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依附他而生存的虚假天子能有什么权利可言?
贾诩为什么背叛他不清楚,但袁熙调动禁卫军的背后即便有蹊跷,那也只能跟张郃、高览二人有关系,因为禁卫军只有他们两个才指挥得动。
“主公,这是真的!”
沮授见此越发感到心急了,“您是没有见到他的另一面,他在我的面前称孤道寡,一派天子风范,还说自己才是真正的天子,和与您见面时完全不一样,我真的感觉这一切背后都是他在捣鬼。”
“您难道没想过他在您面前表现出来的一切也都是装出来的吗?他的演技如此之好,骗过主公有何难?”
见到沮授这么着急的模样,袁绍也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丝疑窦,因为他知道沮授的性格,向来不会说什么没有依据的话。
难道说那个伪帝真的有问题?
袁绍陷入了沉思之中,开始仔细回想和刘协见面相处时的一幕幕,但无论他怎么想,都觉得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一个贪财好色、没有大志,还懂得知恩图报的小人物而已,除了演技出色一些外别无他长。
而且日日处于深宫之中,禁卫的监视之下,跟外界都没有任何接触,怎么谋划的了这一切?沮授的话实在是有些过于离谱了。
“此事我会在意的。”
袁绍虽然心中不信,但为了让沮授安心,还是随口应了一句,“你先退下吧,我要休息了。”
“主公……”
沮授看出袁绍依然没有信他,只是在敷衍,于是还想要继续相劝,但这时,屋外传来颜良的声音。
“主公,许子远在外求见。”
袁绍、沮授两人闻言皆是一惊。
许攸?他不是在邺城吗?
怎么会在乐成县?
反应过来后,袁绍当即打消了休息的想法,随便抓起一件衣服披上,走出门去。
许攸正随颜良站在院外等候。
见到走出门的袁绍,许攸两眼一红,扑上前去大哭道:“主公!我可算是找到您了,您无恙就好!”
“子远!”
袁绍伸手搀住了许攸,一时间也是百感交集,“那日在大将军府外没见到你,我以为伱已经横遭不测了。”
许攸哽咽着道:“那日从夫人口中得知大将军的遭遇后,我便入宫去寻找张郃、高览两位将军,想让他们调动禁卫去驰援。”
“谁知道等我赶至的时候,两位将军被袁熙不知动用了什么手段给迷晕过去了,虎符也被抢走。”
“那时我再想去找主公您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偷偷躲藏,几日后才找到机会逃出邺城。我猜测您会来找颜良将军,便孤身前来。”
“上天保佑,终于让我见到了主公!”
说罢,许攸又是一阵大哭。
看见他这副风尘仆仆的模样,袁绍心中感动,叹道:“没事就好,有子远在,我心安矣。”
辛评、郭图、逢纪三人为袁熙所杀,他身边的得力谋士瞬间少了一半,如今许攸寻了过来,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对了主公。”
许攸擦了擦眼泪,从怀里取出一封书信,对袁绍说道:“主公,这是陛下让我交给您的信,还请您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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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曹贼:还好天子没有伪帝那般心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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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攸口中的“陛下”二字,让沮授心中一跳,目光落在了那封信件上面,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袁绍接过信,有些狐疑的展开仔细看了起来。
“大将军,见字如面,展信舒颜。”
“朕闻大将军家中惊变,贼子袁熙以朕之名污蔑大将军,不禁夙夜忧叹,辗转难眠。”
“朕虽有心证大将军清白,但奈何贼子势大,朕敢怒而不敢言,只能困居于深宫,任其肆虐邺城。”
“不知大将军今可安好?身在何处?”
……
袁绍将整封信全部看完后,将目光投向许攸,问道:“子远,陛下除了这封信以外,还交代过你什么吗?”
“有!”
许攸连忙点了点头,并说道:“陛下还说贼子袁熙嚣张猖狂,日日逼迫他授其太尉官职,他虽然始终没有给,但心中难免忧惧,望大将军能尽快率兵打回邺城。”
“若非我极力劝谏,恐怕此番陛下就要跟我一并逃出邺城、前来寻主公了。”
许攸脸上满是唏嘘感慨。
袁绍听完他这番话,又看了看手中的书信,忍不住幽幽一叹,心情有些复杂。
虽说只是个小人物,但这份忠心他却能感受得到。若刘协真的如沮授所说的那般想要变假为真,那又何必在摆脱他之后寻过来?
要知道他在逃出邺城后就已经无法掌控刘协生死了。刘协完全可以公开对外宣称他是逆贼,然后重用袁熙那个孽子招兵买马,守好邺城的同时号令各路诸侯勤王。
再不济也能让袁熙带他离开邺城,前去寻找吕布、刘备,可是刘协并没有这么做,反而还想过来找他。
这样的人会是个野心勃勃之辈?
