我叫一下他。……老张,我金勋,你们大长官在没在?一会我去拜访一下啊。嗯……小事,就是我这面有个案子,想咨询一个当事人情况,嗯!就问两句话,想请示一下大长官……行,你帮我约一下。我中午过去,请大长官吃饭……嗯,好好,这还用说吗,回头我好好请请你……谢了兄弟。”
等挂断了电话,钱金勋道:“听见了吧,他们大长官忙着呢,等中午的吧。”
“好,那我先走了。”范克勤闻言起身,往外走去,到了门口停脚道:“路子挺野啊。”
钱金勋一乐,道:“那是……哎,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我曾经帮他办过两件私事。而且跟他儿子关系还行。等哪天约出来你们认识认识。”
“成。”范克勤道:“哎,晚上的训练继续,你可以重新启动他们了。”
钱金勋翻了个白眼,道:“我都快赶上你秘书了。行,你说什么都行。”
范克勤笑着摆了下手,推门走了出去。等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再次细细的开始备课。今天约的应该还是祝英中和路不平,上次因为孙琦的事,范克勤还没见过路不平。这小子很能打,到是可以发挥他的这个优势。
那说现在都是火器时代了,武功练得就算再好动动手指头不也就解决了吗?他怎么还要发挥路不平这小子身手好这个优势呢?
那是因为你的看什么情况。要是像范克勤这种,抓捕日方间谍自然不用讲究个人武力,但你依旧要会。这也是他改良军统抓人技巧的一个原因。并要求一定要几个人一起行动,从来都是以多对少的原因。
但路不平呢,他是要和祝英中的行动小队到敌占区活动的,而且有时候制定进攻目标,你光从外围侦查也未必就知道的够详细,还需要抓个舌头来。如果遇到了这种情况,难道也是好几个人一起上?两个还是三个?
其实两个人就顶天了!三个人行动就太过于醒目了。但你队伍中要是有一个身手极佳之人呢?瞬间就将选好的舌头制住,然后在另一名队友的配合下,或抬或搬,或用车运输等等。将这名舌头带回来进行审讯就可以了。
凡是都不是绝对的!你要身手非常好,同时也能玩转枪法,各种现代战术,那不是更好吗?是以范克勤才会根据个人不同的情况,充分发挥他们的优势。因为自古以来,无论是什么战场,都一定要用自己的最强项,也就是优点来对敌。这个道理是绝对不会改变的。
等到了下午,大概五点钟,钱金勋小脸喝的红扑扑的回来了。直接进入了范克勤的办公室,一屁股坐在了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道:“赶紧,给我来跟烟。”
范克勤笑着抽出根烟递给了他,道:“怎么的?陪大长官喝美了?”
钱金勋接过叼在嘴里,拿出银质打火机点着抽了一口,道:“美个屁,你当拍人马屁还不能让对方看出来是故意的,那么容易呢?太他妈能喝了。”
范克勤也点燃一支,笑问道:“你说你还是谁啊?喝多少啊?”
钱金勋吐出一个又大又圆的烟圈,道:“他呗,这家伙喝起来还没完了,我俩一人一斤白的。我估计他也是躲谁呢。要不然不能跟我喝这么长时间。”跟着放下了抽烟的胳膊,续道:“你的事我已经办完了啊,人家当着我的面,让他秘书立刻去查了,等弄清楚是谁给梁夏治疗的伤势,人家说直接给咱们把那人调过来。”
范克勤笑道:“这官大点是好啊。一句话直接解决了。”
钱金勋道:“废话,他就是管国防的,从军队弄两个医护营的人回来,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屁都算不上。”
范克勤道:“你没跟他说这是公务啊?”
“你看!你看!你看!”钱金勋斜着眼睛看着他,道:“又来了吧。这要弄成公务最后肯定也能成,毕竟咱这面干的也是正事,他说到底肯定也会给你办了。但你不想想,我怎么弄啊?还念不念旧了?我要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人家心里怎么想?还打不打交道了?”
范克勤“啊”的大悟,道:“也是哈,那他没说什么时候能成?”
钱金勋再次不拿正眼瞅他,道:“这事谁能保证多长时间啊?还得查人,查清楚了才能调过来。不过你放心吧,这人我还算是了解,他说办肯定会办。”
范克勤弹了弹烟灰,道:“成。那我可就等着坐享其成了。”
钱金勋道:“哎,这话说的还是很涨……什么来着?你说的那个?”
