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人马一路疾行的南来,也并不知对面军队的底细,先是只见到几百游骑,然后便策马来追赶斥问,而后便在那几百骑故作惊退的引诱之下直接冲入荆州军宿营附近,接着自然是没有悬念的被冲溃了。
在将俘虏审问一番之后,李泰才知南谯州北部还有这样一支敌方大军,略加思忖之后,他当即便决定率军追上。
无论这一支人马将去何方,总归是北齐在淮南的有生力量,他要拿下合肥并长期驻军,早晚是要与这一支人马对阵起来。
听这些俘虏的意思,似乎还并不怎么了解合肥方向的情况,于是李泰当即便着令将这些俘虏装扮一番,当做是攻破合肥之后所俘获的守军,接着便沿着方才败兵们溃逃的方向一路追赶去了。
此时的步大汗萨浑然不知危险正在向他逼近,他一边继续行军还一边在思忖李伯山此番介入淮南战事,究竟是如之前几次那般得胜即退,还是有着更深的图谋?选在这样一个时刻是不是意味着西魏与南梁之间已经结成了什么深刻的联盟?
“主公,不好了、不好了!魏军北进,李伯山率兵杀来了!”
傍晚时分,将士们正在营宿地扎设营帐准备入宿休整,之前派出的部将却带着十几名卒众狼狈奔回,见到步大汗萨后,便报告给他这一惊人的消息。
步大汗萨听到这话后脸色也是陡地一变:“魏军究竟有多少?是李伯山亲至?难道合肥已经失守?”
第0806章 降者不杀
傍晚时分,赶了一天路的军卒们终于抵达了今日的营宿地,虽然已经是疲惫不堪,但还是强撑着将营帐灶台都搭设起来,趁着烧灶做饭的空当,又赶紧的饮马饲牛、保养军械。
等到这一系列流程忙完,终于有机会围坐在灶火旁用餐,已经是夜幕降临。军中餐食算不上好,可是饥饿疲劳的军士们仍然大口的吃喝以补充体力。
行军途中辛苦有加,各种意外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恶劣的环境、身体的不适、突然的袭扰等等,普通营卒们自然受不到太过细致的关照,每天的用餐时间便是为数不多可以略得慰藉的闲暇时刻。
灶火旁的军士们一边吃着晚饭一边闲聊着,话题不知怎么的就转到了军粮待遇上面。
北齐军是分为不同的等级,最高级别的百保鲜卑那是皇帝近侍,待遇自然也是最优渥的。虽然一些特别的军事行动也是需要卧雪饮冰的急行军,但大凡后勤能够有所保障的行军,饮食方面也都是酒肉不断,令人垂涎。
再低一个等级的便是晋阳勋贵们的各自嫡系部属,再往下便是一众晋阳兵精锐和普通士卒,至于邺城禁军和河北豪强们的部曲武装,那待遇就算不上好了,需要存绢于军中才能获得给养补充。而河南诸军那就需要自备口粮,随军辎重是没有他们的份,每个人能背上多少粮食那就吃多少。
最低等的待遇还要属淮南这些新附之军,他们一般都是驻扎本乡、少作调度,可一旦发给征令,那就不只要带上自己的口粮,还要贡献一部分物资作为大军给养,真的是花自己的钱、用自己的命给高氏打天下。
这样的调令往往都是大军抵达乡境附近之后才向乡里进行下达,如果敢于抗命不遵,即刻便会遭到进攻,动辄身死族灭。所以许多归附北齐的淮南豪强们往往又因为北齐的赋役沉重揭竿而起,举兵叛乱。
步大汗萨此番向泾州进军,其中相当一部分部伍就是在淮南当地所征发调集,河南与青徐之地的武装也占了不低的比例,晋阳兵卒众则就是集中在中军的几千精骑。
这么多人马行止营宿,自然不可能全都聚集在一处。一则很少有水草丰美之地能够短时间内满足这么多人马的消耗,二则分别扎营也能有助于彼此策应与隔离骚乱危险。
因此每天在行军出发之际,便会派出斥候向着目标地方向进行查探,如果沿途没有固定的城戍可供落脚营宿的话,一般就会选择数个营宿地点,以供不同的部伍落脚休整。
一处背坡的营地中,营卒们多是河南人士,闲聊间突然讲起曾经在河洛之间与西魏人马交战时偶尔会缴获到一种干硬的粮饼。这些粮饼未加烹饪时坚逾铁石,可是在用水泡煮之后就会变得咸香可口,充饥饱腹又耐饿,简直就让人回味无穷。
营士们来自各方,并非人人都有在河洛作战的经历,一些人听到这话后下意识的便表示怀疑,谁不知道西魏贫瘠寒荒,怎么可能会给士卒们准备那么优质的军粮!