袁绍心中有一万个不相信。
将这封信收入衣袖,袁绍对许攸说道:“你派人修书一封送给陛下,让陛下在邺城安心等待,等我解决了公孙瓒这个大患,自会领兵攻回去。”
“那个孽子已经背上了不孝的名头,不敢再背个不忠之名,他是不会对陛下做出什么出格之事的,让陛下放心便是。”
袁绍并不担心袁熙会对天子动手。
天下间只有他和沮授,还有曹操那边的真天子那批人,才知道刘协的伪帝身份,袁熙是根本不知情的。
袁熙这回打的是清君侧、大义灭亲的名头,假若再对天子不敬,那么就是不忠不孝,天地难容,没有人会继续追随。
许攸重重点头:“主公放心!”
交代完这些事情之后,袁绍又对一旁沉默不言的沮授说道:“公与,你去和子远制定一下接下来抵御公孙瓒的战略和计划。等我醒来以后再过目。”
沮授只得和许攸一同离开。
两人走出小院后,沮授瞥了许攸一眼,似是不在意问道:“子远在邺城的那几天,都是躲在什么地方?伱身为东门城守,袁熙定会满城搜寻你的下落吧,你竟没有被抓到?”
袁熙接管邺城后,第一件事肯定要肃清袁绍残党,许攸身为袁绍麾下的得力谋士,居然躲过了袁熙的搜查,而且还见到了天子、并且逃出来报信?
“多亏了陛下啊。”
许攸长叹一声道:“那日我见到张郃高览两位将军晕倒后,知道事情无可挽回,就直接入宫面见陛下,向陛下寻求庇护。”
“陛下让我躲在皇宫里面,这才逃开了袁熙的搜查,等到几天后事态稍稍平息,我才让两位将军帮忙送我离开。”
“怎么,公与是怀疑我暗中投了袁熙不成?”
沮授闻言笑道:“子远这是哪里的话,你与大将军交情深厚,我怎会怀疑你?只是好奇一问罢了。”
“说起来,张郃高览两位将军居然能被袁熙用手段给弄晕过去,当真是离奇,袁熙居然没有杀了他们。”
许攸摇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可能是因为袁熙还想招揽他们吧,毕竟只要大将军死了,张郃高览除了投靠以外,又能做什么?”
“倒也是。”沮授笑了笑,意有所指地说道:“只要不是背叛大将军暗中投靠陛下就好,但想来两位将军应该也不会这么做。子远你说是吧?”
许攸面色微变,刚想回答,但沮授却再度转移了话题。
“我随口一说而已,子远不必当真,你一路奔波,还是先下去休息吧,制定计划一事晚上再说。”
说完后沮授就径直离开了。
许攸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和杀意。
他明白,沮授刚刚那番话绝对不是随口一说,而是对禁卫军、对张郃高览还有宫内的天子都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怀疑的对象甚至包括了他!
若非如此,沮授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跟他说这样一番话?这既是在试探,也是在警告。
“必须想办法除掉沮授。”
许攸在心中将沮授列为了第一铲除目标,此人的危险性要远高于审配、田丰,留下来必然会对天子不利。
……
邺城的变故是隐瞒不住的。
袁绍从邺城逃出不久后,邺城内发生的一切,就迅速向外传播了出去,并且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袁家兄弟自相残杀,袁熙杀弟囚父,而身为天下楷模的袁绍,竟然是挟持天子、大逆不道的奸贼!
这实在是让人颠覆三观。
另一方面袁绍也让人对外放出了消息,称袁熙完全是在信口胡言,这次事变也不是为了什么清君侧,而是想要弑父夺权。
一时间天下士子百姓们议论纷纷。
“兄弟相残、父子成仇……袁家真是家门不幸啊,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丑事。”
“多半是那袁熙为了夺权才这么说的,袁本初可是大汉忠臣,怎么会做出挟持天子之事?”
“对,就连伪帝都被他所诛。”
“袁熙不也是大义灭亲么?听说现在他已经跟袁绍断绝父子关系了,父子二人现在都恨不得杀了对方。”
“真是好大一出戏啊。”
“有没有可能袁本初真的挟持了天子?毕竟连亲生儿子都这么说,甚至不惜做出弑父之举,感觉可信度很大。”
“分不清,实在是分不清。”
……
正如刘协之前所预料的那样,伴随着袁绍、袁熙父子相残的丑闻传出去,袁绍甚至是袁氏的声望都遭到了巨大的负面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