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们也不清楚状况如何,先是冲入十几人来手忙脚乱的给高归彦披上战甲,又分出数人往营前去查探情况,过了一会儿才返回来奏告道:“启禀大王,是胡将军自引所部往、往西面去了!”
“狗贼竟然舍我投敌!”
高归彦听到这话后,脸色顿时一沉,眼下身处绝境且后路追兵渐近,部将私自率部离营西去,显然不是为的迎战强敌,只有可能是投敌活命。
“大王,难道咱们当真要于此拒敌死战?长广王不仁,厍狄领军也不肯接纳,若见我与敌死战,必然更加不肯救援……”
有亲兵暗窥高归彦神情,口中小心翼翼说道。
高归彦闻言后眉头顿时一皱,望着这亲兵怒声道:“莫非你也要劝我出降?我今在国是何身份,即便投敌,李伯山又能何以待我?如若待以常人,我又岂可受此羞辱!”
老实说,他并不是没有想过投敌,可是一想到投靠西魏之后的巨大落差,心中便暗生抵触。在北齐他好歹是位高权重的宗家耆老,可是如果去了西魏显然不可能会有如此尊崇的待遇,而且那李伯山甚至都不肯派遣使徒前来劝降游说,这不免让他心里更加没底。
“虽然、纵或势位难比,可好歹……”
那亲兵又低头小声嘀咕道,但是在察觉到高归彦眼神变得更加冷厉之后,便也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
进退无路,又遭受部将的背叛,高归彦心情变得更加恶劣,好歹此夜并无强敌来袭,他便解下战甲,旋即又没好气的说道:“你等且先退下,若无大事不要来扰!养精蓄锐,准备来日与敌决战!”
诸亲兵们闻言后连忙点头应是,然后便各自告退行出。此时的营地中还有着各种小骚乱,虽然不像那胡将军率领部众离开那么大的动静,但也不乏军士猫着腰出营逃亡,都是不愿留下来与魏军交战者。
高归彦的亲兵们看到营中人心惶惶的样子,各自也都越发的心绪下沉、满脸愁色,难道明日他们当真要与追兵在此死战?
脑海中泛起这样的想法,但旋即便都充满了不甘,他们之前放弃上党向东逃亡,斗志便已经大大的削减,而今被堵在滏口不得进入,心内又是悲愤交加,遭受这样的待遇,难道还要为了保护滏口那些家伙而送出自己的性命?
本来高归彦的命令是让他们退出之后便各自休息、准备决战,但是众人在退出大帐后却并没有立即解散,而是彼此打量着同伴们,一股古怪的氛围在他们当中渐渐滋生出来,各自都欲言又止,但又心怀顾忌、不敢率先发声。
如此过了好一会儿,之前在帐内受到高归彦训斥的那名亲兵才开口小声说道:“诸位,大王因恐西投之后或遭魏国薄待,但是,你我又有何势位可恋?此去有升无落啊!”
众人听到这话后,顿时也都眸光一亮,旋即便各自都面露意动之色。是啊!他们在北齐既非名王,又非大将,有什么留恋不舍的?就算是担心家人亲属,看魏军此番进击的架势,说不定不久之后就能冲出滏口、杀入邺都,他们此际相投,既能避免了与魏军死战,运气好还能混个为王先驱的功勋呢!
但是就这么决定西投,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情理难容的感觉,众人虽然心生意动,但一时间还是没能痛下决心,如此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另有一人小声道:“其实大王又何尝愿与魏军死战?所以才会走避至此,却没想到国中宵小如此无耻,竟然拒不肯纳!与其坐视大王于此枉送性命,不如奉从大王共投魏国!”
众人闻言后顿时便连连点头,然后再无顾忌,凑在了一起小声计议一番,然后有的人转头去了别处,有的人直接又返回高归彦帐中。
睡梦中高归彦微觉有异,睁开眼便见几条乌黑人影围在他的榻旁,他心中顿时已经,口中疾呼道:“你们……”
“大王不要惊慌,某等来救大王!”