听到这质疑声后,又有更多的人加入了讨论中,有一些见识过这种军粮的营卒更是指天跺脚的发誓确有此物。
瞧那信誓旦旦的模样,一些本来持怀疑态度的也都渐渐被说服,但还是有些不服气的说道或许那些军粮仅仅只是少量供给军中督将们的,至于普通的军卒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是绝对不会口粮比他们北齐军还要更好的!
在士卒们休闲惬意的争执声中,突然几骑快马飞奔入营,向此间营主传达主将命令。营主在得令之后,忙不迭让亲兵擂起战鼓,着令营士们披甲武装起来,固守营盘以待来犯之敌。
“是哪里来的大胆敌寇,不知我军此处有数万之众?”
营士们虽然懊恼于不得休息,但也忍不住冷笑说道,因知己方人多势众,淮南又是他们北齐主场,心内也并不怎么把将要交战的敌人放在眼中,甚至还有人猜测着可能就是一般的流寇匪徒,因为天黑迷路而误入大军营宿范围,被大惊小怪的斥候给夸大汇报。
“不准随便交谈,不得私自离阵离营,违者军法处置!”
营主较之这些营卒们所知更多,心内明白即将到来的是怎样凶残可怕的对手,稍有不慎便有可能丧命此间,故而绷紧着脸一边巡营,一边向着那些态度不够端正的营卒们呵斥道。
营卒们见状后便也都纷纷闭上了嘴巴,持刀挎弓的阵列在营中空地上,目不转睛的望着营地外那黑洞洞的夜幕。
人在精神高度集中和紧张的时刻本就非常容易感到疲惫,尤其这些营士们经过了一整个白天的行军赶路,根本就没有获得充分的休息。
随着时间的流逝,营外却迟迟不见来犯之敌,最初的紧张感也渐渐淡去,随之而来的是如潮水一般一波一波涌上来的疲惫,很快营地内的军阵中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哈欠声。但是由于营主仍然没有下令解散,便也只能继续维持着阵列。
突然军阵中响起扑通一声,众人循声望去,却见一名营卒直接在阵列中站着睡着了、因而摔倒在了地上。
“拖出去,抽打十鞭!”
营主因知眼下乃是生死攸关的时刻,自然不敢像营卒们这样懈怠,但见营卒们一个个都仿佛霜打的茄子一般,也自知不能再这么继续死撑下去,于是便又派人前往中军大营请示一番,获得准许之后才安排营士们分批轮番休息和警戒备战。
如此一番焦灼的等待,就连那营主也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当其再次醒来时,视野仍然有些昏暗,但东面的天空中却已经露出了一抹鱼白,俨然已经到了黎明时分。
“什么天下名将?原来只是一介无胆鼠辈!”
