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可小觑贼师,须知他们能在这么短时间内便突进至此,也是足见凶悍。”
侯莫陈相虽然在白天指挥战斗的时候很是激进奔放,但也并没有就此便小觑敌人,无论今天白天的战事进行多么顺利,都不可改变敌军已经推进到他们老巢门口的事实,作为被动反击的一方,在没有彻底将敌军击败逐走之前,都不可以放松警惕。
众将闻言后,也都连忙点头应是,表示一定会保持谨慎小心,明天继续认真作战。
话虽如此,但反击过于顺利给人带来的愉悦和麻痹终究还是让人很难保持清醒理智,具体表现在侯莫陈相提出明早调遣一批人马不再参与雀鼠谷战事、而是转去千里径时,许多将领都低头避开,不肯承担这一任务。
雀鼠谷乃是汾水冲刷自然形成的河谷通道,但是因为蜿蜒崎岖,往往就会堵塞难行。当雀鼠谷难以通行时,晋阳与平阳之间的交通往来便会选择另一条道路,那便是千里径。
千里径位于雀鼠谷的东侧,其北面起点同样是介休城南,然后是穿凿太岳山径直向南,一路抵达南面的永安城。这条道路作为雀鼠谷的补充,是东魏年间担任平阳太守的封子绘因循太岳山故道开凿而成。
侯莫陈相在率军抵达介休城后,便派遣斥候分别查探两条要道,结果就是在雀鼠谷内很快便发现了敌人的踪迹,而在千里径则仍然没有发现敌踪。要么是敌人还不知千里径的重要性,但这可能显然不大,要么就是敌军的兵力不足以分驻两处要道。
今日雀鼠谷反攻进展顺利,侯莫陈相抽调一批人马转去千里径防守也是理所当然。只不过防守一个没有敌踪出没的通道,跟夺回一条已被敌人侵占的要道相比,军功大小自是不同。尤其在感受到敌军的疲弱难当之后,诸将便越发不想率领自己的部曲到千里径去闲坐喝风。
不过侯莫陈相作为如今晋阳勋贵中为数不多晋封王爵的大将,在军中也是颇有威严的,眼见诸将都对此兴趣不大,于是便直接强行指派两名督将率领千余徒卒退出雀鼠谷方面的战斗,转而前往千里径去择险要之处进行防守。
两名督将虽然略有不满,但也不敢违背大王命令,于是只能点头应是,当夜便将自己的部伍召集出谷,准备明早转移阵地。
第1052章 得尽先机
雀鼠谷南面的高壁岭,是眼下西魏前锋师旅的大营所在。当北端侯莫陈相总结战果的时候,高乐也在与众部将们总结得失。
“今日交战,示弱仍嫌不足。不要以为你等直入敌境腹心之地便心生骄狂,之前所以如入无人之境,皆因主上料敌妙算,使敌兵力浪使别处。但今雀鼠谷乃是贼必守之要道,我既进据,贼必来攻!”
当听到今天自交战后便且战且退、向南三十多里,高乐当即便皱起了眉头,但却不是因为部众们斗志不够顽强,而是因为他们仍然过于恋战:“雀鼠谷、千里径,乃是贼众南来两大要道。但我如今兵力不足,唯可驻守一道,对面晋阳徒卒想必同样如此。
两道之中,千里径更加险阻难行,贼若见我软弱,必会急于收复雀鼠谷,不会分使人马绕行别道来攻。但我师旅若于谷道之中阻之过甚、使其难进,贼仍不免另作别计。当下恋战、虽勇却痴,待我大军进援,才是真正克敌之时!”
因为一路轻装疾行,前锋师旅与后路人马略有脱节,这自然是相当危险的。所以在抢占了雀鼠谷通道之后,高乐也需要通过示敌以弱将敌军的反击力量吸引在雀鼠谷一道。
至于千里径作为雀鼠谷的备用通道,本身路况就更差,敌军在没有充足兵力分道而行的情况下,又急于收复雀鼠谷,那么当然是要将主要的战斗力都集中在雀鼠谷一线。
故而高乐是要给敌军营造一个己方疲软可欺的感觉,让他们不要兵行险道的分兵自千里径绕道来击。
“大将军,末将等自知利害,只不过尺度实在不好拿捏。”
诸部将们听到这话后也是不免神情一苦,毕竟他们的主职业还是作战而非演戏,再加上雀鼠谷中狭路相逢,敌军追迫太近,他们也需要给予相应的反击顽抗才能稍微稳住后退的节奏,至于怎样表演的更加逼真,则就实在不好把握了。
高乐听到这话后便稍作沉吟,旋即便又说道:“明日交战,受敌之后先退十里,将贼众引入之后再据守囚马岭交战,傍晚之前不得撤离!”
