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嘴上不说并不意味着心里没有想法,杨敷借着这样一桩刚刚发生在长安的凶事抒发自己的看法,估计也是在表示如果李泰愿意起兵杀回关中以挑战宇文泰的霸府权威,起码他们弘农杨氏是站定在这一边的。
对于突厥的快速崛起,李泰当然也心存忧虑,觉得还是应该稍作阻遏一下,否则要不了多久西魏和北齐就得混成南面两个好大儿了。
但这件事也的确是有点难办,西魏本来就底子偏薄,还要面对北齐这一强大的对手,更不要说宇文泰还要提防自己这个反骨仔再作背刺,七分的力量未必能够发挥出三分,再把草原新霸主突厥作为对手,那真是嫌自己命长。
所以如果想要对突厥采取什么实质性的行动,起码也得到李泰入主关中之后。
虽然说底子还是拼不过北齐,但是区域之间的人事资源调度必然会比北齐更加灵活有效得多,到时候倒是可以尝试一下进行局部的战争对抗。
杨敷针对突厥的这一番看法,无论是不是夹杂了太多个人的情绪,也算是颇有前瞻性的。
但李泰心里也明白这些名门大族的尿性,给他们三分颜料就敢开染坊,诸如之前自作主张而枉送性命的杨宽,如果李泰现在便流露几分急于返回关中夺权的意思,他们就敢立即给自己写檄文绣战旗,让现在还算平稳的国内局势再生波澜。
所以对于这个话题,他也并没有继续深聊下去,对于这些关中名族的想法稍作了解之后便转移了话题。
抛开这一件事不说,眼下关中最重要的人事变化就是出兵伐齐的军事行动正式进入了筹备阶段,人员和物资的调度也变得频繁起来。与此同时,对山南道的防备也有所加深。
霸府连下政令,不只是限制了武关方面的人事往来,就连汉中进入关中的一些通道也都给封锁起来。之前沔北投资的一些关中时流在察觉到物流通道被限制之后,也都比较惊慌,纷纷到襄阳来告急,恳求台府出面与中外府交涉一番,希望能够放开管禁。
李泰倒是没有收到中外府相关的书令通知,对于此事也没有一个系统性的调查了解,毕竟眼下的他需要管理的人事更多,也不能全副精力都只为这些沔北工坊主们保驾护航。
于是他便将此事交代给即将赴任的杨敷,先由荆州州府进行管理交涉一番,如果事情没有什么进展,再奏报到台府来。
第0875章 十科举人
襄阳选人院位于台府东侧附近的闾里,本来是一座气派恢宏的寺庙,后为台府征用以教习选人。
南朝城市的发展要领先于北朝,像是居住区、贸易区和公共服务区等等不同功能的区域大多已经出现,但是在规划方面就比较混乱,也使得整个城池都显得杂乱无章。
北方的城镇之所形成,一个最大的功能就是满足军事需求,城人或者城民见著文书之中,干脆就是指的军人。所以北方的城镇往往区域划分严明,望上去就显得井井有条。
李泰之前提出要将襄阳城迁移,也并非无的放矢、没事找事,因为襄阳城的城池规划就颇不合理,各个杂乱的区域尤其不能满足城中人员物资快速调度集散的军事要求。
同样的毛病也存在于江陵城,所以梁帝萧绎在江陵遭受进攻的时候,要在城外设置几十里的长栅作为防御,仿佛城墙根本不能发挥城防作用一般。至于建康城是否也是如此,李泰没有亲眼见过那就不得而知了,但想来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区别。
大凡这样欠缺一个整体规划的城池,想要再原有基础上再添加什么新的功能区,那自然是非常困难的。官衙私邸杂错分布,想要归整起来会面对各种各样的人事纠纷。
所以如果李泰真的打算在襄阳久留的话,按照他的性格习惯,保不准会真的重造一座襄阳城,眼下这比较杂乱的城池布局实在不符合他的审美观。
