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各方势力下场,局势太过混乱。要想争夺扬州地盘,必须增派大军才行。
而问题也恰恰就出在这里。
冀州和扬州之间,隔着兖州、豫州还有徐州,跨地区进行大规模战役是兵家大忌,更何况他们的大本营后面还有一个公孙瓒虎视眈眈。
这时候继续增兵,明显是不智的决定。
袁绍的心情本就烦躁,听到田丰之言更是恼火,拍案而起:“袁术与我同族,扬州本就该归我所有!”
“我不增兵去争扬州,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袁家的地盘被孙策、曹操、吕布之流瓜分吗!”
“田丰,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袁术的就是袁家的,袁家的就是袁绍的。
扬州本就应该是他的地盘啊!
他如何能甘心看着扬州落入那三个奸贼之手!
田丰毫不畏惧发怒的袁绍,梗着脖子道:“丰只是禀直而言!眼下增兵扬州,非但有损兵折将的可能,更会因后方空虚引得公孙瓒来攻,最后丢了主公的基业!主公请三思!”
“你、你——!”
袁绍气得面皮都在抖动,扭头四下张望,我的剑呢?
他此时只想找把剑将田丰给砍了。
见到情况有些不妙,贾诩也不好保持沉默了,开口道:“大将军请息怒,可否听我一言?”
贾诩作为袁绍新贵,此时的意见还是颇有分量的。
他一开口,便把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就连袁绍的怒气都因此消了三分。
袁绍深吸一口气,勉强一笑:“文和但讲无妨。”
贾诩不急不缓地说道:“增兵争夺扬州与否,无非是权衡利弊,是拿下扬州的利益大,还是增兵扬州的弊端更大。”
袁绍闻言不假思索地说道:“扬州乃富庶之地,兵源充足,粮草完备。若是能把扬州拿下,便在中原有了立足之基!”
“更何况我既身为袁术兄长,他的地盘理应由我来继承,岂有留给那些奸贼之理?”
一句话,扬州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拿下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贾诩点点头:“大将军所言不错,拿下扬州的确有极大的好处。”
“但大将军有没有想过,即便您耗费大代价拿下了扬州,又能如何?那终究只是一块飞地,无法和并州、冀州、青州形成合连之势。”
“更何况扬州四面有吕布、曹操、孙策甚至刘表虎视眈眈,大将军能守得住吗?”
“若大将军能守得住,那么增兵自无不可。至于公孙瓒无需担心,在下自有计策。”
这就是说话的艺术了,贾诩没有直接说不能攻打扬州,而是给袁绍分析了一番攻打扬州的利弊。
如果能够接受的话那攻打便是。
在听完这样一番分析后,袁绍逐渐冷静了下来,心中也不禁开始思索。
增兵扬州是否值得?
且不说守不守的住,仅仅是从吕布、孙策、曹操手中夺取扬州便已难如登天。
一众谋士们全都沉默不语,都静静等着袁绍做出最终的决定。
“文和之言,令我醍醐灌顶。”
袁绍过了好一会儿后方才开口,此时他脸上的怒色已经完全褪去,重新恢复了冷静。
“扬州虽重要,但眼下增兵确实弊大于利。多谢文和出言相劝,否则我便要冲动行事了。”
抛去心中的不甘,单单从利弊角度去看,此时增兵扬州的确不是个明智选择。
贾诩笑道:“诩不过稍作提示罢了,不敢居功。况且增不增兵各有利弊,一切全看大将军抉择。我等不过是为大将军提供一些浅见而已。”
这话让一旁的郭、逢二人脸色缓和了些,他们刚刚可是力谏出兵。
袁绍不再提增兵扬州之事,但心中对贾诩十分满意。
目光看向一旁的田丰,虽然有些愧疚,却也恼怒他言辞太过尖锐,并未出言安慰。
“回邺城!”
袁绍一声令下,结束了这次的游玩。
他哪里还有心思在这里喝酒,只想赶快回城商讨接下来的布局。
即便决定不增兵了,但不代表就彻底放弃了争夺扬州的利益,无论如何都得让颜良文丑从吕布等人口中咬下一块肉来。
第93章 蜜水,取蜜水来
寿春。
“咳咳咳——!”