几人见高归彦惊醒,顿时便七手八脚的扑上前来,直接用毡毯衾被将其包裹起来,又将他的嘴巴塞住,把高归彦牢牢控制起来。
清晨时分,魏军骑兵大队出现在了滏口西面的道路上,与之同行的还有昨夜率部离开的那胡将军一行。此时的营地中军众较之昨日又少了许多,高归彦的亲兵们守在辕门处,当见到魏军大队渐行渐近,当即便一声令下,旋即营中便悬起了白幡!
“唉,你们真是害苦了我啊!”
大帐中,高归彦被自己亲兵左右胁迫着准备迎接入营接收降人的军众,他脸色惨淡、口中连连长叹道,可是当见到魏将入营、渐行渐近时,他连忙端正神色,大声喊话道:“孤乃大齐平秦王,非是寻常营士!我要求见唐王,滏口多我故旧,愿为唐王劝降!”
高归彦的大营便设在滏口关城的前方,清晨时分厍狄伏连便早早登上城头,想要通过高归彦所部人马与魏军的战斗来观摩判断一下来犯敌军的战斗力如何。可是他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惨烈的战斗发生,却见到营中举起一片降幡!
“平秦王当真无胆鼠辈,竟然阵前投敌!”
看到这一幕后,厍狄伏连心中自是一惊,忙不迭将此消息向邺城奏报,希望长广王速派援军。
邺都长广王邸中,高湛正共亲信们盘点着从诸寺庙僧众那里搜刮来的财富,口中连连感叹道:“这些沙门当真豪富羡人,怪不得就连李伯山那种英雄人物都屡屡榨取、不肯放过!”
他这里刚刚发现一片蓝海市场,只是还没来及深作耕耘,高归彦在阵前投敌的消息便传来,顿时让他心情大坏,又变得胆战心惊起来。
然而噩耗还不只这一桩,很快北面又有消息传来,平原王段韶原本是应率军奔救上党,可是在得知上党失守之后,又恐魏军沿武乡道冲向晋阳,故而暂时放弃南下、归镇井陉,等到晋阳方面有所防备并作调度之后再作别计。
这意味着短期之内,邺都方面都不会有援军赶来,需要邺都人马独力迎战魏军!
“怎、怎么办?”
尽管魏军还需要冲破一道滏口防线,才能冲到邺都城下,可是区区一个滏口,已经完全不足以给高湛带来安全感了,他一时间吓得肝胆俱裂、手足无措。
幸在他的智囊高元海这几日都被关在尚书省中也并非虚度光阴,在经过一番深入的权衡利弊之后,高元海对于当下的危困局面也有了应对之计:“当下邺都危若累卵,相王留此弊大于利,不如暂且走避青齐,再从长计议!”
第1234章 相王英明
“走避青齐?你竟然教我放弃邺都,不战而走?胡说,放肆!”
高湛听到高元海的话之后,脸色顿时一沉,旋即便怒声呵斥道。他心中虽然满是惧怕,但也知道邺都的重要性,不甘心就这么直接弃城而走。
高元海见高湛神情大怒,便又连忙垂首说道:“相王请息怒,容我细禀。之前两国罢战议和,今我挑衅在先,理亏在我,道义已失。此事诚非相王之错,但若魏军果真兵临城下,必然以此诘问,相王何以应答?此其一。
今城中兵微将寡,士民惊慌,人心杂乱,相王纵有韩白之智,群徒却无效死之胆。大厦将倾,独木难支!此其二。
近年来至尊多有削裁邺都人事,全凭相王勉力维持。初与敌交战之时,至尊仍然调走大将、征发卒力,丝毫不以邺都安危为计。相王留此,只是自险绝境。此其三。
东西交战多年,凡所接壤边地无不深为战火所燎、皆成赤土。唯青齐之地因处东方、独得安宁,地肥民殷,实可为恃。大王东去,即刻暂避敌之锋芒、无受所害,又可收聚青齐财物甲卒,进可收复河北、匡危救难,退可据地称雄、割据一方!”
