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南陈军事上的实力要远比北齐弱小,但征服的意义却远比北齐更大,李泰这一次虽然没有亲自统军出征,但是对此事也是十分的上心。
因为长安距离江东前线更远,讯息往来传递不便,所以在长安过完新年之后,他便率领一批朝廷重臣前往洛阳,一边主持对河北、河南等地的政令推行,一边兼顾江东的战事发展。
因为心知江东回暖要比北方更早一些,加上将士过江待了小半个冬天,想必也对江东早春湿寒的气候有所适应,所以在正式的战术制定中,李泰给前线将士们所下的一个期限就是要在春耕正式到来前基本结束三吴地区的战斗,尽量不要耽误接下来这一年吴中农事生产的安排。
算起来就是要在春节过后一个月的时间里完成三吴区域内的战斗,这对唐军而言,也算是比较具有挑战性的一个任务。关键就在于除了吴郡和吴兴之外,地跨浙江的会稽区域面积更大,情况也更加复杂,所以当相关的计划传递到江东方面时,诸军将领也都纷纷打起精神来、不敢怠慢。
此番征讨三吴的主将是史宁,权景宣与若干凤兼为副将,在朝廷征令正式下达之后,史宁便着令若干凤率领一万步骑自京口南下吴郡,准备突破吴兴方面的松江防线,权景宣则将舟师继续向下游推动,全面接管东关以下、横江以东的大江防务。
如此一来,则整个江东地区都要向江北门户洞开。如果后路江东方面趁前线战事激烈之际有什么反复的举动,江北方面立即可以投入兵马予以扑灭。
至于史宁自己,则率领所部自宣城向东进行横推,直击太湖以南的吴兴地区。随着诸路人马一起出动,筹备蓄势多时的三吴征战便正式开始了。
第1337章 大破松江
松江北岸,马蹄雷动、矢落如蝗,南岸由航埭改建而成的营垒阵地上已经覆盖了整整一层的落矢,阵地中的吴中将士们只能蜷缩在掩体后方,完全抬不起头来。
距离营垒十数丈外的河湾处,一座用舟筏搭建起来的浮桥业已成型,全副武装的唐军将士们自浮桥上鱼贯南来,旋即便在营垒外派兵列阵。
此时北岸的骑射攻势也暂时告一段落,骑士们各自下马休整。过去这小半个时辰里,他们一直对南岸保持着高强度的远程火力覆盖,两千名骑士单单箭矢便射空了几胡禄,足足有数万箭矢被倾斜在了对岸的阵地中,对他们而言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唐军之所以投入这么大的士马器械来攻打此处,就是因为这一处阵地乃是衔接松江防线上下的重要衔接点。只要攻占了这里,松江防线便难以再首尾兼顾,可以分头予以击破。
驻守这一处要害阵地的乃是陈蒨麾下猛将骆牙,其人向来以勇健著称,但是由于唐军火力覆盖的太过凶猛,所以在战斗的前半程几乎没有什么激战拒敌的机会,只能龟缩在阵地内,眼睁睁看着敌人在下游滩涂上建起浮桥、向南涌来。
此时总算等到对岸敌人攻势暂停,尽管也有一批敌军业已过河列阵,但骆牙仍是全无畏惧,他从阵地中站起身来,用脚踢开周围那些落矢,环顾阵地中的军士们大喊道:“唐军不惜械力,后势必衰,只要能够坚守阵地,援军不久即至!儿郎们奋起迎敌,让这些外寇知我吴中子弟英勇难屈!”
在骆牙的号召下,阵地中的守军将士们也都纷纷起身,在营垒中整顿阵队,几百弩手手持弓弩填补阵线,而骆牙则亲率上千名彪悍壮卒,毅然决然的冲出阵地,直向对面的唐军军阵杀去。
“这贼将倒是勇猛,稍后就阵擒拿,可问降否!”
