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也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他。
堂内静得落针可闻。
甄毅双手拢袖,望着堂外那不断飘落的雪花,许久之后方才缓缓开口:“我明日返回邺城。”
二房族老闻言顿时露出了笑容。
不反对,那便是默认。
其他族老们也都精神一振。
他甄氏的腾飞之日,就要来了!
……
司州,长安。
马超近日以来睡得并不安稳,而原因正是从前线还有雍州那边传来的消息。
刘备率领五万兵马对雍州发起了进攻,截断了他运粮的道路。
虽然说他在长安的储备的粮草足够他的大军渡过这个冬季,但这总归是一件糟心的事情。
除此之外潼关那边遭受的进攻也甚是猛烈。
根据潼关守将的传信,汉军接连不断地对潼关发起进攻,而且还屡屡展开奇袭,杀得他们手忙脚乱。
冬季打仗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汉军普遍都穿着保暖的羊毛制作的衣物,将士们守城守得很是艰难。
若不是凭借着潼关的地利优势,他们怕是早就被击败了,根本支撑不下去。
“真是一群废物!”
马超看完情报后越想越气,忍不住开口骂道:“镇守潼关之险都处于劣势,那要是正面交锋岂不更要大败?”
“干脆收拾收拾滚回凉州算了,直接把长安拱手让给吕布!”
他是真的被潼关守将气得不轻。
潼关可是号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关隘,别说是三万人镇守了,就算是三万头猪都能守得住!
结果这守将跟他说守得很艰难,汉军太勇猛,所以向他请求驰援,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手底下怎么尽是一群这样的废物!
看见马超发火,营帐内的将领们都不敢说话,谁也不想在此时去触他的霉头。
唯有庞德听到这话后眼神微微一动,主动上前道:“将军,我愿领兵前去驰援潼关!”
“令明?”
马超闻言看向庞德,有些意外。
庞德平日里都是听从吩咐行事,很少会主动请命去做什么,但现在却提出来要去驰援潼关。
感受到马超投来的疑惑目光,庞德正色说道:“潼关乃长安门户,重要无比,万不能出现差池。”
“吕布那贼子太过勇猛,若是真让他攻破了潼关,那后果不堪设想,请将军让我领兵前去驰援!”
看见面前单膝下跪请命的庞德,马超皱眉不语,心里有些犹豫。
他倒不是不信庞德的能力,而是因为他本来打算派庞德去雍州击退刘备、重新打通粮道来着。
沉思片刻后,马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道:“也罢,有你去镇守潼关我也放心。”
“不过你记住一定要谨慎,不要听信吕布那贼子的蛊惑。”
马超不愿派庞德过去的另外一层原因就在这里,担心庞德会知晓真相。
庞德看出了马超的顾虑,当即信誓旦旦地说道:“将军请放心,贼吕布诡计多端,我必不会信他的任何言语。”
“有我镇守潼关,一个敌军都进不来!”
马超闻言这才释然一笑,起身从墙上取下自己的佩剑,上前交给庞德,并道:“那这重任便交给令明你了。”
“切莫让我失望!”
庞德双手接过这柄剑,掷地有声地说道:“末将定不辱使命!”