和士开也在一旁连连点头说道:“不错,若贼未为大害,相王可收青齐之力而归,若贼害弥深,无论是自据青齐,又或者泛舟河海,投奔南朝,皆可挑选,大胜于坐困愁城、计日待死啊!
生人在世区区几十载而已,相王身世富贵,享乐未足半生,仆等实在不忍见相王运道中落、受苦人间。魏国李伯山实在是常人难能战胜的强敌,相王若再迟疑,恐怕都难能走脱了,届时悔之晚矣啊!”
听到几名心腹接连劝说自己,高湛一时间也是心生犹豫起来。他之所以不愿离开邺都,原因与之前高归彦不肯投魏的想法差不多,无非是担心一旦自己离开了,身份势位的落差太大,一时间难以接受。
可是高元海所陈述的理由却是让他大为意动,的确在北齐疆域之内,与西魏接壤的地带几乎都受到了战争所带来的不同程度的破坏,包括统治基础所在的河北。
但唯独青齐之地由于本身地理位置的缘故,无论是在与西魏的战事中,还是在与南朝的战事中,全都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影响,可以说是绝对的大后方。
此时敌军气势汹汹杀来,在力量不足的情况之下挡在其兵锋前方,无疑是一件非常不明智的事情。避走青齐,一方面可以避敌锋芒,一方面还能收聚青齐地方力量为己所用。如此一来,即便来日魏军退走,远在晋阳的皇帝想要追究自己的责任,也会因为畏惧他手中所掌握的力量而投鼠忌器,不敢深究到底。
“可是,如果魏军一路追杀,又当如何应对?”
高湛心里还是有点迟疑,毕竟之前弃城而走的高归彦被一路追杀,到最后受阻滏口关前,不得已还是投降了敌人,他担心自己也会重蹈覆辙。
如果真的被一路亡命追杀,那还不如留在邺都呢,起码还有一座坚固的城池可以驻守呢,而且城中还有那么多僧徒愿意誓死抗敌。
“不会的,我之所以建议相王走避青齐而非别处,正是因为魏军绝对不会向东追击。即便魏军得据邺都,其后用兵一在扫荡河北,二在进击晋阳,青齐之地并非从速必取的兵家要地。相王若往,可以暂避事外,从容等待河北事见分晓!”
高元海听到这话之后,便又一脸笃定的沉声说道。
“那便先去青齐!”
高湛听完高元海的讲解,心内又权衡一番之后,索性便将心一横,顿足说道。
其心腹群徒听到高湛做出这一决定,自己等人也不必再留守于此与敌人死战,一时间也都不免笑逐颜开,连连称颂道:“相王英明!”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高湛便也不再迟疑,当即便着令心腹们开始打点行装。
为了掩人耳目,他自然不能带走太多人马,随行人员控制在一两千人之间,除了自己的妻儿与一干亲信之外,之前所抓捕的那些关东世族名流们,他也下令一并带上。
诸如崔季舒、魏收之流,这些人或无战场上的杀敌之勇,但却各自另有其他的作用,在某些时候也能派上大用场。
高湛虽然畏惧魏军,但并不意味着他就完全没有野心,此番魏军再次入寇,北齐政权能不能够撑得住还是两说。如果晋阳方面也守不住的话,那么他自然就成了兴亡继绝、重建社稷的重要人物。所以一些重要的人事元素,也需要提前做出预备。
因为情况紧急,高湛和他的心腹们也没有再继续拖延,整理一番之后一众人员物资便分批出城,而高湛则留在了最后。