负责攻击此处阵地的乃是唐将宇文忻,当见敌将在势弱之下还敢主动离阵出击,虽然心里也明白这是对方为免稍后再为箭阵覆盖的无奈之举,但这一份胆色确也可嘉,宇文忻便笑语说道。
说话间,双方军阵已经碰撞在了一起。由于浮桥本身承载力有限,所以渡河到对岸的唐军无着重甲,多是轻装,不过对面的吴中师旅武装也算不上有多精良,彼此武装上并没有明显差距,投入战斗的兵力也都差不多,那所比拼的只能是技法、战力与斗志了。
唐军不久前才完成北方的统一,淮南师旅虽然并非灭齐主力,但也心知国力强大,心内对于吴中师旅便有些轻视。可当真正交战起来的时候,他们却发现吴中军士也都彪悍得很,每每采用舍生忘死的搏命打法,交战伊始竟然凭着凶狠的气势将唐军军阵生生逼退丈余。
“打起精神来!认真交战,勿为敌所笑!”
宇文忻一开始将战阵排列的比较宽大稀疏,交战起来后才察觉敌军战斗力也是不容小觑的,当即便收起轻视之心,忙不迭勒令部众们在战斗中调整阵型,从原来方正宽阔的阵型转变为一个受敌面小、穿透力强的矢形战阵,自己也亲自作为矢锋,站在队列最前方顶住敌人的凶猛攻势,给后方部伍争取变阵的时间。
由于骆牙并其身边部众攻势都被前阵唐军给抵抗下来,余诸吴中军士没能抓住时间入前贴近作战,给了唐军调整战阵的机会。随着唐军战阵调整完毕,战场上的形势顿时又有不同,在宇文忻身先士卒的率领下,唐军军阵得以向前扑杀回来。
不同于仅仅凭着主将勇猛鼓舞的吴中师旅,唐军将士们战斗素养要更平均,配合的也更默契。当前阵袍泽们逼退敌阵的时候,后方军士自然衔接上去,趁机将敌人缺口给撕开扩大,使得敌阵全线后撤。
骆牙一手持刀、一手持槊,不断的挥扫劈砍,凡其刀槊所及,敌人皆难欺近,当真勇猛强悍。
然而唐将宇文忻同样不是弱者,其人在国中一干勇武少壮当中也是名列前茅,当见骆牙如此彪悍难敌,他便也亲自上前迎战,两手并持长刀,大吼一声直向骆牙当面劈下。
那骆牙本单手持槊将欲格挡,及见对方刀风寒凛,心内顿时一惊,忙不迭丢弃另一手战刀,双手并持槊杆。而此时对方长刀也已经斩落下来,那无坚不摧的刀锋直接斫入槊杆寸余。
骆牙只觉得两手间如遭雷击,紧紧环握住槊杆的虎口都陡地皮肉炸裂、沁出血丝,而后更是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向后倒飞入己方军阵当中,踉踉跄跄后撤数丈方才站稳脚跟。
宇文忻正待趁势入前再补一刀,然而敌方军阵中强劲的弩箭直接向着己方军阵射来,由于所部将士并无坚甲防护,只能引部抽身后撤,给了敌军以归阵修整的机会。
吴中军士千余人出战,一番激战下来,成功退回阵地中的却只剩下六七百人,近百人直接在与敌军交战中战死,另有许多人因在敌军反扑之下支撑不住而败退离阵、散在诸边,如此惊人的一个战损也让骆牙为之色变,不敢再轻易出阵与敌交战,接下来只是勒令部众据守阵地,以等待左右师旅的支援。
这些吴中军士不再出阵阻挠,唐军行事自然更加方便,宇文忻引部退回浮桥附近,针对浮桥继续进行加固,使得更多的人马器械得以顺利南来。
其间也有吴中师旅闻讯赶来,可是当看到阵地中那恐怖的落矢积压的画面,还有阵外满地尸骸,那些军众也都不敢过于靠近,只是引部游走于周边,试图恫吓惊走敌人。
但这样的做法对于久经战阵的唐军而言显然是无效的,甚至越发暴露出自身的色厉内荏。随着唐军一支成建制的骑兵队伍自浮桥南来,战场上的形势便又再次发生转变,这支几百人的唐军轻骑队伍直向左近游弋的敌方师旅便冲杀而去。
“不要将贼众逐远,向敌阵驱逐!”
