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正是如此。
毫无疑问,这是当下困境的最优解,甚至能化被动为主动,把坏事变成好事!
“善!”
袁绍大为高兴,就连脸色都变得红润了几分。
他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破局之法!
想到这里,他满是赞许地看向袁熙,称赞道:“几个月不见,显奕真是令为父刮目相看!”
袁熙一脸谦虚地道:“父亲谬赞了,孩儿只是随口一言,算不得什么。”
“不必谦虚,这就是你的功劳!”
袁绍哈哈一笑,接着说道:“为父现在身体抱恙,需要修养,从今日起,城内大小事务便交给你和显甫二人分掌。”
“刚好也让为父看看你们到底成长了多少。”
此话一出,房间内其他臣子们心里一凛。
让两位公子来分掌城内事务?
而袁熙、袁尚两兄弟闻言顿时精神一振,当即齐声应道:“愿为父亲分忧!”
袁绍拍了拍袁熙的肩膀,说道:“显奕,你是兄长,行事也比较稳重,记得要多替显甫分担一些。”
袁熙正色道:“父亲请放心,孩儿谨记。”
“公与、正南你们也要多多用心,两位公子尚且稚嫩,你们要悉心辅佐。”
沮授、审配以及其他臣子们纷纷道:“臣等定尽力辅佐二位公子!”
袁绍这才点了点头,然后摆手道:“请诏一事尽快去办……好了,你们都退下吧,我有些倦了。”
强撑着精神安排完这些事,他已经很疲惫了。
众人纷纷行礼,然后离开了房间。
来到院子,袁熙对沮授等人行礼道:“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就有劳诸位费心了,本公子若有行事不当之处,还请诸位不吝帮助。”
他的态度十分谦虚,姿态也放得很低。
众谋士连忙回礼,口称不敢。
郭图更是满面笑容地凑上前道:“二公子若是有什么不懂之处,尽管来问臣便是,臣定当竭力。”
谁都看得出来,经过刚刚那事,袁绍对于袁熙的能力很是认可;说是让两位公子分掌城内事务,实则还是以袁熙为主,否则也不会转么叮嘱袁熙要照顾袁尚。
许攸也跟着笑道:“二公子言重了,这本就是我们这些臣子应当做的事情。”
见到袁熙和群臣谈笑风生的模样,一旁的袁尚的脸色有些阴沉,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便大步离开了院子。
这让郭图、许攸两人不禁有些尴尬。
袁熙面色不变,和煦一笑:“无妨,三弟他只是一路奔波有些劳累了。两位大人若是有空,不如先领我去熟悉一下城内事务吧。”
“好,好……”
两人重新恢复笑容,跟随袁熙一起离去。
而审配、逢纪两人对视一眼,则向着袁尚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这下院子里只剩下了沮授还有田丰两人。
“主公这是给我们出了一个难题啊。”
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沮授觉得有些头疼。
袁绍把城内事务交给袁熙、袁尚分掌,还令他们这些臣子辅佐,摆明了是想试探他们对待两位公子的态度。
田丰淡淡说道:“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即可,其他事情不要多想,与我们无关。”
沮授摇了摇头,脸上愁容不展。
要是真这么简单就好了。
第50章 困境
刘备对沛县的攻打已经过去了整整五日时间。
攻城是一件十分耗费时间的事,一般都是以围困为主,切断对方粮草补给线,等到城内的粮食耗光以后逼迫其投降,很少有大军强攻的情况发生。
因为城池都是易守难攻,若是想要强攻的话,至少需要用到数倍于城内守军的兵力才有可能攻得下,而且还需要付出惨烈的伤亡,往往得不偿失。
沛县里面的守军有足足六千人,刘备想靠五千人拿下这座城池,和做梦没什么区别。
但是有军令状在,即便他知道五千人攻下沛县的可能性几乎等同于零,也不得不派兵攻打,去搏那一丝生机。
所以在抵达沛县外的第一日,刘备便亲自指挥大军,趁着夜色对沛县发起了猛烈的进攻,想要出其不意拿下沛县,但结果却是不尽人意。
五千大军折了近两千不说,活着的士兵也有不少身上带伤,这让他不得不进行休整,同时思考对策。
这一思考就是整整四天时间。
在沛县十里外的一处山脚下,刘备的山字营便驻扎于此,同时驻扎还有为他压阵的、袁绍的五万大军。
黑压压的营帐漫山遍野,远处看去分外震撼。
此时,在营地里的一处小山丘上,刘关张三人正站在这里,眺望远处的沛县。
“已经过去五日了啊……”
刘备叹息一声,脸上有挥之不去的忧愁。
这几天以来他被军令状带来的巨大压力折磨得没睡过一次安稳觉,每每想到便觉得心急如焚。
到底怎样,才能把沛县给攻下来?