不过南方城池虽然规划杂乱,但也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寺庙非常的多,而且大多占地面积不小。这对李泰而言,那就等于是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作征用的储备用地,直接将这些寺庙加以征用,倒是免却了许多拆造的麻烦。
选人也是台府今年所提出来的一个新概念,意思是指经过州郡举荐、投牒自荐或者台府征辟,并且经过了台府所举行的举人试,从而获得台府选官资格的人才。
这些人在选人院中学习台府的规令格式等一系列政务章程与吏术,只有将各种书令格式与政务流程全都熟悉并铨选通过之后,才能获得台府的选授任官,属于台府的人才储备库和官吏选拔中心。
李泰来到襄阳之后,随着选人院建立起来,每个月都要抽出一定的时间来到选人院,亲自教授几节课程。
这些选人们不再只是单纯的书庐学子,他们在未来不久之后往往都要走上各自的岗位,参与处理台府各种军政事务,当然也有必要了解一下李泰这个台府老大的行事风格。
李泰的人气之高自然不必多说,每每当他在选人院开讲课程的时候,便是选人院最为热闹的时刻,课舍内外聚集了满满当当的选人,无论听得见听不见李泰讲课的内容,也都全神贯注的在倾听。
包括选人院中的那些讲师博士们,也都要在得知李泰行程的第一时间便匆匆赶到课堂来抢占一个好位置,以便于聆听教诲、书录讲义。
李泰自不是为的感受这些追捧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他所讲课的内容也鲜少涉及到太过玄虚的领域,往往都是选才、役用、仓管等等比较具体的行政管理内容,有的是他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转任诸事的经验总结,有的是来自后世一些行政管理经验。
柳昂、韦瓘等后进子弟,如果按照彼此关系来说的话,既然来到了襄阳,安排一个职位进仕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哪怕不安排一些剧要曹司,如之前那些亲徒子弟一般安排担任帐内亲信侍从的职位也可。
不过如今既然有了专门的培训机构,李泰便也直接安排针对他们特试一场,通过之后便进入选人院培训学习,今年秋后一并参加铨选再授官。
这倒不是为了体现他的公正无私、一视同仁,只要是个人就难免会有亲疏远近的区别对待。只不过眼下正是选人制度的一个创建期,如果他还任意的开放什么方便之门,无疑会令制度的庄重性大减。
后世讲到魏晋南北朝的用人制度,脑海中往往会浮现门阀政治、九品中正制之类概念和印象。这想法不能说错,但也不够全面,起码在制度建设方面来说,察举制以及官学教育无论在南朝还是北朝,其实也都是存在着的。
诸如举秀才,不知书,举孝廉,父别居,别管察举选拔的人才质量高低,起码制度在执行。
北朝的国子、太学,只要入选为学生,便拥有了品阶在身,可以直接转任别的官职。南朝则就加了“明经”这样一个名目,凡诸官学学子,必须要通过明经考试,才可以获授官职,明经就等于是完成学业的毕业考试。
这样一看,无疑是南朝的教育和选官制度要更加的合理与科学,如果不加考核,谁知道你究竟学成什么样了?但从实际执行所取得的效果来说,那也只能是嘿嘿嘿。
虽然南朝的明经取士形同虚设、效用不大,但只要有,对于后来者而言就是一个可作借鉴的规令内容。李泰在选人院制定的铨选考试,就是类似于南朝国学明经考试,同时也就被李泰命名为“进士”,取义考得过便可进仕。
当然实际上的科举进士科跟这个还是不同的,李泰也只是为了灌输这样一个概念,为后来的制度推行而作铺垫。
科举的产生是一个制度完善的过程,而并非有着明确时间和标志的概念,很多人讲起隋炀帝开创科举打破门阀垄断就满怀激动,但是隋炀帝开创的科举是什么形式、又如何打破垄断,却也未必说的清。