这一支骑兵小队的都督乃是小将杨素,杨素虽然年纪不大,但却已经在三卫历练数年,本身弓马娴熟,又曾追从灭齐一战,虽然乏甚功勋创建,但也积累下了不小的战斗经验。
他见吴中师旅机动性不高,便打算驱逐这些吴中军士们、让他们自己冲垮己方军阵。他率部灵活的游走在这些吴兵队伍之间,几百人便将左近几支数千人的吴人部伍给拦截控制下来,凭着骑射技巧将这些敌人直往敌阵方向驱赶。
尽管此处敌阵有着内外沟堑营垒的完备防事,而且还有攻击力颇强的弩手看护阵线,可当面对数千名神情仓皇、匆匆逃来的己方部众时,那些弩手们也狠不下心来射箭狙杀,只能任由这些军众们涌入到战阵中来。
可是这些人入阵之后还未立稳脚跟,后方杨素已经又率部欺近阵前,不断的引弓抛射,将敌阵搅闹得乱作一团。
“杨郎当真骁勇!”
饶是宇文忻自身也自视甚高,可是当见到杨素只凭着几百轻骑便将数千敌众搅闹纷乱起来,也忍不住举手向着杨素称赞,继而便趁着杨素所搅闹出来的这一战机,率领部众直向敌阵扑杀进去。
松江防线是守卫吴兴的最重要布置之一,吴中师旅前后在这一条防线上布置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沿河设置了许多的营垒戍堡,并且在这东西十几里间布置了两万多名师旅,其中不乏陈蒨统率多年的本部精锐。
在陈蒨看来,就算唐军大举南下,松江防线也足以拦截抗拒唐军旬日光景,给长城方面的师旅争取足够的时间。
可是京口方面的唐军抵达吴郡之后,便向着松江全线发起试探性的进攻,首日进攻在防线上的守军灵活配合之下而被击退。
然而等到第二天唐军去而复返,先在左右发起佯攻牵制,另以三千步骑集中攻打中部营垒。这一次被陈蒨寄予厚望的防线只用了不足半天的时间便被凿穿,哪怕有着两翼军众的紧急来援,中部的这座营垒还是不可避免的失守,先后有三千名吴中将士战死于此,包括有勇将骆牙、吴兴人沈泰等数名统军将领。
随着中部营垒的告失,所谓的松江防线便也不复存在。这一条被用心经营多时且被寄予厚望的防线,真正拦截南来唐军的时间,仅仅只有不到两天。
防线告破之后,陈蒨部将钱道戢便率领余部败众匆匆向长城方向撤离,而唐将若干凤则率部紧衔其后,一边追击溃师,一边分兵占据吴兴郡内的乌程、嘉兴等数城。
一时间吴兴境内过半县乡尽为唐军所有,仅仅只在这些城地之间还有一些乡人豪强坞壁尚得保全。但这些庄园坞壁也只是自保而已,根本就无力、也没有想法去支援长城境内的临川王,使得长城境内的陈蒨所部渐成孤困之势。
第1338章 转战钱塘
临川王府内,刚刚从松江前线撤回的钱道戢戎装未解便入府请罪,神情灰败的跪在堂前垂首道:“末将无能,有负大王所托。唐军狠恶,超出之前预判良多,其军全力进攻,松江诸军抵抗未足两日,便为敌夺阵……”
堂内人员不少,但是包括陈蒨在内,全都只是沉默不语,皱眉倾听着钱道戢讲述战况。
在将战况讲完之后,钱道戢仍然不得回应,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末将亲身所见,唐军甲械精良、长于骑射,攻坚破阵、纵横击远皆其所擅,若与对敌,切忌大意,非奇险不可恃……”
“依钱将军所见,难道唐军真就不可战胜、某等所谋守家卫国只是徒劳?”
尽管松江防线的快速告破让人心生惊悸、倍感压力,但当听到钱道戢如此推崇唐军,将之赞扬的天兵下凡一般,还是有人心生不忿,忍不住冷哼说道。
堂内其他人脸色也都有些不好看,陈蒨同样神情阴冷,他同样也不满钱道戢如此长他人志气、使群情更加惊恐,于是便沉声道:“唐军固然强悍,此事人尽皆知。但若说难于匹敌,也是言过其实。只要是人,总有缺点,有不及旁人的短处,也会轻率犯错,岂可轻言不可战胜!”