囚马岭乃是雀鼠谷中一处险要之地,既然要引诱敌军主力用功于此,那就要熟用一收一放。清晨交战先将敌军攻势放入进来,坚守大半天后到了傍晚再放给他们一个诱饵,让他们对接下来的战斗更有信心。
于是在得了高乐的嘱令之后,第二天清晨交战伊始,最前线的魏军将士们便直接撤出了阵线,沿着崎岖山道向南面奔逃。北面的齐军将士们见状后自是乐不可支,当即便也大步追赶上来。
双方一逃一追之间便过去了将近一个时辰,尽管山道崎岖难行,也已经抵达了魏军阵地所在的囚马岭。魏军于此修筑了比较完善的营垒防线,抵达此间后便不再后退,守在营垒之中向着很快追近的敌军发起了反击。
这些追击在最前方的齐军将士们多数也没有穿戴影响攀爬行动的甲胄,随着彼此间战斗打响,由于魏军占据了营垒之间与弓矢之利,顿时便给齐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许多将士遭受反击之后直接抛尸当场,一时间就连谷底激荡的汾水河流都被鲜血染红。
侯莫陈相因受年龄和体力的限制,正在后方大队人马的拱从下徐徐前进,当得知前路遭受猛烈的反击之后,当即便又派出一路精甲劲卒负责前去攻坚。
当他终于抵达交战前线的时候,见到敌军在囚马岭上所设置的这一处坚堡营垒时,眉头顿时深深皱了起来,这处坚堡与之前所攻夺下来的那几处简陋防事是完全不同的,而且囚马岭这个地点的选择也极为巧妙。
如果说北面那些防事还是草草立就,那么从抵达这里开始,就已经看出敌军在雀鼠谷中是有着非常清晰的据守思路的。
这会儿双方交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尽管齐军的重甲劲卒可以不顾攻扰的直抵敌军营垒之下发起攻击破坏,但是由于敌军这座堡垒设施比较完善,甚至还设有拍木等反击设施,当齐军的重甲步卒好不容易冲上墙头,迎头一根巨木便拍落下来,直接将甲胄包裹的勇卒拍砸的血肉迸溅!
侯莫陈相看到这些血腥惨烈的交战画面,眉头也不由得紧紧皱起,从此间敌军的顽抗看来,自己之前对这些敌军的判断多半是有些失算了。
眼下囚马岭所在还只是在雀鼠谷的中段,就算是不计代价的攻下眼前这座堡垒,那么南下后路几十里之间,敌军还不知设置了多少此类的坚固据点,尤其是在汾水关到高壁一段距离通行更加艰难,想要短时间内循此路线打通雀鼠谷,难度怕是要比之前的预估大得多!
一念及此,侯莫陈相一边着令部众们继续向前方堡垒发起猛攻,一边又召来心腹,着令五百精卒撤出雀鼠谷,汇同千里径驻守人马,沿千里径向南而去,绕道永安城后反击汾水关,想要给敌军制造一个腹背受敌的困境。
侯莫陈相的危机感和对战场的洞察力要比高乐想象中敏锐得多,他也没想到一时取巧的安排就让其人心生警觉,从而做出一些战术上的调整。
此时的高乐还在雀鼠谷南面忙于构造一个新的防线,用以接应傍晚时分从囚马岭前线撤下的将士,浑然不知敌军已经从另一侧的千里径山道向南而来。
但是很多时候,掌握战争主动与陷于被动之间是有着非常明显的差距,而这当中非常重要的一个元素就是时机的配合。
侯莫陈相自晋阳得知情报之后,再经过商讨决议率军南来,经过一天时间的激战杀入雀鼠谷中,又通过对战场上的敌人观察而做出战术上的调整,一系列的变化流程可谓及时,但那仅仅只是在他的视角上。
而对于占据了主动权的一方来说,很多时机其实并不需要去刻意争抢,只需要按部就班的进行,自然就能先人一步。
午后将近傍晚时分,一支五千人左右的骑兵队伍抵达了雀鼠谷南面的鸡栖原,便是之前高乐一行北进时所攻夺的永安城东北面的那处陂塬。
这支队伍的主将乃是贺若敦,当其抵达鸡栖原后,便在附近遇到了高乐分遣留守于此的士卒,当打听到高乐一行人马早已经进驻并深入雀鼠谷,贺若敦便忍不住皱眉道:“主上还着我北进永安城与前锋会师,而后分道并进,不想这群长脚驴脚程如此迅速!”
