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的脸色越加难看,这个孽子到现在还不知悔改,竟然还要反抗他。
“我说够了!”
袁熙甩开袁绍的手掌,眼中涌动着万丈怒火,更有滔天的恨意。
他无视从鼻腔里流出来的血,愤怒的咆哮:“你只会对我打骂、责罚!”
“五年!五年来,我兢兢业业做好一切你交代的任务。可你却始终不认可我,对我永远只有严格,眼里永远只有三弟!你为何总是如此偏心!”
“你有什么能力值得我认可!”袁绍冷冷的回应,满脸失望的看着袁熙,“严格?区区打骂就算严格了?如此心性怎能成就一番大事!”
“我对你打骂,是因为我对你寄予厚望!你大哥镇守青州,你外兄镇守并州,幽州攻下后由你镇守,我何时偏袒过你们兄弟中的任何一人?你三弟仅仅只是暂代并州牧你就受不了?”
“你这个不争气的孽子,真是要气死我了!”
“哈哈哈!听听!快听听!”袁熙大笑着,笑声悲怆,脸色却是无比狰狞。
“一口一个孽子,一口一个对我寄予厚望!”
“你说你不偏袒我们兄弟任何一人,的确,我们一人治理一州,看似没有偏袒。可实际上呢?实际上你把最富庶的冀州留给了三弟!你把你的根基留给了他!”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三弟此去并州,便是你给他机会培养自己的班底,同时获得外兄高干的支持,好为日后继承嗣位做准备!”
“你口口声声说对我寄予厚望,可大哥过继之后,我才是你的长子,你可曾给过我半点长子的待遇?你给予三弟的宽容和慈爱,又可曾给予我半分!”
“把我发配到幽州,冀州留给三弟,将来由三弟继承嗣位,父亲扪心自问没有这样想过吗!”
袁熙步步紧逼,一句一句质问袁绍。
“显奕——!”
“请大将军称孽子!”
袁熙蓦然拔高声音打断了袁绍,讥讽道:“大将军不是向来喜欢以孽子称呼我吗,为何又要称呼我的表字!”
袁绍脸色铁青,指着袁熙,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袁熙也毫不退让的与他对视。
袁绍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经疲惫和厌倦到了极点,不想再和袁熙继续争执下去,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他冲着虎字营士卒喊道:“今夜到此为止!都给本将军放下武器,我赦你们无罪。”
“谁都不准动!”袁熙的一声断喝,制止了虎字营士卒的动作。他从地上抓起自己的佩剑,大声说道:“父亲受到奸贼蒙蔽,如今已然神智不清!”
“尔等随我来此除贼,若就此放弃抵抗,事后定会遭到奸贼报复,全家老小都要受到株连!”
“今夜,必须要将奸贼彻底铲除!”
一些心志不坚定准备放下武器的士卒,听到袁熙这番话后,一个个都露出了畏惧的神色,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刀刃。
“放肆!”袁绍勃然大怒,叱骂道:“这里没有奸贼,尔等速速放下武器!!”
“我乃大将军,谁敢犯上!”
他话音刚落,袁熙便冲上来一记手刀打在了他的脖子上,将他打晕了过去。
“父亲!”
“大将军!”
“竖子安敢如此!”
“竖子大胆!!”
审配等人又急又怒,连连出声呵斥袁熙。
袁尚更是破口大骂:“袁熙你当真是疯了!你怎么敢对父亲动手,难道要悖逆人伦吗?你——”
“噗!”
寒光闪过,鲜血喷洒。
月色下,袁尚的头颅高高飞起。
第151章 邺城易主(中)
庭院之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神色呆滞的看着袁尚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之色,根本不相信眼前所看见的一切。
袁熙……杀了袁尚?
“三公子!!”
逢纪悲呼一声,只觉得痛彻心扉。
袁尚是他和族人所押的嗣位继承人,如今死了,代表着他多年以来的投资全部落空!
