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僧辩听到李泰此言,顿时也是一脸惊喜,忙不迭开口道:“李大将军此言当真?实不相瞒,自乱军西进以来双方无日不战,江陵之前虽然略有薄储,但也已经是逐渐耗尽,粮草将要不继。若得补益军需,实在感激不尽!”
江陵作为大江中游首府,物资储备当然还是有的,但近年来消耗也快。侯景之乱爆发之后,湘东王也并没有闲着,先后同湘州、雍州、郢州等交战,粮草消耗颇巨。
此番乱军西进,前后交战又长达大半年的时间,所以如今也已经是诸军乏食。当听到李泰愿意资助一批粮草的时候,王僧辩当然是欣喜不已。
“长短互补、盈缺相济本来就是盟约本意。王征东勇赴国难、不辞辛劳,我感此壮义,捐物助事亦与有荣焉!”
李泰又笑语说道,但接着便又话锋一转,叹息说道:“今我虽然接掌北岸诸津渡,但麾下尽是北人,并无明智才士可以相辅经营津渡港湾,至于舟楫保养,则更乏人可用。因观江陵舟师雄盛,心实羡甚,故而冒昧恳求,若是军中有才不堪用、急欲逐之的末流下士或老废船工,能否发遣此边缓我用疾?”
“这、这……”
王僧辩实在没想到李泰还有这样的请求,刚才答应将王琳舟船相赠已经是勉为其难的妥协了,但今却又得陇望蜀的提出人员的要求,偏偏还说的这么坦然,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这请求有多过分。
沉吟片刻后,王僧辩才又说道:“僧辩不敢自夸军中尽皆勇壮上才,但今国难当头,凡有志于匡扶社稷、平贼定邦者,皆不忍弃。所以、所以李大将军此请……”
“明白,王征东如今主持平叛,无论上才下才,总是多多益善。国情如此,当然也不可责以吝啬。反倒是我不审时情,所请冒昧了。”
李泰闻言后便又笑语说道,旋即便又强调一声:“前言赠送谷米,于此并不相干。就算王征东不遣一徒来用,谷米也一定会如约送达。”
听到李泰这么的敞亮,王僧辩越发的不好意思起来,在沉吟一番后便又说道:“军中群徒的确是各有用处,不敢擅借他用。但沿江俘获的乱军贼众之中,也多从乱的南人,当中不乏精通水事者。如果大将军不嫌弃这些乱卒品性低劣,僧辩可着员拣选一批配为大将军士伍。”
“如此那便多谢了!”
李泰当然不嫌乱卒们道德标准差,事实上除了一些以杀虐为乐的穷凶极恶之徒,大部分的乱卒要么是被裹挟为乱、要么是本身便被南梁权贵们压迫的活不下去了。
双方如此交涉一番,总算是达成一个彼此满意的结果。李泰亲自将王僧辩送出水营,满脸笑容的摆手话别。
当王僧辩回到己方船上时,众将也都纷纷迎了上来,不无紧张的询问道:“王征东,西羌是否肯就此罢休、不再追究?”
他们这些人也都担心此事会影响到后续战事的发展,如若军顿于此,无论对社稷还是对他们个人而言都是一大损失。
面对众将关切询问,王僧辩先是长叹一声,旋即便排开众人,着令将王琳押上前来,直将佩刀抽出架在王琳颈上,众将见状后忙不迭发声劝说。
王琳虽然年少轻狂、性情强直,但本身的确勇武有力,兼且乐善好施,待人颇为豪爽,因此在军中人缘也并不算太差。
听到众将劝告声,王僧辩又弃刀在地,指着王琳斥骂道:“可恨你这狂徒有力滋事,但却无能平复。若是杀你一人便可消解前怨也就罢了,但今西人却无视你这狂徒,反要勒取你所部舟船……”
“此事万万不可!我军之与魏军本就强在舟船坚利,一旦为其所得,更难争胜啊!”
王琳闻言后脸色也是骤然一变,旋即便连忙呼喊道,旋即便又正色慷慨道:“琳一命何惜?征东杀我无妨,但请千万不要答应羌人此事!”
