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笼中两人在求生欲的催动下,竟然在这牢笼内狭小的空间中各自腾挪,牢牢将刺入笼内的长槊紧紧握住,甚至将长槊都给拉折。被折磨了这么长的时间,仍然还保有如此臂力,可见确是英武不俗。
然而这一幕却让高洋更加的恼怒,既然槊刺不死,便索性命人将火把投入牢笼之中,将这两人生生烧死于中,这才尽兴而去。
队伍中的高长恭看到这手足相残的残忍一幕,心内顿时也是毛骨悚然,原本还欣喜于得到皇帝赏赐的佩刀,这会儿只觉得那佩刀仿佛烧红的火炭一般灼热烫手!
第1078章 太子监国
一夜癫狂过后,第二天天亮时高洋仍然没有倦意。
昨晚的一番暴虐发泄,对他而言仿佛回春的妙药一般,使得原本疲惫不适的身心状态都有所好转,精力都又变得旺盛起来了,许多梗郁心怀中的事情也突然想通了。
或许不只是单纯的暴虐发泄让他状态转好,更是由于一种久违的遭受挑战的感觉激发出了他身体内的潜能,让他重新变得果敢英断起来。
清晨时分简单用过早饭之后,趁着精力还自旺盛的时候,高洋先是传令南面介休方向暂且将白水王侯莫陈相软禁控制起来。
他昨夜发作而虐杀侯莫陈相之子与数名勋贵子弟,不仅仅只是因为自尊受挫,本身也是需要一个由头契机来警告一下晋阳勋贵,而在这交战时节手段又不宜过于激烈,正好几人罪证确凿撞了上来,也只能怪他们自己倒霉。
侯莫陈相之前军败雀鼠谷、介休城都为贼所掠,他没有严加惩处已经算是网开一面了,又遇上这样一件事情,其人能想开那最好,想不开的话,戎马半生还能活到年近七十、荣华终老,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了。
对此小事,高洋并没有过分在意,稍作交代后便又着员将赵郡王高睿召来晋阳宫觐见。
不多久,高睿便来到了晋阳宫中。昨夜此间发生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对于皇帝一大早便召见自己,心内自是颇有忐忑,一路趋行登殿,丝毫不敢耽搁。
高洋见到高睿后却是神态和蔼,摆手笑语道:“王不必多礼,快快请坐。没作通知便直接让人召来,有没有扰你案事?”
“多谢陛下!臣之本职便是奉御听用,舍此之外,更有何事?”
高睿连忙再作谢恩,然后缓缓站起身来走入侧席坐定下来。
高洋仍是笑眯眯望着高睿,片刻后才又叹息说道:“还记得太祖旧年在世时便曾经感叹,须拔此儿纯情至孝,户中诸息亦难过之。先人前言犹在耳畔,使人思之感慨,逝者难追,不知不觉,王也已经是昂藏丈夫!”
高睿听到这话后又是一愣,他被皇帝夸的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要如何回应了,只能举手轻轻擦拭眼角泪痕,以示对亡人追缅。
高洋将这堂弟召入宫中来,自然不是为的回忆往事,稍作感慨之后,他便又说道:“羌贼犯边,前线战事多有不利,此事想必王亦有知?”
高睿闻言后便连忙点头,然后便又垂首说道:“东强西弱,定势已久。今之所以战事不顺,皆因羌贼谋断诡诈所致,然则诡诈之计终究邪道,至尊大不必以此为忧,吾国明君贤臣、将士忠勇,只要能够稳住前阵,勿再生乱为敌所趁,破敌解困实非难事!”