只凭三千名前锋轻骑自然不足以扼守住晋阳南来的逐条道路,而且自平阳向北多有敌军城戍据点,李泰在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也并不确保高乐一行能够一路畅通的抵达雀鼠谷,故而后路还安排了一支人马协助完成阻敌任务。
贺若敦虽然不是首批北进的将领,但是在李泰率领主力大军渡河进入河东之后,便遣其人先行奔赴战区,在平阳南面与韦孝宽等诸路人马汇集了解情况之后,便率领五千精骑继续向北进发,一路顺畅的抵达了鸡栖原。
预想中作为英雄登场、拯救陷入苦战袍泽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反而让贺若敦确定了一个一路追赶吃灰的事实,他的心情自然多有不甘。
于是他也懒得再前往汾水关方向与高乐汇合,看看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便着令大队人马暂且宿营于鸡栖原,而他则率领几十名徒卒经东面山口进入千里径,准备稍作查探为接下来进据千里径而作准备。
千里径虽然没有激荡的汾水湍流,但是山道蜿蜒曲折更甚于雀鼠谷,所以贺若敦一行在入山游荡过一段距离后,不出意外的发现自己迷路了。
他又不像高乐曾经频繁出入此间,加上也没有刻意带领当地人作为向导,山谷中游荡一番,随着天日越发昏暗,于是便也老老实实接受了这一事实,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坳猫起来,等着明天天亮再继续寻找出路,或者是等着山外人马找寻过来。
贺若敦的儿子贺若弼之前因为年龄太小而落选三卫,等到又长了两年后还没来得及参选便遇上了战事,于是便连番央求父亲携他从军。
金戈铁马的豪壮军事生涯还没有展开,结果便先有了这样糟心的经历,贺若弼的心灵也是大受震撼,但见父亲也是脸色阴郁不甚好看,还是贴心的小声安慰道:“山道蜿蜒,迷途难免。李广虽尔,人亦不谓不勇。阿耶请看开……”
“闭嘴!”
贺若敦却很难体会儿子这一番孺慕情怀,不待贺若弼说完便瞪眼低斥一声,而后拉过毡毯裹住全身,卧在草堆中睡了起来。
这一夜露宿山野总归不是什么好的体验,贺若弼这一晚上都是时昏时醒,一直到了将近黎明时分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但自觉没有睡多久便被啪啪两声吵醒,视线还自有些迷糊,两颊已经火辣辣的疼起来。
贺若敦两巴掌抽醒儿子,旋即便捂住这小子的嘴巴将之夹在腋下,口中低声道:“有敌踪欺近,准备交战!”
第1053章 乘胜追击
千里径崎岖难行,哪怕是对北齐将士们而言,也只是硬着头皮咬牙赶路。
这条山道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地无三尺平,因为往返补给过于麻烦,几十里的山道上都没有设立什么扼守要处的戍堡,仅仅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派遣一些游哨往复巡察并传递消息。
昨天经过大半天的激战,齐军终于在傍晚时分攻夺了魏军设置在囚马岭上的堡垒,但也因此付出了近千人死伤的代价。须知侯莫陈相此番南来把守要道仅仅只带来了五千人马,结果仅仅只是为了拔除一个据点便付出了将近五分之一的伤亡,这样的代价无疑是非常巨大的。
所以在昨天傍晚罢战之后,侯莫陈相便又传令催促千里径上的人马加速行军,一定要趁着敌军势力还未进入千里径之前迂回敌后,从而配合正面的进攻以夺回雀鼠谷。
因此尽管在这山路上走夜路太过危险艰难,但这一路齐军将士们还是凭着惊人的毅力昼夜兼程,用一天一夜的时间行过了大半路途,只需要再行过前方已经不足二十里的曲折山道就可以走出千里径了。
而他们这一路行军,仅仅折损的战马就达到了两三百匹之多,若非为了争抢时间,如此沉重的代价实在是让人吃不消。
抛开折损的战马与受伤的军卒,仍然能够继续前进的还有一千三百多人,他们在一处溪谷中凿泉取水,稍作进食并饮马之后便继续赶路。
“翻过前方隘口,可以稍作休息,午后行出千里径再转道高壁,正可配合雀鼠谷攻势,一举全歼……”
一名督将登高眺远,还在鼓舞士气,却不料斜里山石之间突然飞出一道劲矢,深深贯入其人胸前,使得这督将直接沦落在地、气绝当场。
“敌袭、有敌袭!”