言罢便转身大步离去。
走出营帐以后,庞德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利刃,又瞥了一眼身后的营帐,眼神变得越发深邃。
……
长安城内,将军府。
府邸深处的某院落,有多达十几名全副武装的西凉军士卒在周围巡守。
而被囚禁在这个院落里的正是马腾。
他自从上次随崔林过来后就被软禁在了这里,将军府内士卒全部都是马超的亲信,如今的他就连院子都出不去。
一开始他还会在院子里叫骂,以及试图策反外面这些西凉军士卒,但最终却以失败告终。
如今的西凉军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之下了。
屋外寒风呼啸,房间里却连炉火都没有,马腾裹着被子瑟缩在床上,一张老脸冻得发青。
“这个……该死的……小、小畜生……”
马腾冷得牙齿都在打颤,心里充满了对马超的愤怒和恨意。
如今马超是把他丢在这里自生自灭了,一趟都没来看过他,外面那些士卒除了每天定点送来饭食之外根本不和他有任何交流,就连一句话也不多说。
这么冷的天气屋里却连炉火都没有,要不是这床被子还算厚实,他恐怕早就要坚持不住了。
呼出一口白雾,马腾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向屋外,深沉的夜色中隐约可见来回巡守的士卒。
而这时一阵冷风吹来,将桌案上的蜡烛吹熄了,屋内顿时陷入了黑暗。
马腾裹着被子起身重新去将烛光点亮,而在这时他发现案上多了一块令牌,同时下面还压着一张小小的字条。
“这是……”
马腾脸色一变,伸手拿起字条。
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后,他的吃惊顿时转变为狂喜,差点忍不住叫出声来!
好在他最终还是压下了心中的兴奋,再仔细看了字条一遍,用烛火将其焚毁,然后重新回到床上躺下。
“令明,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该死的小畜生,等我脱困之后定要将你手刃,以泄我心头之恨!”
马腾咬牙切齿道,眼中怒火熊熊。
他脱困之日,不远了!
第393章 司马懿:要不要看诸葛亮的锦囊?
冀州,邺城。
北方气候严寒,如今正值隆冬时分,邺城上下更是大雪纷飞,一片白雪皑皑的景象。
如此寒冷的天气,连街上都没什么行人。
一名衣衫单薄的卖炭老翁拉着一车木炭在街上吆喝着。
但因为没有吃饱饭的缘故,便是连吆喝声也显得有气无力,仅仅是喊了几声后便停下来歇息喘气。
“爷,喝口水吧,我来喊。”
跟在卖炭老翁身边的一名虎头虎脑小男孩递上水囊,然后代替老翁卖力地吆喝了起来。
“卖炭咯、卖炭咯——!”
“便宜耐烧的好炭——!”
稚嫩而清脆的声音在风雪中的街道上传的很远很远。
卖炭老翁眼神慈爱地看着眼前的小孙子,眼底却有着藏不住的心疼与忧愁。
这个冬天来的比以往都要更冷,这一车炭要是卖不出去,未来几个月的吃食可都没着落了。
他倒是还好,老骨头一把,苦惯了累惯了;但小孙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能不好好吃饭?
“唉……”
卖炭老翁在心底叹了口气,打开水囊喝了一口,然后准备拉着车去其他几个街口碰碰运气。
而就在这时,有几道身影在他的炭车前停下了,似乎是在打量着他车上的炭,这让他顿时打起了精神。
“几位郎君要买炭么?这些都是老朽自己烧的好炭,又便宜又耐烧。”
卖炭老翁热情地开口招呼道。
同时打量着眼前的两位客人。
眼前的两人皆是文士打扮,一位年长一位年轻。
年轻的那位约莫二十四五岁的样子,模样俊秀、着一袭青衫。
旁边那位年长些的约莫四十多岁,看起来白白胖胖的,此时正拿起一块炭细细打量着。
还有一位仆从微微低头跟在后面。
看了几块后,白胖文士笑呵呵地朝卖炭老翁询问道:“老丈,这一车炭怎么卖啊?”
见眼前的客人有买炭的意思,卖炭老翁眼睛微微一亮,搓了搓手,随后才斟酌着说道:“这一车炭……换两石粮食?”
“那就两石……”
青衫文士听了本来正要答应下来。
但白胖文士却瞪了他一眼,随后对卖炭老翁说道:“年轻人不知柴米贵,老丈别当真。”
“这一车炭烧的其实不太好,两石有些多了,不过看在分量不少的份上,一石七斗吧,老丈觉得怎么样?
一下子被砍价砍了三斗,卖炭老翁自是很心疼。
但这个天气想要碰到买家不容易,若是错过眼前这位买家,想等到下一位又不知道得什么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