“今日召王入宫,所为正是此事。虽然从容笃静可以制贼,但国事繁忙,同样不可停滞不理。破贼之前,我需要坐镇晋阳、安定宫室,都畿方面难免就乏于视察。”
高洋讲到这里,先是顿了一顿,旋即便又望着高睿说道:“太子正道渐晓事矣,但若真正大事委之,仍然有欠火候,还需要有忠诚稳重、诚实可信的大臣辅佐。今与羌贼交战,陇西李氏素来都与山东名门渊源深厚,在朝大臣多难信任不疑。至于宗中诸人……”
高睿听到这里,顿时也竖起了耳朵,神情变得更加严肃,呼吸都微微收敛。
“我门中诸弟数虽不少,但仍有数人少不当事,年长当事而能称仁厚者,亦是乏乏。恐怕没有几人肯于用心关照少徒犹子长大成人……”
高洋先是长叹一声,言语中毫不掩饰对自家兄弟的猜疑,而高睿听到这话后,忙不迭翻身作拜道:“臣幸与陛下、与诸王一脉所生,血肉情浓,难为割舍。常山王等更与陛下同胞同种,亲犹一体……”
不待高睿把话讲完,高洋便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下去,转而又沉声道:“人情如何,我早有体悟,不劳王再为开解。今日召你至此,便是想要委派你归朝辅佐太子监国处事,王可愿往?”
讲到这里的时候,高洋心中也是不由得泛起一丝无奈乃至于羞涩。他身临帝位多年,对人对事自然也都有着自己的一套方略,可是时至今日正当危难之时,才发现过往所经营的一番人事都有些信不过。
如今兴兵来寇者乃是出身陇西李氏的羌贼李伯山,只看北齐国中前后离去多少前往投奔,可知这些关东名门无论如何优待礼遇,终究还是对与自己相同出身背景之人抱有更大的认同感。哪怕国中一些人仍无去意,不过是此间权势富贵留人罢了,而非真的对其大齐社稷忠心耿耿。
包括高洋倚重多年的宰相杨愔,尽管高洋并不怀疑杨愔会背叛他,但在这样一个局势背景之下,想要让其他人也对杨愔信任不疑注定是很难的。
高洋离都之后不久,杨愔便被常山王等轻松架空,当中就有着这样的原因。哪怕是高洋,对此也有些无可奈何,因为他如果真要对杨愔毫无保留的力挺,话题无疑就会激化到鲜卑还是汉人的取舍矛盾,届时便又会有许多的纠纷翻扬上来。
至于自家兄弟们,那就更加的一言难尽了。高洋对于亲情本来就是比较淡薄之人,青少年时期更是饱受家人冷眼嫌弃,篡国自立后虽然也任用亲族,但主要还是出于政治上的考量,真正基于亲情的因素则微乎其微。
事实也证明他这些兄弟们就是一窝养不熟的白眼狼,如今强敌压境、国势受挫,他在晋阳分身乏术,高演等至亲兄弟们已经忍不住要在邺都搅风搅雨了,而且就连高德政这样的心腹都搅入其中。而邺都的人事纠纷,给高洋带来的触动之大甚至超过了战场上的失利!
从昨天收到邺都信报之后,他便一直愁困不已,一直到经过一番发泄之后,才重新抖擞精神,再次整理出来了一条思路。
眼下最为严峻的自然是内部问题,首先就是不能再让高演等人于邺都串结情势。但是眼下邺都方面,杨愔有些势孤,崔暹等人未必可信,而在外敌还没有解决之前,他也并不适合移驾返回邺都。并且为了保持内部的稳定,还不能直接针对高演等至亲打击。
在这样的情势下,只能先将他的儿子高殷捧出来,以太子的名义行监国之权,打破常山王把持邺都军政的局面。同时再选派高睿等未与高演等人同流的宗亲,以壮太子声势人脉,将一批朝士直接安排在太子的身边,也是为太子日后继位掌权进行一个人事铺垫。
高睿听到这话后,忙不迭又顿首作拜道:“臣何幸之有,竟得至尊授以如此重用!唯以至诚,辅佐太子监国处事,以待圣驾破敌凯旋!”
