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依旧繁华明亮,万家灯火点缀其中,与星辰交相辉映,充满了热闹的年味。
皇宫内外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今夜皇宫将要举行除夕宴,袁绍麾下的文臣武将,还有其家小门尽皆赶来参加,各色马车在皇宫外止步,停得水泄不通。
宴会在皇宫偏殿内举行。
虽是偏殿,但是规格却不低,修建得极为恢弘大气、金碧辉煌,可见当初袁绍建造这座皇宫是下了大功夫的。
宴席分为两侧,按照身份混坐。
现在客人虽然还未全部来齐,但宴席已经准备妥当,到场的客人们相互谈笑,气氛热烈。
而在两侧宴席的尽头则是皇帝所坐的主位。
一身盛装的刘协正端坐其上。
他今日着一身赤黑龙袍,头戴紫金冠、腰别环玉,他本身长相就不差,现在这么一打扮后,更具天子威仪。
但是在场并没有多少人在意他。
除却偶尔投来的打量和不屑的目光以外,无人过来向他行礼问候,更无人向他道贺。
而刘协当然知道原因是什么。
“就把我当成吉祥物么?”
刘协暗暗撇嘴,这群人现在是装都不装了。
虽然他这个天子的确没有权力,不过是个名头和象征而已,但这些家伙未免也表现得太过明显了。
从他进来到现在已经坐了小半个时辰,一个过来向他问好的人都没有,实在是令人宫寒。
郭嘉也在大殿当中,但他坐的位置比较靠近门口,刘协也只是能勉强看见他而已;至于张郃、高览两个则更悲催了,连进大殿的资格都没有,现在还在看守皇宫大门。
被如此忽视,也难怪日后会双双投了曹操。
袁本初输的当真不冤。
就在刘协心里胡思乱想的时候,大殿里忽然安静了下来,于是他将目光投向大殿门口。
只见袁绍大步走了进来,而在他身后,则是跟着刘关张三人,以及沮授、审配、田丰、郭图等等谋士。
“来了。”
刘协心中微凛,坐得端正了一些。
袁绍带着众人走入大殿中央,紧接着向刘协告罪道:“臣等赴宴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真能装……
刘协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是微笑着道:“无妨,朕也刚到不久,袁爱卿快快落座吧,朕为你准备好了位置。”
在刘协的右下方有一个席位。
那是专门给袁绍准备的。
汉朝以右为尊,袁绍所坐的位置比其他文武官员都要高,仅仅次于刘协的位置而已。
“谢陛下。”
袁绍微微颔首,然后大步走向席位。
刘协又对刘备说道:“皇叔也坐吧。”
虽然刘备的官职和袁绍比不了,但以他皇叔的身份,依然能得上座,居于刘协的左下方,和袁绍的席位相对。
“谢陛下。”
刘备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带着关羽、张飞两人过去席位上落座。
他们三人是结义兄弟,共坐一席并不算逾矩。
“那么,朕宣布,除夕宴正式开始!”
见到所有人都到齐了,刘协端起酒杯站了起来,朗声宣布道。
但是他话音落下,殿内却是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袁绍。
袁绍挑了挑眉,有些愠怒地道:“看我做什么,没听到陛下的话吗?宴会开始!”
“诺——!”
所有人这才齐声回应,同时乐声大奏。
刘协尴尬地笑了笑,默默坐下。
他知道,自己是傀儡,自己这个天子身份都是假的,就算是真的,在场也没有人几个人会在乎。
因为不过是个落魄天子而已,要不是有这个身份,他甚至连这个皇宫大门都进不来。
能坐在这里都是天大的恩赐和幸运了。
但是为什么……他会感到愤怒呢?
刘协端着酒杯,凝视着里面略显浑浊的酒液,开始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然后看向大殿。
大殿里的气氛已经渐渐热烈了起来。
众臣觥筹交错,来给袁绍敬酒的人络绎不绝,甚至刘备都有许多人过来向其示好。
唯独,他没有。
刘协一个人坐在皇帝的位置上,冷眼旁观着大殿内的一切,置身于这片喧闹当中,但仿佛又超然于世外,无人问津。
如同一个喽啰一般,似乎根本不该出现在此。
“好一个天子。”
忽地,刘协笑了,把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古代的酒其实并不好喝,酿造技术落后,导致酒质浑浊,质量也差,就和这份屈辱一样难以下咽。
但刘协还是硬生生地喝完了。
大殿里的郭嘉一直在默默注视着刘协的状态,见到他这般模样后,却是微微一笑。
“陛下,屈辱的滋味可不好受。”
郭嘉一边饮酒,一边在心中暗道。
其实跟这位年轻的陛下接触下来,他最大的感受是,这位陛下尽管有着超乎寻常的智慧和极为不俗的远大抱负,但却太过于懒散了,缺少一股冲劲。
郭嘉能够理解,毕竟这位陛下只是一个尚未弱冠的少年郎,需要一点外在的压力来引导。
而屈辱和愤怒就是最好的药引。
“看来日后得想办法让陛下多多经历一下这种状况,这样才更能让他产生对权力的渴望和野心。”
郭嘉心里打定了主意,眼神深邃。
如今这个天下是大争之世,不去争,便只能灭亡;而刘协身为天子,则更要去争!
第33章 怕他袁绍个卵!
经历了被无视的尴尬后,刘协干脆就一言不发,安安静静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喝酒吃东西了。
虽然说这个时代的食物味道比之后世实在是差强人意,但穿越这么久了,他也能适应,现在吃的很香。
而且大殿里那些舞女们的舞姿还是很下饭的。
她们的衣着也相当暴露,令人大饱眼福。
在古代,保守只是相对于那些良家妇女们来说而已,如艺伎、舞女、娼妓、歌姬这些,和保守两字沾不上边。
男权社会,女性就是用来玩乐的物品,何谈尊严?
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所有人都吃得差不多了,袁绍忽然起身向刘协问道:“陛下,臣听闻您前日不慎染了风寒?身体有恙?”
“嗯?”
刘协还在干饭,闻言愣住了。
啥玩意?风寒?
他什么时候得的?
但还没等他回答,袁绍便拍了拍手道:“来人啊,陛下身体不适,送陛下回寝宫休息!”
话音落下,便有两名侍卫走进了大殿。
“陛下,请吧。”
两名侍卫一左一右站在了刘协身边。
刘协见袁绍以及大殿内的群臣都在看着自己,这才恍然,看来待会儿的谈话不适合他继续在场了。
“好……那朕就先回寝宫了。”
刘协放下手中的筷子,客套了一句,就起身跟着两名侍卫一同离开了大殿。
袁绍让他走,他还能拒绝不成?
只能被动“身体抱恙”了。
目送刘协离开大殿,坐在刘备身后的关羽一双剑眉紧皱,低声道:“袁绍怎敢如此无礼?”
他哪里会看不出来刘协是被迫离开。
根本就是袁绍不想让其继续留下来!
对天子如此呼来喝去,便是他也看不下去了。
刘备收回目光,想了想后,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对袁绍说道:“袁兄,我们兄弟三人也有些困乏,恐不能继续作陪了。”
袁绍闻言有些不悦地道:“现在宴会刚到一半,玄德便要回去,莫不是觉得兄怠慢了你?”
刘备一脸歉然道:“袁兄哪里的话,备酒量本就不佳,今日喝得有些多了,实在是不胜酒力。”
“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