他率领一批卒员表示要出城巡视一番,离开城池之后便迅速的与之前出城的人员汇合,然后便快速的向黄河渡口而去,一路上尽量的避开人烟稠密的地方。偶有遇到小部分的行人,为了行踪能够继续保密,甚至直接将这些目击者们围杀途中。
由于高湛出逃安排的比较谨慎,邺都城中也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一情况。眼下城中民众们的注意力仍被滏口方面的战事情况所吸引,甚至不乏人亲自赶往滏口,想要看看两方交战战况究竟如何。
此时的滏口西面,李泰所率领的两万追兵已经抵达关前,并且接收了高归彦所部人马与营盘。
高归彦离开上党城的时候,还率领了万余军众,但是在投降的时候,营中只剩下了五千余众,其他的要么是中途离散,要么是先一步投降了魏军,也有的不愿投降之人,则就逃亡了壶关或武乡方向这些仍未被西魏占领的区域。
高归彦在被亲兵们捆绑着投降之后,态度转变极快,并没有再维持什么忠直不肯失节的强硬态度,而是主动积极的表示投靠之心,并且赶在唐王到来之前便提出了诸种攻夺滏口的建议。
李泰来到营中之后,高归彦变得越发热情,深拜在地一脸诚恳的说道:“罪人之前走避王师,实在罪该万死!皆因素闻大王宽宏仁义,所以才又斗胆来投。但得大王不弃,愿为大王先驱向导,劝降滏口守军,引领王师直进邺都!”
听到高归彦如此殷勤的表态,李泰也不由得笑了起来,他固然是有些瞧不上这家伙,但是也不会拒绝这些降人们的表献忠心。
他走上前去,将高归彦搀扶起来,并且着员取来一袭战袍,为高归彦披在了身上。这家伙之前被亲兵捆绑投降,身上还被披了一件衣不遮体的麻袍,到现在都还没有换下来。
高归彦受此关照,顿时变得越发激动,眼眶中都涌动着热泪,连忙又俯首道:“降人何德何能,竟得大王如此恩宠!如此恩典,必舍命以报,誓愿追从大王统一寰宇,执掌天下!”
李泰闻言后又是一乐,心说自己赠送这件衣袍再怎么样也比不上高家给你的高官厚禄吧,你这老小子叛国叛的干脆,老子信你一个标点符号都是见了鬼!
但他还是一脸欣慰的拍着高归彦肩膀笑语道:“平秦王之名,我亦有闻。王于敌阵之中,资望素重,足当我将士进封县公、赐绢万匹之赏!王今亲至,这一番封赏倒是不必再加旁人,王若当真有助后事,此番恩赏王自消受!”
高归彦听到这话后,便也连忙咧着嘴附和一笑。这样的封赏固然是比不上他在北齐的权势地位,可这一次战事结束后北齐还能不能存在都是未知,而他如今身为一介降人,能得这样的许诺已经是万幸,自然不敢心生不满。
“某今新投,滏口守军必然惊惧惶恐。事不宜迟,某愿前往城下为大王劝降守军。若能见功,皆大王威名所致,某幸得差遣,得积微劳,以报大王宽恕包容之恩!”
眼下性命算是保住了,但是未来的地位和荣辱还要靠自己的努力,于是高归彦便又连忙请命道。
李泰对其如此积极的态度也是大感满意,自然不会拒绝,于是便又让人取来华丽威武的战甲,为高归彦披甲装扮,便又让其前往滏口关城下向着城中喊话劝降。
第1235章 直取邺都
“城中群徒仔细听命,大魏唐王天命所归、率师讨逆,诛杀不道,解救万民!某今痛改前非,业已投入唐王麾下。唐王仁义无双,未以之前丑劣而拒纳降人,仍肯垂恩收留,甚至许以官爵。尔曹亦应受此恩义感召,速速弃械趋义、出迎唐王!”
