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其余大臣们也是一片称颂。
这次的恭维确实是发自内心的,不存在拍龙屁的成分,因为若不是天子坚持调粮备旱,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听到殿内群臣的恭维声,刘协却没任何自得之色,他明白虽然做足了准备,但是百姓们的日子依旧是不好过的。
“现在赈灾做得怎么样了?各地都发布告示了没有?”
刘协看向法正,同时说道:“一定不能让百姓产生恐慌,要将朝廷的底气给彰显出来。”
只见法正自信地一笑,说道:“请陛下放心,各郡县粮草充足,只要打开官仓给百姓们一看他们便放心了,此番臣等可是做足了准备,定不会让饥荒出现!”
法正深知自己做出的准备有多么充足,所以有这个底气做出这个保证。
“很好,旱情渡过,卿当居首功!”
刘协这才露出了一丝笑意,法正调粮备旱属实是废了很大力气,功劳不小。
“谢陛下!”
法正松了口气,躬身谢恩,对他来说天子的认可比功劳更有意义。
刘协又对贾诩、袁熙二人说道:“你们多派人盯着些,各地粮商若是敢趁机抬高粮价,那不用上奏,直接严办!”
“灾情面前绝不容宵小作祟,发国难财更是不能容忍!”
刘协的语气颇为强硬。
为什么每每遇到天灾就会死那么多人?这与各地粮商们哄抬粮价分不开关系,他们不管死多少人,只管自己能不能赚的盆满钵满。
刘协可不会容忍这种事,谁敢在这种关头发国难财,那他就对谁刀子,正好现在缺少粮食,宰一两个也好。
袁熙、贾诩恭敬道:“臣遵旨!”
讨论完旱情一事,又追进了后续的安排后,刘协总算是放下心来,令侍女端上冰镇梅子汤上来犒劳群臣。
法正等人纷纷谢恩,并没有客气什么,因为近来天气实在是太热,这种口福也就只有宫里才有了。
只有郭嘉端着碗看向刘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刘协见状于是笑问道:“怎么了奉孝,这梅子汤不合你口味?”
郭嘉稍作犹豫,将碗放下,然后拱手道:“并非如此……陛下,臣有事要奏。”
郭嘉开口顿时引来了众人的目光。
刘协的眉头微挑,心中疑惑,不过他还是点头道:“奉孝有何事要奏?”
诸葛亮起身离席,沉声说道:“启禀陛下,近来各地有谣言流传,称此番大旱乃天降灾祸,皆因陛下创办国子监、违背祖宗成法、圣人之学所致。”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
那个正准备把梅子汤端给刘协的侍女更是惊得手一抖,手中那价值千钱的细瓷碗直接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这名宫女吓得花容失色,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不住叩首道,浑身瑟瑟发抖。
御前失仪,这可是要被杖毙的重罪!
“不长眼的东西!”
一旁的宦官大怒,就要上前打骂。
但刘协却抬手阻止了她,淡淡道:“不碍事,你们都先退下吧,不许责难她。”
“是,陛下。”
对于天子的话宦官自然不敢违背,躬身一礼便退下了,那名侍女也一并离去。
大殿里便只剩下了刘协和诸位内阁大学士。
第505章 暴怒的贾诩,刘协的谋划
“这些谣言是什么时候产生的?”
刘协将碗随手放在桌子上,神色平静地问道,并没有因为这个消息而生气。
郭嘉微微低头,回答道:“就在最近几日,在长安城内广为流传,影响不小。”
“但尚不知是从哪里最先传出这一谣言的。”
郭嘉说完后,其他大臣都皱紧了眉头,散播谣言者这实在是胆大包天,竟敢诽谤天子
而且这一谣言蕴藏着浓浓的恶意,直接针对国子监去的,可见背后肯定有人在刻意推动。
百姓们都是迷信的,每每遭逢大灾,天子都要下诏罪己,罢免官员或者三公更是常有的事。
此番遭遇百年难遇的大旱,即便朝廷做好应对准备,但百姓们难免还是会受到影响。
这时忽然有人出来说这是天降灾祸,并且把责任都推到天子以及国子监的身上,很容易就会引导舆论。
自董仲舒提出天人感应的理论以来,天象就和皇帝息息相关,若是百姓们都认定旱灾是因为天子轻视儒学重用新学所致,那就很麻烦了。
虽然刘协的声誉和威望极高,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并不会被这些流言影响,但国子监想开办下去肯定就难上加难了。
在辩论会即将开办的这节骨眼上出现这档子事,更是对国子监不利到了极点。
“散播这些谣言的人真是居心叵测!”