众齐军将士们见到这一幕之后,当即便一脸震惊,前方军士大声呼喊示警,后方人马则已经乱作一团。
一箭射杀敌将得手之后,贺若敦将长弓、胡禄尽付儿子贺若弼手中,旋即便又大声说道:“你等留此继续射杀敌众,余者随我冲杀敌阵!”
说话间,他便手持佩刀、跃下山石向侧前方的敌军队伍冲杀而去,随之同来五十多名军众分出二十几人继续留在掩体后射杀敌人,其他的则就全都跟随贺若敦一起持刀杀出。
山道间的木石严重限制了人的视野,齐军将士们一时间也都难辨此间究竟埋伏了多少敌人,眼见就连将主都被一箭射杀,其余本就疲惫不堪的群众自是更加的惊慌,当再听到敌军凶猛的喊杀声后,下意识的便抽身向后退去。
此间虽有一千多名齐军将士,但在这曲折的山道间也只能蜿蜒排列、如同长蛇一般。而且为了节恤马力,战马都被安排在队伍的后方由军士牵引前行,当前方将士向后方退避的时候,顿时便在山道上造成了拥堵混乱。
贺若敦本来就是西魏屈指可数的悍勇大将,身边亲卫们也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卒众,因为先一步察觉到敌人行迹而筹谋多时,此时骤然发起袭击,自是势不可挡。
其人手持战刀,仿佛山林中奔行的猛虎一般,一头冲入敌军混乱的阵队之中,手起刀落便是血肉纷飞,虽有敌卒壮着胆子挥戈反抗,但凡其刀锋所指、全无一合之敌,仅凭一己之力,便在敌队当中生生劈出一道长达数丈的血色通道。随着后方部伍的加入战斗,这通道继续向内蔓延,直将敌众杀得溃不成军!
“阿耶好勇猛,这才是贺若弼之父该有的气象!”
山壁上贺若弼看到父亲那英勇杀敌的勇猛姿态,忍不住大声喝彩道,而他这喊话也似乎依稀暴露出一些东西,仿佛昨天带着他游荡山野之中迷途难出的只是一个陌生人。
受到父亲英姿鼓舞,贺若弼便也准备张弓杀敌,只是虽然他年岁渐长、体格已经不逊成人,但是力量终究还是有些差距,他父亲所用劲弓对他而言还是颇为吃力,略作尝试后便明智放弃,旋即便将长弓挂在背后,口中大声呼喊道:“好男儿岂可避于锋刃之外,自当勇猛杀敌!”
喊叫间,他便也手持战刀,沿着父亲一行人冲杀方向奔跑过去,旁边其他弓手见状后便也连忙追随出来,一边疾行一边张弓射向那些溃散奔逃的敌众。
“东贼受死罢!”
几名敌卒正当前路,贺若弼大吼一声然后便抡起手中战刀劈向对方,那敌卒挥刀来作格挡,手中战刀都直接被贺若弼斩飞,旋即仍然劲力十足的刀锋便直接侧向刨开敌卒肋腹,腹中血水脏器直接喷溅贺若弼满身。
“啊、啊……”
贺若弼有些忙乱的想要甩出身上污物,便来不及迎战另一名反身杀来的敌卒,眼见对方战刀也向自己当胸劈来,仓皇间只能向后仰倒,正逢身后一名部卒射杀这名敌卒,然后冲上来望着满身血污仰躺在地的贺若弼疾声发问道:“阿郎受伤没有?”