听到高睿作此表态,高洋也满意的点点头,他对人对事自有一番评价,在他看来,这个堂弟高睿起码在节操上是要比他的几个兄弟略高一些的。
不过高睿虽然秉性尚可,只可惜年龄还是小了一些,在一众宗室当中也没有绝对的资历威望慑服群众。因此除了高睿之外,高洋又安排随驾来到晋阳的领军大将军、平秦王高归彦一同返回邺都,有此宗中二人分事文武,加上杨愔这些宰执朝士们的呼应,太子监国直至料理完眼下战事、待其归都应是不难。
至于杨愔所奏告常山王与高德政等人暗通款曲之事,高洋眼下也并打算深入追究。眼下他并不在邺都掌控局面,如果深究此事势必造成邺都朝野震荡,届时将更加不利于当下战事。高洋虽然暴虐无常,但在真正的大事面前犹能不失把持。
至于高演请授高德政为冀州刺史的提议,自然遭到了高洋的否决,只是将高德政自右仆射转授为左仆射,原本的左仆射崔暹则加仪同三司。
与此同时,河阳行台斛律光也被撤职,召还晋阳听用,以怀州刺史尧难宗兼任河阳行台,负责河阳一应军事。眼下河洛已非交战重点,而建州又为羌贼所夺,怀州所在便是毗邻建州的河内地区,以怀州刺史兼领河阳军事,正得其宜。
当然,高洋心内也很清楚,单纯指望权术运作便想将局势重新稳固下来是非常困难的。而今局势之所以动荡不安,根源自然还在于外,在于步步紧逼、连战连捷的西魏师旅。
在内部人事稍作处置之后,真正能够解决眼下忧患的,还是需要在对外战事方面漂漂亮亮的胜上一场!尤其需要高洋自己振奋精神,堂堂正正的迎击羌贼大军,干净利落的击败来犯之众,再次向国中军民证明他仍然是那个英明神武、威不可当的英雄天子!
所以在处置完这些事情后,高洋便又召来唐邕,着令晋阳诸路人马集结于晋祠,他将亲自誓师出击敌军!
第1079章 石窟佛缘
入夏以来天气便干旱少雨,就连穿城而过的晋水都几有干涸断流之势,以至于驻扎在晋阳城周边的诸军人马都要往更远处寻找水源,每天为了人马饮水便要消耗大量的时间。
不过这样的煎熬日子也总算要到头了,晋阳宫中的至尊终于下令,让诸军于晋祠集结,准备誓师出战。
随着这一军令传达诸营,将士们也都欢欣鼓舞、变得振奋起来。不只是因为留驻在晋阳城外干渴难耐,更在于前线交战不利令人焦灼不已、好战如渴。
过去这段时间里,晋阳城方面前后聚集甲兵已有十多万,多数都是自北境诸边抽调回来的边防将士,即便是扣除之前增派到介休的几万师旅,如今留驻晋阳的仍有将近八万人马。
待到约定誓师这一日,八万人马尽集晋祠附近的旷野上,旌旗如林、军势入山。诸军将士集结未久,皇帝便也在百保卫士们的拱卫之下过晋水而来。
皇帝今日同样身穿戎甲、策马而行,队伍前后多有壮卒骏马仗从警跸。这威武仪驾让人似曾相识,而有一些记性颇佳的将士们则早已经认出来这仪仗正是旧年皇帝陛下北去征讨柔然的旧态,许多人都因此而热泪盈眶,忍不住捶胸振臂的高呼道:“至尊威武、天下无敌!”
齐主高洋履极以来,多有威风煊赫事迹,而讲到对外的赫赫武功,最高光莫过于旧年对柔然的征讨。尽管柔然真正的衰亡是因突厥的崛起,但齐主高洋连年针对漠南的扫荡、对柔然残余势力的打击,也是让国人们津津乐道、乐于传颂,并将之当作立国以来最为煊赫的武功。
须知北齐军队最主要的构成便是六镇镇兵,而北镇设立最初就是为的防备并且攻讨柔然。尽管柔然曾经一度中衰,可是趁着六镇兵变、镇兵们纷纷南下之后,柔然势力又在漠北快速恢复并频扰漠南,就连神武帝高欢在世时都要迫于柔然强势而与之联姻。
柔然可以说是所有六镇子弟心目中位置最为重要的宿敌,而在当今至尊的不断征讨之下,终于彻底解决了柔然,这一份武功在六镇子弟心目中自然是意义非凡。
所以当看到皇帝再次摆出当年出征柔然的仪驾时,将士们心中热情顿时便被引爆出来,当年那金戈铁马、战无不胜的记忆再次变得鲜活起来!
高洋听到诸军将士们的欢呼声,脸上便也渐渐流露出陶醉之色,忍不住便感慨道:“军中雄声才是天下至壮,岂是丝竹笙笳、宫妓吟唱淫声能比!”