范克勤道:“情商。”
钱金勋道:“对,就是情商。”跟着他再次吐出口烟雾,道:“差不多时间到了,我重启了名单上的人,还是上次咱们出门碰见嫂子前约的那两人。走吧。”说完,他站起了身子。
范克勤也跟着他起身,道:“你行不行啊?一斤酒下肚,没飘啊?”
钱金勋笑道:“还成,开车回来的时候,没撞死人。”
范克勤一边跟他往外走,一边道:“嚓,那可保不齐,还是我开吧。”
兄弟二人来到了大楼外面的停车场,范克勤坐上了驾驶室,钱金勋可能是酒喝的多了点,又点上了一支烟。而后一路鼓捣着烟雾,出了市区,来到了南郊的那个家具厂。
将车子停在一排树后面,两个人走了进去。又等了一小会,大约不到六点,祝英中和路不平几乎是前后脚走了进来。
钱金勋又跟路不平对了下暗号,然后说道:“你们继续跟教官学吧,我去车上坐会。顺便看着点人。”说着往外面走去。
他的官最大,是以也没人管他。范克勤扫了眼两个人,道:“今天讲转换身份的最后一课……”
第354章
转换身份的方式方法很有多钟,涉及到具体的步骤时,范克勤也只是举一个例子,让他们明白自己的中心思想就可以了。最后范克勤告诉他们:“不要拘泥于形式,因为你们这支队伍,本身就不会在一个地方多呆,是流动性的。是神出鬼没的,甚至是在具体的行动前,都不用跟总部联系,发报的。而在每次完成一个任务,干掉或者破坏掉某人,某物,某个建筑,开始转移的时候,尽量不要用到身份证明,因为每用一次,那你就多了一份危险,或者是减少了一个可用的身份。因此,转换身份也只不过是临时的手段。如果经得起推敲和盘查,那就需要做大量的准备工作。”
说到这里,范克勤总结了一下,道:“记住,每个人必须准备一个绝对经得住查的身份,就像我这几节课所讲到的那样,这个身份可以至少可以为你换取一次重生的机会,但这个身份却不能有第二个,因为你一旦有第二个,就说明你的第一个身份,也一定是假的。因此一个这样的身份就够了,其他的,都可以用我教给你们的方式方法,去获取临时身份。祝队长,这个事情你来做,先从你自己开始,在你们正式进入敌占区之前,我要看到,并且加以审核。”
祝英中点头,道:“是。我马上着手准备。”
范克勤看了看表,很好。他是掐着时间讲的,于是扫了扫两个人,最终把目光放在了路不平的身上,问道:“从小练武?”
路不平点头道:“是,大洪拳。”
范克勤道:“年轻之后又练过拳击和柔道?”
路不平答道:“是,十四五的时候,接触的西洋拳击,差不多也是那个时候,同时学习柔道。”
范克勤道:“能不能说说为什么学习拳击和柔道?”
路不平道:“我学大洪拳……差不多到了十四五岁的时候,感觉自身的基础已经打磨好了。而且我想增加我拳头上的杀伤力,于是学习了拳击。西洋拳的训练方法,我感觉增加气力,以及杀伤的程度见效很快,所以我选择了它。至于柔道,是因为我本身的摔法不足,只有大洪拳有一定的摔法,拳击则是没有的。如果说敌方近身跟我搂抱在了一起,我的摔法不足的话,容易被对方占据上风。”
范克勤点头道:“嗯,总结的确实有一定道理。而且我还听说你参军之后,打遍全军无敌手?”
路不平立刻摆了摆手,道:“没有全军!没有全军!我当时进行格斗训练的时候,确实没碰见过对手,然后就出了点名,后来格斗教官找到我,结果我也赢了。然后隔壁独立旅的格斗教官正好也在,于是也跟我过了过手,学生侥幸又赢了,所以才有什么打遍全军无敌手的说法。但其实我自己知道,我前后也只不过打赢了五、六十个人吧。是以这个说法有点太夸张了。不过我倒也很庆幸有这个说法,要不然也不会被处座从中挑选出来,并加入军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