一向稳重的鲁肃居然也难得发火了,脸色十分难看,言语间也充满怒意。
天子不惜花费无数钱财粮食才为百姓们保了一份平安,令这场几十年难得一遇的大旱没有发生易子而食、尸横遍野的惨剧,光这一点便称得上是圣明之君!
然而这样的举动不但没有换来赞誉。
反而换来的是诋毁!
“请陛下放心,臣这就派人去彻查,不管用什么手段,定会将此事查的清清楚楚!”
贾诩神色阴沉地说道,语气凝重。
能让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露出这般表情,可见他心里有多么恼火。
殿内众臣个个气愤不已,反而是身为被诋毁者的刘协神色淡然,不以为意。
“陛下,要不要下令严禁此类谣言的传播,将讨论者全部抓起来治罪?只要顺藤摸瓜,定然能找到传播的源头。”
这时候法正向刘协提议道。
然而刘协却摇头拒绝了:“动用这般手段意义不大,况且清者自清,朕所行无亏,何必在意这些谣言?”
“百姓们大多数愚昧且喜欢盲从的的,用武力阻止谣言传播只会适得其反。”
“再者言之,这些留言恐怕是有心人刻意散播出来的,若朕过分关注这些谣言的话,反而正中下怀。”
“先静观其变吧。”
见天子这般平淡,群臣也只好应是。
……
群臣处理完政务后,就纷纷离开皇宫,各自回家,而贾诩则是孤身一人前往了南衙。
北衙和南衙本是宫廷禁卫的驻地,但如今南衙被改为了绣衣使的办事地点,也是朝中群臣谈之色变、连退朝离开皇宫时都会绕着走的地方。
南衙看起来毫不起眼,就像是一处普普通通的庭院,朱红色的大门常年紧闭,鲜有人出入。
贾诩来到南衙门外,也没有敲门,紧闭的朱门便直接打开,待他走入其中后又重重关上。
他脸色阴沉地向正堂走去,道路两侧有一名名绣衣使跪成一排,此时每个人都低着头,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贾诩向来很少来南衙,今日又是这幅神色,显然是出了大事。
对于绣衣使们来说,出事就代表着会死人。
要么是别人,要么是他们。
然而贾诩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走到正堂内那唯一一把交椅上坐下。
一名绣衣使立刻上前为其奉上热茶,但贾诩端起茶碗后,却直接狠狠砸在了他的头上。
“滚!”
滚烫的茶水淋了这名绣衣使一脸,但他却不敢有丝毫怨言,强忍着疼痛,踉跄着来到堂外跪下。
贾诩目光从堂外跪着的一群绣衣使们身上扫过,表情阴沉得似乎要择人而噬,
“为什么,谣言的消息没有上报。”
“这是谁负责的,站出来!”
话音落下,绣衣使们浑身一震,个个都默不作声,但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恐惧。
贾诩见此忽笑道:“怎么,没人承认?那简单,全都给我抽出刀来,去手。”
“反正是一群废物,养着也没用,不要了也罢。”
此言既出,绣衣使中终于有一人忍不住了,硬着头皮起身道:“启禀贾公……是卑职。”
贾诩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面无表情道:“回答我的问题。”
这名绣衣使的衣着级别是中郎将,这个职位已经相当高了,整个绣衣使机构里面统共也只有七位中郎将。
这名绣衣中郎将抿了抿嘴,回答道:“卑职于半月前便已经探听到了这则谣言,只是当时流传的并不广,于是卑职便想着没必要因为这种小事叨扰贾公,派人去查清楚源头然后再上报缉拿即可……”
“那你查到源头了吗?”
贾诩打断了他的话,简单直接地问道。
绣衣中郎将艰难地摇了摇头。
贾诩哈哈一笑:“原来是为了我考虑,那看来倒是我误会你了,要不要给你记个功啊,啊?”
绣衣中郎将头皮发麻,当即跪了下去,在地上重重叩首,沉声到:“卑职知罪!”
青石地面上缓缓沁出鲜血。
贾诩从交椅上起身,来到这名中郎将面前,抬脚踩在他的头上,用力碾着一下又一下。
“给你三日时间,查不清楚,你们风字组就没必要存在了,你自己提着脑袋过来见我。”
“不用担心,我给你报烈士,陵园刻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