北周到隋朝,吸收了南朝的明经名目,开始有了“举明经而进仕”的记录,同时秀才科也频有应举,只是考取的规模非常严格。但这一时期还是属于察举制的范畴,因为这一时期考生的范畴还只在于官学、郡学与州郡贡士,与前代没有显著的区别。
隋炀帝年间下诏“十科举人”,着令五品以上官员按照十科标准举荐人才,所谓的十科便是“孝悌有闻、德行敦厚、节义可称、操履清洁、强毅正直、执宪不挠、学业优敏、文才美秀、才堪将略、臂力骁壮”,有一于此,不必求备,待以不次,随才擢升。
这样一来,无论是乡贡贡士的范围,还是选授的标准都大大放宽。与此同时,在明经、秀才等察举常科之外,进士科也正式出现,选才的途径进一步增加。进士科需策时务,时务就是当下发生的事情要务,如此一来选士的标准也变得更加灵活且务实。
有了这些选士之法的开拓和创新,到了唐高祖武德年间,进一步又扩大了参加考选的范围,不再只局限于官学乡贡等选士,凡诸才士亦可自举。由此科举作为一种选才制度,才算是初步形成。
人对新事物的理解和接受,是需要一个过程的,对于见识之外的人事往往欠缺一个想象的能力。科举作为一个更有活力的选士方法,或许在表面的形式上谈不上有巨大的开创,但是对上下阶级的洞穿这一内核力量,却是需要时间来凝聚。
襄阳城不只有选人院,梁王萧詧在时便已有州学,而台府移镇于此后,穰城府学也一并迁移而来。但是讲到距离仕途最近的,无疑开始一考便可进士的选人院。
因此选人院也成了有志出仕、希望加入台府统治的时流们的首选目标,再加上之前襄阳时流争与台府功士联姻,李泰为了投桃报李便也给他们发放了众多的选人资格。
如今选人院也是人满为患,在学选人足足达到了上千众之多,其中不乏才器猥下之徒掺杂其中。
对此台府的应对是将这些生徒分为自费与公费两种,之前的举人试与院中旬月考试名列前茅者都可获得台府的专项补贴,可以保证衣食与学习的消耗甚至还能有所盈余。但是其他大部分生徒,则就需要自费了,而且缴费数额还不低。
同时对于选人院的选士标准,李泰规定要奉行一个宽进严出的模式。凡境内豪强大族,只要愿意都可以将家中子弟送来选人院接受培训学习,但是台府选士的标准却绝不会放宽。如果愿意的话,家中财力也允许,这些人可以在选人院做上一辈子的后备官员!
第0876章 知行合一
“民无资则穷,穷则暴,民无业则盲,盲则乱。古来治术,在于安民兴物,无资无业则致于暴乱,治将安存?梁氏之亡,岂侯景一徒致之?民从暴乱而不从礼乐,岂是民愚?梁家失治久矣,天下共弃之……”
讲到对于国家的治理,南梁可谓是一个顶好的例子,李泰也常常通过对南梁的政治进行批判来表达自己的主张。
襄阳选人院这些师生们,大部分也都算是原本南梁社会当中的统治阶级,对于李泰这种对于南梁切片鞭尸的做法,在情感上当然也是有些不能接受的。但是在理智方面,他们也想听听在李泰这个天下首屈一指的名将眼中,南梁到底衰亡在哪里。
南梁统治阶级的腐朽,早在侯景之乱前便有士流进行过反省并向梁武帝进谏。这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南梁大同年间散骑常侍贺琛向梁武帝进言,国家户口流失严重,地方官员贪污成风、朝廷之内奢靡浪费,同时皇帝身边刁竖竞进、赏罚不公,朝廷冗事冗费杂多等等。
这一番进谏在当时直接把梁武帝整破防了,直接口授诏书斥问贺琛,你说有人贪污不法、鱼肉百姓,有胆量指名道姓的说出来,老子弄死他!
老子信佛几十年,吃喝花销都不花公帑,宴会公卿也只是菜蔬,祭祀祖宗的三牲都久不宰杀,一根黄瓜做成几十道菜式,三十多年绝于房事,生平不好声乐酒色,忙起来日常一餐。当年腰逾十围,如今瘦到二尺有余,当年的腰带都还留着呢!老子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黎民百姓!