在将士们的欢呼声中,高洋在禁卫们的拱卫下一路策马行至点将台上,数年来来的酒色放纵已经让他的身体大不如前,但在这雄壮激昂的气氛感染之下,他的精神也变得亢奋起来,索性自己亲自登上这点将台上,面向台下诸军将士抬手致意,而这一举动顿时又引起了一阵山呼海啸一般的喝彩声。
待到将士们欢呼声渐弱,高洋才又大声呼喊道:“旧者不乏顽贼不从诏令,而今安在?谁敢不恭!唯羌贼仍不受命,更兴兵来犯,视我晋阳师旅如无物,问尔儿郎,可敢与战?”
“敢战!敢战!”
高洋话音刚落,台下诸军将士们便又都纷纷大声呼喊道,一时间声震于野、士气如虹。
“天威岂可轻犯,羌贼自取灭亡!朕今亲统师旅,出击羌贼,此役有功必赏、下及营卒,有罪必罚、上达王公!能擒杀贼首李伯山者,授官并州刺史、封爵陇西王,见功即授,绝不拖延!诸军将士,渴此功否?”
在听完将士们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后,高洋又大声的公布今次交战的赏格。
在场众人听到如此优厚惊人的赏格,也全都激动的瞪大双眼,尽管心里明白如此殊功注定与绝大多数的人无缘,但还是忍不住受此激励、大声呼喊道:“杀贼!杀贼封王!”
在高洋的一番鼓舞激励之下,将士们全都变得士气高昂、无比渴战,恨不得立即便奔赴战场、上阵杀敌。高洋眼见群情如此,对于接下来反击破敌也变得信心十足。而后又经过一番誓师军礼,接着高洋便开始向诸军下达指令。
如今随着西魏军队在各个方向的开拓,如今东西双方之间所控制的区域如同犬牙交错一般,较之开战伊始的局面已经大不相同。
尤其是之前长乐王尉粲在晋州求救时,传递到国中的情报曾言魏军全都集结在平阳境中,但事实证明尉粲是在夸大事实、谎报军情。
按照如今的局面来看,魏军起码是兵分两路的,一路沿汾水北上进击平阳继而转进沁水河谷。至于另一路人马则先是留守于河东、对斛律光所率河阳师旅进行伏击之后,便又自河东直接向东而来,一举侵占了建州。
因为建州和沁水河谷的接连失守,如今本应承担反击主力任务的段韶所部师旅只能停顿于上党,如若再作进击,便有可能遭受敌军上下两路的进袭。而若以河阳师旅加入战局的话,那么河洛地区的局面又变得危险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挽回劣势局面,只能由已经重新恢复实力的晋阳方面承担更多的作战任务,才能尝试针对敌军进行分头击破。
晋阳师旅南去交战,最主要、最常规的道路自然就是经雀鼠谷、千里径南下,可是现在两条道路都被魏军所扼守。而且不久前镇守介休的河东王潘子晃还回奏敌军大将韦孝宽于雀鼠谷南择地筑城,大有要长久镇守于此、阻截晋阳师旅南下的意思。
韦孝宽在贼中本就极其擅长守御,其人和玉壁城的组合在很长时间里都是齐人的梦魇,而今进据较之玉壁城地势还要更加险峻的雀鼠谷来镇守,单单只是让人听着就感觉有些牢不可摧。
高洋自知眼下大军看似士气如虹,可是一旦南去路途受阻、迟迟难进,便不免会落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状况。而这样的情况,之前商讨军务时,他的侄子高长恭便曾经提过。
可那时候受限于晋阳方面兵力不足,加上侯莫陈相交战不利,还是没能将这两条南去要道牢牢控制在手中。如今再以此旺盛士气去强行撼动坚壁,无疑是一种浪费。
所以眼下对晋阳师旅而言,冲破雀鼠谷封锁南下寻求与魏军主力决战的机会并不可取。对高洋和如今的时局而言,迫切需要一场胜利、越快越好,哪怕战斗的规模小一些。