松江这一场出战,钱道戢的确是被唐军凌厉的攻势打得有点发懵,被打出了阴影,心中对唐军的畏惧也是非常浓烈,不敢再与正面对战。
可是当他不由自主的将心中想法讲出来,却遭到了以临川王为首的一番非议,这也让他心情又变得更加紧张起来,忙不迭又顿首说道:“末将并非吹捧敌军、也非畏敌怯战,只是就事而论,与唐军交战诚需慎重。
所谓坚营高壁,并不能力阻敌军,一旦旷野与战,唐军骑射攻势更加凌厉。往年与北虏交战,尚可恃于车船壁垒,待敌疲弱再加反击,但今唐军砲矢强大、无坚不摧,集众与战,恐非上计。
依末将所见,或应分散徒卒于乡里,各自因地制宜、各据一处以分化敌军,使其卒散于野、力不能聚,难能速战速决,人马疲于奔命,久则给养自乏……”
“越发荒谬了!钱某丧我师旅、辱我军威,强敌在前,暂且饶尔性命,速速归营整顿部伍,等待时机戴罪立功!”
陈蒨听到这话后,脸色又是一黑,忍不住便开口斥责道。
将吴中乡曲聚于自己麾下,乃是他一直以来全力执行的策略,结果钱道戢败退归来之后,非但不加反省,反而还质疑反对自己这一策略,这自然让他脸上无光、大为恼火。
在将钱道戢斥退之后,陈蒨才又望向堂内一样神情肃穆沉重的下属们,凝声说道:“松江告破,敌来更无遮掩,当下已是情势万难,诸位还有何拒敌良计?”
他这一次再向众人发问,可不是为了再如上一次那般让众人各抒己见、而后自己再一锤定音,而是因为眼下心情纷乱、全无头绪,的确是想听一听众人的看法,以期能够给自己带来一定的启发。
众人听到临川王问话,一时间也都不知该要如何应答。眼下他们各自的心情较之陈蒨没有太大区别,甚至还要更加凌乱。
在场众人大多数都没有与唐军交战的经验,之前种种的设想与主张基本上都是出于立场和感情,如今交战伊始,唐军就展现出如此强大的破坏力,这也超出了他们过往的认知。
如今松江防线以破,唐军须臾即至,在这巨大的危险降临前夕,他们连心态都没能调整好,更不要说根据情况的变化而产生什么新的应敌策略。
陈蒨视线环顾一周,却没有听到有人开口回答,视线便又落在了近旁的沈恪身上,沉声说道:“长史可有计教我?”
沈恪听见问到自己,便只能硬着头皮站起身来,一边沉吟着一边说道:“松江防线溃退,的确是让人始料不及。但情势如此,其实也有端倪可见。唐军毕竟是兼并强敌的新锐之师,年前便已过江,气势骄盛,蓄力多时,若无这样的战绩,反而让人怀疑是否名不副实。
故而此番败绩原因诸多,唐军技力用尽才得此胜,而我吴中乡曲毕竟新近集就,并非专事杀伐的精锐强军。彼此间势力确有差距,但只要我等乡士守乡卫土斗志不减,唐军既非战无不胜,而我亦非不堪一击!”