袁术躺在宽大的龙床上痛苦的咳嗽,每咳嗽一次他的脸色就变得苍白一分。
等到这阵剧烈的咳嗽过后,他许久才缓过劲来,颤抖着抬起手,虚弱无比地说道:“蜜水,取蜜水来……”
侍女连忙端起托盘里摆放着的玉碗,上前服侍袁术饮用。
袁术仅仅饮了一口,便直接抬手打翻了玉碗,同时将嘴里的蜜水也吐了出来,怒不可遏地骂道:“这蜜水怎么是凉的!”
侍女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跪倒在地,颤抖着道:“奴婢知罪!奴婢知罪!”
“来人!”
袁术心中怒极,当即便唤来侍卫,怒声道:“将这个贱婢给朕拖下去斩了!”
“诺!”
侍卫闻言二话不说,将这名已经吓得脸色煞白的可怜侍女拖了出去。
听着逐渐远去的哭喊声,寝宫内其他侍女的脸上都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这已经是袁术回来之后第九个被处死的侍女了。
只要做事稍有瑕疵,又或者惹得袁术不快,就会被直接处死。
“下贱的东西!”袁术犹不解气,狠狠地骂了一句,然后才将阴冷的目光投向大殿内的其他几名侍女,“全都给朕滚出去!
众侍女们如蒙大赦,仓皇退出寝宫。
呵退这些下人后,袁术感到眼前阵阵晕眩,又再度躺了下去,忍不住长叹一声。
回到寿春之后他就开始生病,经常在睡梦中惊醒,身体也因此变得越来越虚弱,整日整夜的咳嗽,状况一天比一天差。
医官反复诊断也查不清楚病因,但其实袁术自己知道一些缘由。
“该死的三姓家奴!”
袁术眼中闪过一丝愤恨之色,但在这份恨意下面,又藏着深深的恐惧。
那日淮河之战,吕布一箭射杀乐就,就已经让他受到了极大惊吓;
后来他又差点被吕布一戟枭首,这更是在他心里留下了极大的阴影。
他只要闭上眼睛,眼前便浮现乐就那连人带马被钉死在地上的凄惨死相;
还有吕布浑身浴血、挥舞着方天画戟,宛如魔神一般朝他杀来的模样。
这就是他生病的原因,完全就是被吕布给吓出来的。
想要根除此病,唯有杀了吕布!
“终有一日朕要亲自斩下这三姓家奴的首级,将他挫骨扬灰以泄心头之恨!”
袁术在心里恨恨地想道,这让他感到好受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阵惊慌的呼喊声忽然从寝宫外传来:“陛下!不好了陛下!吕布打过来了!”
“什么?!”
袁术大惊失色,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随后连滚带爬地就要往床底下躲。
但奈何床底太窄而他又大腹便便,只有半个身子进去了,还有半个身子卡在外面。
宦官走入了寝宫,见到正在往床底下爬的袁术,整个人都愣住了。
“陛下这是做什么?”
“吕布打过来了,你说朕做什么?快帮朕躲到床底下去!”
袁术惊恐万分,死命想往床底钻。
宦官闻言小心翼翼地说道:“陛、陛下,吕布并没有打进皇宫,只是他的大军在城外十里处安营了。”
此言一出,袁术的动作顿时僵硬了,随后有些费劲地从床底爬了出来。
起身之后,反手就给了这宦官一个巴掌!
“要是不会说话,下次就把舌头给割了去!反正长在嘴里也是无用!”
袁术脸色涨的通红,只感觉自己太丢人了。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宦官跪在地上不住叩首。
袁术冷哼一声,问道:“什么时候的消息,朕的大将军如今在哪?”
他口中的大将军,便是张绣。
从吕布手上逃命之后,他就册封张绣为大将军,总领大成国上下兵马,并加九锡,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
宦官低着头回道:“回禀陛下,就是方才传来的消息。大将军现在正领兵布防。”
袁术闻言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寿春被他经营的固若金汤,城内还有充足的粮草,足以支撑大军一年用度。
再加上有张绣守城,即便是吕布那厮再勇猛,一时半会儿也难以破城。
不过袁术还是有些不放心,总感觉惴惴不安。
“传朕旨意,召大将军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