除了直下晋州之外,晋阳师旅还有另一条路线,那就是自晋阳南下,抵达太原郡南面的汾水支流蒋溪,然后自蒋溪东去,翻过太岳山余脉的八缚岭,便可抵达岭东的平都城,平都城再经清漳水、向东可以抵达辽阳,向西则可抵达乌苏。
这一条道路也是从晋阳到邺都之间最为近便的道路,高洋每每往来两都时,若是不经井陉径而经滏口的话,多数都会经此道路出入。
虽然这条道路大部分都要途经崎岖山野,但在多年行走修造之下,道路也变得比较畅通。高洋旧年将要禅代东魏的时候,便是先从晋阳来到这条道途所在的平都城,然后再召集诸勋贵至此商讨大计,并以亲信往返邺都沟通讯息,便因此路沟通两地的近便和进退灵活。
眼下径直南去道路不通,而敌军又已经进寇沁水,在占据了沁水河谷之后,敌军下一步的目标便极有可能会是乌苏。在这样的情况下,高洋索性放弃南下救援晋州的徒劳尝试,转而经辽阳道南来迂回抵达战场,寻求与敌军交战的机会。
经辽阳南下与敌交战,可以与驻守上党的段韶所部人马会师,一起进击西魏军队。同时还可以加强针对邺都的情势震慑,使邺都群众不敢再有什么异谋异举。
于是高洋便先遣武兴王高普并修城王高孝续率领一万先锋于前出发,而自己则率领后路师旅随后而今。
八缚岭山道两侧石壁高耸、道路蜿蜒,而在山道两侧的石壁上多有时人信众所开凿的石窟,这些大大小小的石窟错落分布在两侧山岭,对于道途行人而言沿途游览也是消解疲乏的一项乐趣。
这一天行途中,前部斥候将皇帝仪驾引至一处山溪所在饮水休息,高洋看到山溪一侧有一座规模不小的石窟,于是便走入稍作游览。
石窟中除了佛陀、力士等石像之外,旁边还立有一座造像碑。高洋凑近石碑稍作打量,发现竟是前梁州刺史张保洛在东魏旧年镇守井陉时捐施造像,上面依稀还有为渤海王、大将军并太原公等祈福字迹。
看到这里,高洋心中顿时大为感动,旧年他父兄尚在时,自己只是家门中一个小透明罢了,难得这张保洛凿窟造像时竟然还没有忘记为他祈福。
“张保洛而今何在?”
他转头问向身边今人,当得知张保洛旧年率军南去战于江东建康,被南人俘获后辗转送往关中、最终为羌人所害,而他则因建康一役大败辱国、甚至都没有恩准战败诸将后人嗣爵。
若无意外的话,随着张保洛身死,其人一家恐怕也就此没落下去了。但今天高洋恰好于征途中见到其人旧年造像为自己祈福的遗迹,也算得上是佛缘所致,于是高洋当即便下令特许张保洛之子袭嗣其爵、以兴家室。
随行将士们看到这一幕后,也都不免心生唏嘘,同时也不乏人心生盘算,等到此战结束之后,要不要也捐施钱财在这八缚岭中造一区佛像为至尊祈福?说不定哪天被皇帝无意间看到,就是一份难得的香火情!
第1080章 克定乌苏
由于两国当下正值交战时期,边境地带也都是剑拔弩张的肃杀气氛,人事往来交流完全停止。魏军在封锁雀鼠谷的同时,也封锁了从晋阳方面传来的消息。
因此如今已经进据沁水河谷义宁城的李泰也并不清楚晋阳方面的敌军动向,不过这对他而言也并不重要,眼下的战争节奏一直都掌握在西魏手中。
就在义宁城被夺取数日后,被特意招至沁水前线的韩果便也率领后路一万师旅抵达义宁城。与之同来的,还有数名河东方面的将领,诸如薛善、柳带韦等等,同时还有一位早年从东魏投降西魏的将领是云宝。
之前招降义宁城的尝试,让李泰尝到了不小的甜头。强攻城池与劝降守军方式不同,收获也都大不相同。
强攻敌城的话,付出的代价要更大,双方交战的损耗同样也非常惊人。但若能够用比较和平的手段将敌人进行招降统战,不只付出的代价更小,降人的配合度也更高,收缴的人物资源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