枯等一夜,结果却不见任何敌踪,不只营士们疲惫不堪,就连这营主心情也愤懑不已,一脚将地上一枚石子踢入篝火残烬之中,口中狠狠骂道。
白天时自有中军精骑监控四野,并不需要诸营将士们各自警戒,因此这营主便直接下令解除警戒,自己便也钻入帐篷中,卸下一身露水浸透的战甲,准备抓紧时间补个觉。
然而他这里刚刚合衣躺下,中军令卒便又再次策马飞奔入营,带来主将的最新命令,即刻拔营起行,返回钟离方向。
营主这会儿也已经是疲累不堪,眼皮如坠千斤,在听到这一命令后,心中自是暗骂不已,但也不敢怠慢,只能用力的掐了两把大腿,用这疼痛刺激一下精神,然后便又披甲出帐,将拔营撤离的命令吩咐下去。
营卒们听到这一命令之后,自然也都哀号不已,平白无故的守了大半个晚上,结果连敌人的毛都没有见到,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结果连早饭都不让人吃便要立即拔营上路,这简直就是无理的虐待!
但行营之中军令如山,营卒们就算再怎么辛苦,也只能咬牙坚持下去,赶紧将营帐拆除、辎重行李打包装车。
当他们这里还在忙碌的时候,却见中军业已开拔上路,急匆匆的连营帐器物都直接丢弃在原地,那狼狈的样子顿时也让这些营士们再次变得紧张起来。只看中军主力都惊慌成这个样子,看来那危险非但没有解除,而且还要比他们想象中要大得多!
中军队伍中,步大汗萨心中也是叫苦不迭,派出的部伍被轻易击溃,对于敌军的详细情况却所知不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所遭遇的那一支敌骑队伍精勇强悍,而且一路上追踪而来,只是在将要抵达此境的时候消失了踪迹。
黎明时分,分散在外的斥候与敌方斥候也简短的遭遇碰面,彼此对峙游斗一番之后便各自退去,至于敌军主力却仍无处寻觅。
眼下的情况是,他们这一支军队已经被西魏骑兵给盯上了,只是不知道对方具体有多少兵力,也不知道他们会在何时发起进攻,但总之情况就是大大的不妙。
此间地处南谯州北境,距离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泾州还有两天的路程,但要返回钟离的话起码还要六七天。大队人马郊野待敌绝对是下策,但左近也并没有足够大的城邑可以容纳下他们这么多的人马。
权衡一番后,步大汗萨还是决定撤回钟离,虽然路程更远,但敌人既然是从合肥方向而来,必然不甚清楚北面的情况,如今大军果断后撤,敌人想必也要有所顾忌,不敢直接进击。而且返回钟离后,还有淮北宿预的段韶所部人马可以指望,继续滞留南面则只会更加凶险。
为了尽快撤回钟离,步大汗萨直接下令抛弃大部分的辎重,而且等不及斥候查探后归告详情便迅速出发。毕竟敌人是从南路而来,至于北去的道路他们不久前才刚刚行过,心内下意识的也会有所松懈。
当队伍行至归途一处渡口、人马半渡之际,步大汗萨方自下马登舟,突然身旁亲兵指着河的北岸颤声道:“主公,敌、敌人……”
步大汗萨抬眼望去,只见对岸河湾林丘一侧正有精骑部伍绕行而出,他心内顿时一凉。
“太原公李大将军策马入此,贼军将士降者不杀!”