同样悲痛的,还有审配。
他虽与逢纪不和,却都看好并选择支持袁尚。
家族未来的兴旺,全寄托在袁尚的身上。
其余之人也是脸色难看至极,他们本以为袁熙只是想夺位,最多圈禁袁尚挟持袁绍,却没想到他竟敢杀弟。
残害血亲,这可是天大的恶名!
众人惊恐之时,田丰却对袁熙怒声大骂:“袁熙小儿,你弑杀血肉至亲,必遭天谴,又有何面目争夺嗣位!你要是还有一丝良知,当自刎以谢天下!”
袁熙脸上溅满了鲜血,脸色狰狞可怖,看起来犹如恶鬼一般骇人。
但是他的内心却是前所未有地冷静。
在杀死袁尚的那一刻,他整个人仿佛摆脱了桎梏,放下一切世俗的顾虑和忌惮,心境得到了升华。
“我何罪之有?袁尚勾结奸人,蒙蔽大将军,我杀他天公地道,又岂会遭天谴!”
袁熙冷冷的看了眼田丰,暂时先不理会这个老匹夫,将目光转向逢纪。
这是袁绍麾下最有权势的谋士之一,虽是袁尚的人,可若能拉拢,将会向在场之人释放一个信号,会助他快速掌控袁绍的力量。
“你与袁尚私交甚好,想必知道奸人是谁,还望给本公子指出来。”
逢纪连忙摇头,“大将军身边并无奸人。”
他哪里不知道袁熙在拉拢自己。指出几个奸人,就当他的投名状。可袁绍尚未死,他岂敢当墙头草?
袁熙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杀意弥漫。
“身为父亲的心腹,却不知奸人是谁。要么昏庸,要么奸人就是伱自己。当诛!”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袁熙一脚踢开袁尚的头颅,面无表情的提着染血利剑,走到了逢纪面前。
挥剑!
又是一颗大好头颅落地。
协助袁绍夺取冀州的最大功臣,就此身陨。
既然他不受拉拢,那只能成为袁熙震慑其余人等以及竖立自身威严的工具。
“你们二人可知,父亲身边的奸人是谁?”
袁熙的目光落在了辛评和郭图的身上。
二人浑身一震,满脸惶恐。
“我……我……”
两人我我了半天,始终没有勇气“指出奸人”,人头也随之落地。
至此,支持袁谭的辛评和郭图身亡。
支持袁尚的逢纪和审配,已死一人。
几个无头尸体横陈,鲜血流了满地,整个庭院内血气弥漫。
现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谁也不知袁熙下一个会杀谁。
袁熙提着剑看向审配,眼中闪着危险的光芒,“审治中,你是否知晓与袁尚密谋蒙蔽父亲的奸人是谁?”
审配移开目光,不敢与袁熙对视。
万万没有想到,袁熙竟然如此疯狂,手段竟然如此果决。
早知如此,他当初岂会押注袁尚?
他心知肚明,在袁熙动手杀死袁尚的那一刻,就注定要血流成河。
他若想活,唯有指出所谓的奸人,交出一份投名状。
杀一批,震慑一批,拉拢一批。
这么简单粗暴却无比实用的手段,落在自身头上,竟是那般令人胆寒绝望。
杀的一批人当中,自是原先支持袁谭的辛评和郭图,以及支持袁尚的逢纪和他审正南。
震慑和拉拢的那批人,则为田丰、沮授、许攸这些并未押注嗣位继承人的谋士,以及袁绍身后的那些世家大族。
袁熙身后,定有高人指点!
“二公子……”
审配话音未落,田丰就破口大骂了起来。
“畜生!你当真以为杀了我们就能夺得嗣位吗?”
“大公子尚在!主公尚在!”
“冀州各大世家只会听从大将军的命令!”
“等颜良将军率兵进城,便是你这忤逆之子的死期!”
田丰根本不惧袁熙,梗着脖子迎向他的剑锋。
正当袁熙要发怒之时,一名虎字营士卒匆匆跑入庭院。
“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