眼下这种情况,即便是真有什么克敌制胜的良计,终究也需要执行之后才能检验是否有效。而今群情惊怯、意志低迷,最直接的法子还是将士气给抬升起来,不至于连继续交战的勇气都丧失掉。
沈恪说完这一番话,众人脸色也有所好转。唐军固然很强,但也并不是强的没有道理,只要知道了敌人因何而强大、实力上限又在哪里,便可以想办法加以针对。
“那么请问长史,接下来又该如何迎战?前者吴郡交战已见河阳砲,之后唐军南来,必然也不会舍此重器而不用,单凭如今王府,怕是难能……”
尽管心情轻松些许,但是一想到不久后便要直面唐军,众人脸上又是不免愁云暗聚,抛开这些打气的话语,他们终究也还是需要实际的策略来执行,因此又有人开口问道。
沈恪闻言后便点点头:“不错,单凭如今的王府的确是很难抗住敌军攻势,所以之前的谋划最好是不要再继续固执,还是应当尽快做出新的调整。”
讲到这里,他又看了坐在上首的陈蒨一眼,稍作犹豫后才又说道:“钱将军新与唐军交战,感受深刻,所言也有一定的道理。眼下大部集聚、列阵与战恐怕不是应敌上计,观唐军兵势如此,恐怕不是区区几战便能逼退,但我军如若交战不利,则就没有更多的转圜空间……”
道理很简单,如果双方都是集结主力部伍进行会战,唐军就算败了,还可以暂时引退北面、稍事休养后即可卷土重来,可一旦他们吴中部伍交战失利,临川王府本身就不是什么可以长久固守的雄城大邑,而他们吴中师旅本身机动力又不高,到时候只怕连脱离战斗都做不到。
陈蒨听到这话后,眸光闪了一闪,但却并没有开口打断沈恪的话。他也并不是听不得不同的意见,而且现在情况也很明显,单凭人多势众的确很难胜过唐军,更何况究竟哪一方兵力更多还不好说。
之前他主张将吴中师旅聚集在长城县中,主要还是为了加强对乡势的掌控,可是现在真正强大致命的打击到来,这掌握在手中的乡势看来似乎也是难以匹敌,自然也就需要另作他计。
见临川王并没有开口斥责自己,沈恪才又说道:“南船北马、各有所长,而今大势敌强我弱,更加需要注重自身长处的发挥。前者奸贼投敌、大江失守,舟师憾失用武之地。太湖水浅,更不利于舟师进退、扰断敌之后路。
当下之计,或应暂避敌之锋芒,且引精卒南走钱塘,余者乡士散归乡里。唐军若情急来攻,便受钱塘江所阻,若是巡狩吴兴,则乡人各自拒之。只消将战事拖延入春,春潮涨起、河渠俱通,敌骑难再恣意驰骋,而我师旅则可乘舟北进,次第收复失土!”
沈恪的策略跟钱道戢也差不多,都是将集结起来的吴中部曲再化整为零的散诸乡野,让唐军为乡土势力所困,不能速战速决。
所不同的是,沈恪的计策要更全面,还包括有主力向南转移、等待春汛到来后再仰仗水师来收复吴中的计划。当然可能钱道戢也有类似的想法,只是没有机会讲下去。
“长史所言确是稳重之计,当下仓促与敌决战实在吉凶未卜。况今唐军南来,本就是为的征讨会稽。今我吴兴地当其上、不得不战,但会稽方面也不能就此置身事外。唯有两处联合,才有战胜强敌的机会!”
等到沈恪这一番话讲完,在场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附和。
让他们眼下便与唐军交战,他们的确是心里有点打鼓,若是能够用空间上的转移来换取时间上的转机,对他们而言自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而且这一次唐军矛头直指会稽的侯安都,结果他们在吴兴这里拼死为侯安都阻拦敌人,其人却悠然于浙江南面,想想也让人觉得有点心态失衡。
陈蒨心里也已经暗生退意,眼见众人都已经达成了共识,于是便点点头沉声说道:“贼焰凶炽,难能力阻,只好暂时转移。但此番暂退绝非败逃,南去钱塘之后,诸位亦应谨记此辱、卧薪尝胆以图光复乡土!”
接下来,他便快速的交代了一番撤离事宜。有鉴于唐军骑兵力量强大,他也不敢松懈托大,留下沈恪等几名部下收拾残局,自己则率领千余精锐乘马先行往钱塘方向而去。
第1339章 纵横吴兴
黎明时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在旷野响起,顿时便打破了宁静的环境。
“发生何事?怎会有马蹄声响?”
营地中沉睡的卒员突然被惊醒过来,抓起铺卧旁的佩刀便一脸警惕的惊声问道:“莫非是唐军袭来?”
也有心大之人对此不以为意,睁眼看到天色仍早,便翻个身继续睡去,口中还嘟囔道:“惊慌什么?夜中临川大王亲率精锐外出斫营,想是得胜归来。就算当真是唐军杀至,他们有健马代步,咱们也已经逃脱不了,不如安待营中,或可免为流矢射杀。”
然而情绪如此稳定的人终究还是少数,大部分人听到那越来越急促、且距离正在快速拉近的马蹄声时,心中都是倍感惊恐,许多人都忍不住披上衣袍,冲出营帐,想要搞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