正当登岸将士还自惶恐有加的准备阵列应敌的时候,李泰已经亲率精骑向着河岸冲杀而来。而当听到这一呼喊声后,敌军将士顿时更慌了,本就松散的阵势轰然炸开,纷纷转身向河岸滩涂逃去。
第0807章 俱有斩获
一场战斗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反倒是打扫战场用时比战斗多了数倍。
这一场绕道敌后截其后路的突袭,效果要比李泰所设想的还要更加喜人,敌军主力甚至都没有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抵抗反击,就这么架在河道两岸被击溃。
至于其他敌师,除了一部分受到冲击而四散溃逃之外,剩下的顽抗之徒也都不多,甚至还有全军整部缴械投降的。
敌军溃败阵仗前后绵延十数里,倒也不是真有这么多的人马,而是诸军间隔太大,彼此装备和机动力也都差距明显。
落在最后方的队伍甚至连牛马牲力都很少,辎重大车全凭人力前拖后拉的行进,应该是地位和战斗力比较低下的辅师。但让人意外的是,从这些部伍当中缴获到的辎重要比前方人马更多。
架在河面上的两座浮桥早在人马猛烈的踩踏之下断裂开来,留在左岸的李泰还要靠舟船载渡过河,当他抵达对岸的时候,好消息便接踵而至。
首先是这一支人马的主将步大汗萨并没能够脱离战场,当其在部曲们拱从下沿河向北游遁的途中被先一步领兵泅渡过河的若干凤所察觉,一路衔尾追杀,终于在距此数里外的密林中将人追赶上,一番肉搏之后成功将之斩杀。
当看到浑身血迹但却满脸笑容、两手捧着敌将首级献到自己面前的若干凤时,李泰也不由得感叹当年的顽童如今已经长大,而且武勇不逊其父,这一身戎装虽然仍是红色,却是敌人的血水染红!
“好小子,你父泉下有知,自当欣慰后继有人!”
李泰示意亲兵接过敌将首级去清洗处理,自己则入前拍着若干凤的肩膀笑语说道。
若干凤听到这话后也是一脸的自豪,并还大声说道:“末将勇力不止于此,只盼能够更得大将军重用,来年青出于蓝亦未可知!”
除了若干凤以外,其余众将士也都各有斩获。敌军数量虽多,但精锐主要集中在前部,当前部人马半渡之际遭到早已伏兵于此的荆州军迎头重击之后,战斗力基本上便已经瓦解。
战场初步整理完毕,众多败军降人俘虏们被驱赶到了一处河湾之间,粗略一点竟有上万之众。至于车马器杖等等,同样数量可观,堆积在一起如同几座小山。
值得一提的是,如果单凭李泰所部这几千精骑,哪怕到了天黑也打扫不完战场,尤其是到处流窜的溃众和抛撒满地的器物,看着都让人头皮发麻。
但是这当中有一些降人态度异常的顺从配合,不只帮忙拦截溃众,还主动收捡聚集那些散落的器杖辎重,瞧着那辛勤的模样简直让人感动。
李泰在将这几支队伍的首领略加盘问后,才知他们本来都是淮南当地人,是被齐军强征入伍,而且在行伍中也保守歧视打压,心中对于北齐自是全无归属感,见到齐军倒霉那就更是由衷的感到幸灾乐祸。
有了这些淮南士众的帮手,对于这些乡人俘虏的控制也变得更加顺利。因为一路的急行军,只在昨日绕到敌军后方之后才露宿一夜,短暂的休整一番,李泰一行也甚是疲惫,索性便在左近觅地扎营进行休息。
那些淮南士众也尽责的将一众俘虏们驱赶进了临时用篱墙围住的营地中,当他们见到荆州军起灶治炊的时候,忍不住一个个瞪大眼的张望过去,见到将士们在马背上取下一个个圆盾用刀劈砍,口中便忍不住连连发出惊疑声。
“就是这种粮饼,就是……看到没有?你们看到没有?”
这时候,俘虏营中顿时也响起了呼喊声,一些昨夜争辩没能说服同袍的河南士众指着荆州军将士们手中的实物,一脸的吐气扬眉,只是却没有了什么人回应他们。
用过晚餐后,李泰便与众将士们商讨接下来的行动。通过对俘虏们的审问,他又得知除了这一支人马之外,北齐在淮南当地已经没有另外一支数量可观的机动力量,但是在淮北的宿预却有着冀州刺史段韶所率领的一支军队。
诸将听到这话后,都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尤其是刚刚力斩敌将的若干凤更是一脸兴奋的说道:“我军新胜气锐,收取此方补给后更可继续为战,不如再向淮水以进、击破段韶之军,届时偌大淮南,任我拾取!”