“没、没有罢……”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直面生死,多多少少有些挑战少年的承受力,贺若弼言语有些迟钝,在卫兵搀扶下站起身来,低头看看身上血污,直接抓起一把血水拍在脸上以示不惊,哇哇大叫两声,然后捡起一张敌卒遗落的骑弓,跟着卒众们游遁在战场外,频频引弓射向敌卒,不再叫嚣好男儿应当如何。
贺若敦虽只几十徒众,但凭着这有利地形以逸待劳之下,竟然杀溃了敌军上千人马。尤其是随着敌卒溃退到了战马队伍之中,使得这些战马也受惊奔逃起来,顿时便让这溃败之势越发难收,众多的齐军人马在山道间完全的溃散开来。
杀散敌众之后,贺若敦也并没有继续扩大追击范围,而是带领部众们就近抓捕了几十名敌军士卒,逐一加以审问。
部众们还在审问俘虏的时候,贺若弼也和其他射手们入前汇合,贺若敦见到儿子满身满脸的血水,当即便忍不住翻一个白眼,抬手给了一巴掌并训斥道:“入阵杀敌尤重威势,似你这般生剥翻皮的豚狗,仿佛入阵寻死,能惊慑谁人!”
将门家教就是这么朴实无华,贺若弼兴奋过后本就疲惫,被老子一巴掌抽的原地转了半个圈,还自呵呵傻笑炫耀道:“阿耶,我初经阵仗便杀数人,是否英雄?”
贺若敦没有再搭理儿子的炫耀,转头吩咐部众们打扫战场,自己则亲自去审问一干俘虏,首先需要确定的当然是他们现在所处方位,而后才是敌军的各种军情。
通过对这些战俘的审问,贺若敦才知他们一行昨天虽然迷路,但在千里径中却是溜达出了不短的距离,当下位置距离南面出口还有将近二十里的路程。
最让贺若敦感到惊喜的,则就是这些战俘所交代的敌情,原来对面的齐军还没有大举南来,晋阳眼下要比他们之前所预想的还要更加的空虚,南来交战的仅仅只有其国白水王侯莫陈相所率领的几千人马。
“贼势既然虚弱,自当奋勇进取!”
当了解到对面敌军实力不强的时候,贺若敦顿时变得振奋起来,晋阳城他自然不敢前往袭扰,可是近在山岭北端的介休城却可以进袭一番,既能干扰打断敌军针对雀鼠谷的反攻,又能惊扰一下敌境腹地。
一念及此,他便着令部众们整治餐食,用缴获的敌军物资填饱肚子,并且搜集尚可驱用的战马以及甲杖等器械。千里径道路中自然难以策马奔驰,可是北去出了山岭范围,在敌境当中自然越多坐骑备用越能快速转移。
“赶紧用食,吃完滚去南面报信,引领援军北来接应老子!”
贺若敦对儿子虽然不溺爱,但这么危险的任务也不会带着儿子同往,毕竟这半大小子也难当人用,于是便催促贺若弼赶紧填饱肚子去接引援军,而自己则就率领四十多名部众,押着一部分俘虏当即便向北出发,按照路程傍晚时分便可行出千里径并进入敌境之中。
贺若弼刚因经历一场战斗而满腔血性,听到父亲竟然不肯带自己前往,心中自是有些失落,但也不敢任性,只能一边吞咽着粟饭一边望着父亲小声道:“阿耶千万要小心,儿一定尽快招引援军北行接应!”
不过贺若弼也没有失落太久,此间父子分别之后,贺若弼和几名部卒刚押着两名作为向导的俘虏南去数里,便遇上了因为他们彻夜未归而天还没亮便入山寻找的部众,贺若弼自是欣喜不已,忙不迭引着这几百卒员沿父亲北去道路追去,另遣别员南去返回营地报告消息。
山道外的鸡栖原上,高乐在得知贺若敦率军赶来后,昨晚便赶来准备相见商讨军机,结果却被告知贺若敦外出巡视未归,清晨再来才知是彻夜未归,心里明白这货多半是在山中迷路了,一时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可是当上午消息再传来时,已经是贺若敦引部向北面的介休城杀去了。高乐也来不及感叹贺若敦这狗屎运,在了解到对面敌情虚实之后,当即便也返回雀鼠谷中,安排部众发起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