老子都已经干到了这一步,你们这些大聪明还在这里瞎哔哔,来来、你有什么高招治理你说的这些乱事?如果不说出来就是在欺罔朝廷,就看我弄不弄你就完了!
老菩萨这一番撒泼直接把贺琛给吓蒙了,只是连连叩首请罪,再也不敢提进谏的事情。但不提不等于没有,南梁国中群众顶不住老菩萨撒泼,他自己却想挑战高难度,主动迎进来一个没有遭受过他PUA的侯景,搞到临死没能吃上一口甜的。
李泰讲这些,也不是为了探讨什么南梁政治得失,而是为了教导这些预备官吏们该要保持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他们所管理的对象。尤其普罗大众们在不同的境况下会有怎样的状态和反应,这些反应又会如何作用到他们的身上来。
侯景区区一个外来的叛将,杀入建康城这个南梁首都之后,竟然能够如鱼得水一般的自在,煽动起大量的底层民众追从作乱,将南梁的统治之脆弱暴露无遗,也让梁武帝的自我吹嘘成为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南梁的统治阶级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通过学术辩论、经义解读和宗教宣传来狠抓意识形态,从上到下全都包含在其中。就连东魏的高欢,对南梁的意识形态建设都表示不及。
但萧老菩萨和那些权贵们却忽略了、或者说根本不在乎,再好的思想建设他缓解不了肚子饿啊!
民众没有收入就会穷困暴躁,没有产业就会盲动骚乱,之前局面还能维持,那是因为畿内有着十数万的武装力量,可当这些军队寒山一战被输光之后,淮南又杀过来一个带头大哥,这还不蜂拥而起零元购,还等着你肉身成圣爆舍利子啊!
中古政治生态中,普罗大众根本就不具备表达其政治诉求的资格。当然他们也谈不上有什么政治诉求,有的只是最基本的生存渴望,却往往还不得满足。
哪怕是对于侯景之乱的摧残仍然记忆犹新的南梁士民,心中更加恐惧的还是侯景并其乱兵们,却忽略了乱军之中大部分都是当年曾经任由他们剥削鱼肉的民众士伍。
李泰这一番言论谈不上有多新鲜,但视角却很特别,强调了普罗大众的主观能动性。这个世界当然不公平,有人占有的多,有人占有的少,可如果你一定要把人逼得一无所有,当他们只剩下这一条命的时候,那就有很大几率要跟你玩命了。
这样的论事言事角度,还是让人有些不习惯,所以当李泰一节施政的课程讲完之后,教师内外还有不少师生仍然默坐席中,消化理解这一切。
“民无所守,当有所争,大王不以疲民弱民为用,授之以资业为施政之本,当真仁义极矣!王者兴,海河清,大乱之世久矣,黎民疾苦久矣,贤圣之行亦当驰乎此世!余等有幸,俯受此教,自当兴以济世,不敢懈怠!”
课程结束后,李泰正待起身离开,课堂中一名学子手捧着录写的一丝不苟的课堂笔记向他深揖为礼,一脸崇拜之情的大声说道。
李泰如今也算见多识广,被人当面拍马屁这种事情更是见怪不怪,但见这年轻人在拍自己马屁的同时仍然神情端庄、眼神清亮,可见并不只是单纯的阿谀,而是发自真心的相信自己这一套言论。
于是他便停下脚步,望着这年轻人笑语说道:“民无所守,当有所争,争守之间的转换,便是用政施治的重点,得于此也算是破题见知。你何方人士,循何途径入此待选?”
那年轻人听到这问话后更是一脸的受宠若惊,语调都激动的有些颤抖,忙不迭回答说道:“小民名刘行本,久从叔父居于汉中,大王入定南郑之年得归治下,其后入事府学,今年为府学所举得预待选。”
听到这年轻人所作的自我介绍,李泰才依稀记起这刘行本乃是刘璠的侄子,当年攻克南郑后,被李泰并其叔父刘璠一起带回了沔北。那时候荆州府学创设未久,也缺少足够的教课老师,便被塞进了府学中去。
旁边担任院学主簿的学官许亨便也上前补充说道:“刘郎在学中考绩向来名列前茅,且对大王凡所传授体悟极深,学内许多生徒偶有感悟未及或失于片面者,也多寻刘郎请教解惑!”