众人听到这话后也都连连点头,表示认可。
相对于北齐那开国诸王,段韶的名声实在不够响亮,东西对峙多年,除了当年邙山之战中曾在贺拔胜追杀下救过高欢之外,一直无闻其人有什么显赫战绩。甚至还有人根本不知北齐国中有此一将,在向旁边人略作打听之后才知此人乃是北齐外戚,对于这样的对手自然没有什么敬畏。
但李泰却知什么时候该浪、什么时候该苟,换了另一个时间和地点,他也不怕与段韶交战,但现在便与交战明显是不划算的。
随着眼前这一支北齐生力军被打残,单凭段韶一部其实已经不足以扭转北齐在淮南的恶劣局势。而他就算是渡过淮水击败段韶,也很难做到全拥淮南,与其亢龙有悔,不如见好即收。
别看他眼下流窜的挺欢,其实除了偏在西北一隅的义阳之外,眼下在淮南甚至都还没有一个稳定的立足点呢,还是挟此胜势继续回攻合肥才是正计。
众将听到李泰做出撤军的决定,众将虽然心中颇感惋惜,但也没有再继续坚持。
没有资格参议、但有资格站岗的李雅听到帐内的决议之后,望了一眼若干凤感叹道:“那个段韶时运未衰啊,可惜大将军不准我此战成名。”
李泰听到这小子的话,心里便盘算着以后跟北齐作战时,可得避免安排这小子对战段韶啊,要不然以后涮羊肉估计就得自己切了。
一众人在此间休整一日后便启程难返,由于敌军大败仓促,辎重粮草多为所夺。本来供给数万人的粮草,眼下却只万余众,自然是绰绰有余,就连那些俘虏都得享饱餐。再加上淮南豪强部曲们热心的管制,李泰所部三千余众押解着数倍于己的俘虏还有众多辎重,竟然也毫不违和。
因为担心被段韶后路奔袭,李泰便亲率一千精兵徐行镇后,毕竟北齐同样也掌握着数量可观的精骑,真要发起狠来,机动性也并不荆州军差。甚至如果不是李泰直接掌握着陇右河西的优质马源的话,在骑兵建制方面估计还要远远落后于北齐。
在他们这一路人马撤返途中,相关的消息也快速的在淮南传开。
首先得知这一情况的自然便是距离战场最近的泾州方面,此边正有南梁秦州刺史严超达率军进攻泾州城,同时又有侯瑱、张彪这两支一直在打酱油的人马。
“这不是真的吧?不是说李伯山仍在围攻合肥城,怎么又突然北去击破数万齐军?”
最初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这些南梁将领全都有些不敢相信,但是很快便接连有更加确凿的消息传来,也由不得他们不信,又忍不住感叹道:“这李伯山莫非神人?为何齐人与战锋芒尽敛、难有胜绩?”
抛开这些感慨之后,他们又开始基于自身的立场来思忖这一变数给他们带来的影响,严超达自然进攻泾州城更加卖力。因为步大汗萨那支大军本就是向泾州来,结果却被李伯山当道击溃,这无疑是帮了他的大忙。
至于侯瑱、张彪在见到北齐于淮南的势力遭到严重削弱后,心思顿时也活泛起来,打酱油的心理有所转变,很快便也锁定一个目标,联合出兵向更北面的盱眙攻杀而去。
淮北宿预城外,当北齐众将在得知这一消息后也都震惊不已,倒不是震惊于步大汗萨被李伯山打得全军覆没的事情,毕竟再夸张的战绩李伯山也在他们北齐身上刷过。他们是担心李伯山这突然如此深刻的介入淮南局势,究竟有什么大图谋?
不同于众将的惊疑,段韶在得知此事后却是盛怒不已,着令众将继续围攻宿预城,他则自率精骑要南下钟离迎击李伯山,众将力劝未止,只能任由段韶率部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