为了博取表现,高归彦也并没有因为之前的身份而有什么心理包袱,再次回到关城下方便昂首喊话劝降起来。
滏口守军们固然也是因为高归彦的投敌与魏军的到来而惶恐不已,可是当见到高归彦态度转变的如此迅速之后,心中也是分外不耻其人,反而激发了城中守军们的愤慨之情,纷纷破口大骂高归彦厚颜无耻。
任谁在这样的公开场合被那么多人羞辱责骂,心情必然都会恶劣有加。
高归彦脸上虽然也有些挂不住,但心内又有些暗自庆幸,这些人骂的越狠恶,他便能越快的与北齐划清界限,在西魏阵营中也会变得越安全。尽管一时间是有些尴尬羞恼,但这也算是通过自污来换取更加安全的处境。
而且高归彦也留意到城头众将士们虽然大多数都在对他破口大骂,但也有一小部分将士目光闪烁,虽然在群情愤慨的守城将士当中不甚起眼,但这些人便很有可能会成为接下来影响局势走向的关键人物。
于是他便顶着这些人的辱骂继续高声喊话劝降,如果能够通过自己的劝降便让唐王兵不血刃的拿下滏口,那他这一波就算是稳了。而且在接下来进攻邺都的战事当中,唐王必然会对他更加看重,如果能够再博取什么出色表现的话,或许还能获得更高的官爵!
想到这里,高归彦心中便越发的激动,劝降的喊话声越发响亮,并且不断向着城头那些面露犹豫之色、沉默不语的将士们递上鼓励的眼神。
一直等到守将厍狄伏连下令强弓射来,高归彦才退回营中,当其归营见到唐王鼓励的眼神之后,他心中便又变得火热起来,不再因为投降敌国而心怀忐忑不安,反而变得充满期待起来。
且不说高归彦心中涌动着的这一份皈依者的狂热,滏口关城中氛围也是凝重到了极点。眼下唯一稍可庆幸的就是在经过上一次的战事之后,滏口这里的城防也有所增固,如果守军能够坚定驻守的话,魏军想要攻破滏口也绝不轻松。
可是高归彦的城下投敌与转过头来劝降对守军士气打击实在是太严重了,尽管将士们对其行为倍感愤慨,但各自心中也都不免暗生彷徨。就连高归彦这种宗室耆老、名王大将都直接向魏军投降了,他们这些人还有什么死守力战的意义?
眼下这些想法还只是各自心中的杂念,众将士们也都不敢宣之于口,但是各自精神都有些萎靡不振,并没有那种将要为国捐躯的慷慨气象。
厍狄伏连将这将士们士气萎靡的一幕幕画面尽收眼底,他心中也是忧怅不已,心知如果再如此继续下去,情况只会变得更坏,一定要想办法将士气提振起来。
于是他连忙向邺都方面告急,希望长广王能尽快派遣一支援军至此,并且调拨一批物资到这里来奖酬将士以提振人心。
然而他这里奏报上去之后,却迟迟不见邺都方面有所回应,甚至派回城中的使者连长广王的面都见不到,这也让厍狄伏连心中暗生不妙之想。然而直到现在,他也仍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一众人等、甚至就连邺都都被长广王给抛弃掉了。
一直到了高湛出逃之后的第二天,城中留守官员们才逐渐察觉到了情况有些不对。而引起他们怀疑的,乃是城中军队从诸处寺庙当中收取上来的财货物资并没有被长广王府家奴第一时间收取走,而是被送到了尚书省中。
尽管高湛这种趁火打劫的做法有些不地道,但邺都内外的僧众们也只能咬牙承受。毕竟北齐好歹还能给他们提供一定的保护,真要被魏军杀出城中来,那么迎接他们的恐怕不只是破财消灾那么简单。
在北齐官方和东逃僧徒们的宣扬渲染之下,河北这些沙门对西魏唐王的认知都有些妖魔化了,心中畏惧至极。只要能够阻止魏军杀来,这些代价他们也都愿意承受。
可有的时候,哪怕是愿意付出代价,也未必能够换来让人满意的结果。僧人们所捐输的财货在尚书省中越聚越多,但长广王府却迟迟没有人前来整理运走,这实在有些不符合时流们对长广王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