听到这话后,李泰望向这刘行本的眼神更露欣赏,拍拍他肩膀笑语道:“一己之知不谓真知,学而授于人,知而践于事。刘郎于学中甚有可观,希望来日在事也能有优异表现!”
“一定勉力而为,不负大王所教!”
刘行本听到这话后又连忙说道。
一堂课讲完之后,李泰并没有立即离开选人院,而是在学官许亨等几人陪同之下来到学院直堂中,了解一下学院的近况。
选人院的主事祭酒是李泰的堂兄李士元,他五个堂兄除了在职陇右的李匹之外,其余四个如今都在台府内外任职。
职事最高的便是担任荆州总管的李裒,而后便是担任江陵总管府长史的李捴,还有在台府担任祭酒的李士操。加上跟随周弘正等人编修江陵运来图书的李超,还有派往湘州的三弟李奥。
如今的陇西李氏李泰同辈的堂兄弟们,主打一个没有吃闲饭的,各按照才能、性情的不同而担任不同的职位,虽然并非人人皆处机要,但也都各有表现。
李士元也习惯了李泰隔一段时间便来选人院视察,在他还在给诸学徒们上课的时候便已经准备好了诸项需要汇报的内容,等李泰来到直堂后略作歇息寒暄,便开始将院务有条不紊的汇报起来。
“此月院中新增选人生徒一百零三员,总前计有在院选人一千三百六十五徒,食于公廨者两百六十三……”
选人院的招生规定放开比较宽,之前五月份的时候经过一次大考便招募了上千名选人,而在之后也陆续又有增加。许多之前不便参加、或者不愿参加的,看到选人院规模可观之后也都又纷纷加入进来,对此李泰也都授意接纳下来。
选人的增加就意味着台府的号召力和认同度在增加,否则不管搞什么都乏人回应,这独角戏可就不怎么好唱。因为入此的选人大多是自费,尽管生徒增加,但是办学的消耗却没有增加多少,反而多收了不少的学费。
当然,盈利也并不是办学的目的。选人院除了选拔人才,同样也承担着纠正和重塑意识形态的作用。因此除了政令格式,还有经、史、律学、文学等科目的教学。至于教课所需要的教材,则就统统需要李泰审批完毕之后才能用于教学。
不过这项审批工作也是非常艰巨的,经书义理本就讲究微言大义,该要如何解读表达怎样的政治意图,许多大儒白首穷经尚且不能分辨清楚,更何况李泰这个本就与时代学术存在隔阂的后世灵魂。
面对这个问题,最合理的做法当然不是自己从头学起,把自己提高成为一个硕学鸿儒再与群众辨经,而是吸引另一批的学说,让他们彼此互相碰撞讲辨,从而提取对自身有利的学说内容。
讲到这一点,陇西李氏也算是比较有优势的。毕竟从他们先祖李暠开始便已经有经术家学的传承,近代还有李纲之父李琰之曾为北魏学术代表,起码是能做到对于南学有所吸收、有所批判。
但是面对南朝数百年间所构建起来的庞大繁芜的经义学术体系,单凭陇西李氏一家同样也是人单力薄,所以李泰自然想到了摇人。
第0877章 大儒辩经
南朝的这些知识分子们不能说一无是处,除了治国无能、御敌无计、鲜少死国之外,最起码在学术义理文化传承方面,那是真的甩北人几条街,当然北人主要还是指的西魏。
李泰从江陵保全下来的这十几万卷藏书,乃是当之无愧的南北朝文化瑰宝。周弘正、颜氏兄弟等一众南梁饱学之士也都各自学有所专,在修编整理这些藏书的过程中所发挥出来的作用,远非西魏时流能够取代。
当然北人也并非没有学术能力,李泰他老子李晓便曾受学于清河崔氏的崔鸿,学习其所编撰的《十六国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