一旁的关羽和张飞看在眼中,虽然也替大哥感到忧心,但是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张飞忍不住了,焦急道:“大哥,咱们还是赶快想办法逃吧,就现在剩下的这么点兵,怎么可能打得下沛县?”
一群残兵,五天时间,攻下沛县。
完全就是天方夜谭!
刘备苦笑道:“逃不了的,军营中一直有人在盯着,我们只要想逃走,颜良文丑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袁绍派他们两个过来可不是当摆设的。”
若是能逃走的话刘备肯定早就逃了。
但关键是根本没有逃走的机会,颜良文丑把他们盯得死死的,甚至每天都要派人过来看看情况。
提防至此,怎么逃?
而一旦被发现,颜良文丑就马上会带领大军前来追杀,他们三人又如何敌得过数万大军?
关羽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之色,说道:“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一把火把粮草辎重还有军营烧了再跑,到时候看颜良文丑是追杀我们还是先救火!”
粮草辎重乃是军队最重要的,若是粮草被烧,军队直接溃散都有可能,他就不信颜良文丑连这都不顾。
刘备依然否决了这一提议,摇头说道:“我去看过了,他们早就有所提防,此策行不通。”
这个计划他不是没想过,那天他专门跑到粮草辎重那边去看了一眼,发现周遭巡逻守备的士兵是寻常的三倍。
很显然对方在防着他们纵火烧粮草。
“这两个该死的家伙!”
张飞闻言心里头恼火非常,但又无处发泄,只能狠狠一拳砸在身边的一棵松树上,在上面留下一个深沈的拳印,令整颗大树都摇晃不止。
“俺宁愿带兵攻城死在战场上,也不想被劳什子军法处置!”
“大哥,明天让俺亲自去带兵攻城吧,攻下来了俺们今生继续做兄弟;攻不下来,俺们就来世再做兄弟!”
张飞根本看不起颜良文丑这两个家伙。
比起死在他们手上,他宁愿战死!
关羽也沉声说道:“大哥,我与三弟同去!生则生,死则死矣!又有何惧哉!”
面对两个兄弟的请战,刘备沉默不语。
难道这就是最后的办法了吗?
“刘玄德啊刘玄德,枉你身上流淌着汉室血脉,区区一个沛县,竟将你逼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何等讽刺!”
刘备心里苦涩,同时充满了自责之意。
若不是他觊觎天子诏令带来的巨大号召力,私下去找天子的话,何至于中袁绍圈套,陷入这等困境?
他死倒是无妨,但连累两位兄弟一同陪他赴死,才是最让他羞愧的。
刘备长叹一声,转身向着军营走去,只留下充满疲惫的一句话:“让我再想想办法吧。”
还没到最后一刻,他不想让关羽和张飞亲自带兵去攻城,因为那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若是真到了那一刻的话,他也不会苟活的。
“大哥,别犹豫了!”
张飞朝着刘备的背影喊道:“你就让俺和二哥去带兵攻城吧,说不定就能攻下来!”
“再说了,这样拖下去也不是个事儿,难不成吕布会老实把沛县还给咱们?”
这句话落下,刘备的脚步为之一顿。
他蓦然转过身来看向张飞,眼中爆发出阵阵精光,开口问道:“翼德,你刚刚说什么?”
张飞愣了一下,挠头道:“俺说,让俺和二哥去带兵攻城,说不定就攻下来了。”
“不是这个,是下一句!”
“这样拖下去也不是个事儿,难不成吕布会老实把沛县还给咱们?”
“对!没错!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刘备一拍大腿,满面激动之色,竟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关羽和张飞被他给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