王僧辩听到这话,心中更加恼怒:“若狗命可以解怨,我又何吝给之!因你一人狂行,使我江陵不安、大军难前,你当然死不足惜,但我大军却不可久顿不征!本是大胜之势,转眼却受制于人,皆是因你……”
王僧辩指着王琳一通破口大骂,旋即更直接解其军职,然后着员遣送回江陵问罪,自己才又同其余众将商讨后事,一再表明自己是迫于无奈才答应这一条件。
众将在听完王僧辩艰难的交涉过程后,心中对于王琳也不免暗生抱怨。将夏口等诸津渡划给西魏乃是湘东王决定之事,他们诸军只需要顺流而下继续进讨乱军便有大功可以分享,偏偏王琳无事生非去惹怒强人、险些将大好局面毁于一旦。
诸将心中虽作此想,但其实各自心情也有些愤懑。明明是他们拼死拼活攻下来的城池据点,结果却因为一个狗屁约定便要拱手让给西魏,这无疑让他们心中颇感不爽。
不过当听到王僧辩说李泰还愿意资助给他们一万石谷米的时候,各自心情不免便转好几分。
战事进行到如今,就连王僧辩这江陵军府嫡系都粮草告急,其余州郡诸军当然也都并不宽裕。一万石谷米虽然不足以维持接下来的战事全过程,但起码也可以稍解燃眉之急。
而且这也意味着他们努力的价值也得到了一定的承认,西魏方面也算是有所付出,并非完全不劳而获的趁火打劫,让人心里憋着的一口气有所舒缓。
为了尽快的翻过此篇,让众将不再纠结于此,王僧辩便也将这一万石粮草援助当场按照比例划分给诸将,以此激励将士们为下一步的郢城之战而做准备。
李泰自然是一个讲究人,不会学南人出尔反尔那一套,在王僧辩离营之后不久便着员准备船只将之前所承诺的粮草送往江陵水军大营。
在运送粮食的时候,李泰特意着员以小船运载,每艘小船载重不过数石出头。于是从汉水航道一直到江陵水军大营之间,这些装载着粮食的舴艋小舟前后相接,不绝于途。
王僧辩一开始还只是欣喜于李泰的信守约定,倒也不疑有他,只道是沔北水师的确是舟船匮乏,连这样的小船都用上了。
所以在第一批粮草运抵大营后,他便也投桃报李的将王琳所部舟船让人送到了李泰的水营中去,并且着员在俘虏中拣选船工等陆续送去。
一万石粮食用这种舴艋小舟运输,所动用的船次得有上千次之多,自然不是短短两三天时间就能结束的。而在这舟船不断的往来之中,众江陵将士们也全都知道了沔北李大将军正在对他们进行物资援助,他们每日所食尽由此出。
而且这些将士们也不可能天天盯着运粮的船队,他们只知道李大将军援助的粮食从早到晚的运到大营中,只看那舟船往来的频率,怕是最少得有数万石。所以各自心中对于这位素未谋面但却久仰其名的李大将军也是充满了好感与感激,每每遇到魏军船只往来,也都友好的打声招呼。
尤其当李泰派遣舟师正式移防夏口的时候,这些江陵将士们非但没有抵触,反而还主动帮忙,以此来感谢李大将军对他们的资助之恩。
“李伯山当真收心有术!”
王僧辩很快也明白过来李泰为何专用小船运粮,区区一万石粮草愣是被他给玩出来十万石粮草收买人心的效果。现今营中谁要骂一句李伯山,旁人嘴上不说,心内怕是也得疏远这个忘恩负义之人。
但李泰搞出这样一个场面,可不只是收买下层营卒人心,更主要还是勾动起那些上层督将们的好奇心:魏人究竟资助给他们多少粮草?是王僧辩所言的一万石还是更多?
事实上李泰派人送去的粮食是一万五千石,因为小船运输使得这个数量看起来比实际偏差还要更大。多出来五千石粮食王僧辩自然笑纳,但其他将领们心中则不由得泛起了嘀咕:李伯山为什么肯资助王僧辩数万石粮草?莫非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在有心之人的细心查探下,再加上王僧辩忙于组织攻打驻守郢城的宋子仙,对于这种小事也无暇细致隐藏,很快军中诸将便都知道了,王僧辩是在用战俘换粮食!
战俘?我也有啊!
当得知这些俘虏能在魏军那里变现之后,许多受粮草困扰的将领们心思便都活络起来了。
第0702章 争易战俘
汉水自沔阳向下称为夏水,夏水注入长江的地点则就被称为夏口。
漫长的历史中,汉水下游因为地理、气候等各个因素的影响而时有改道,故而其注入长江的地点也时有改变,最终形成数个连接汉水的津渡。
夏水自西首入江处被称为夏首,沔阳东南处称为沌口,再向东即是夏口,夏口侧方不远便是江夏城,对岸的大江南面便是郢城,南梁郢州州治所在,也就是日后的武昌。
随着江陵舟师撤离夏口,诸军汇合进攻南岸的郢城,荆州总管府便也顺势接掌了夏口。自此湘东王前言交付给西魏的几处津渡便都完成了交接,汉水入江几个口岸便都被西魏水军所把守。
这在西魏疆土的扩张过程中自然又是一个里程碑似的成就,整条汉水完完全全都被纳入西魏的领土之中,西魏铁蹄得以直接饮马大江。
但是随着领土的扩张,新的挑战自然也随之而来。一时的染指不能说明任何的问题,南梁陈庆之甚至一度控制了北魏的洛阳城,但到最后一场轰轰烈烈的北伐还是草草收场。
几座江北口岸的到手,意味着整个汉水航道都已经在西魏的控制之下,自汉中直至汉东地区,物资的调度、人员的集散都拥有了一个成本较低的运行方式,意味着整个荆州总管府辖区内的人事联系得到了进一步的巩固与加强,也意味着这一片地区的统治变得更加牢靠。
同时也意味着如果有需要的话,整个汉水流域的人事资源都可以按照李泰的想法源源不断的涌入江中,并且借着大江航道运行投放到更远的地方。
不过想要完成这一愿景,那就需要掌握足够的水军力量,否则这几座口岸非但不会成为进一步扩张势力的基石,反而会成为沉重的边防负担。
原本的历史上西魏北周在攻定江陵之后,在江中便未有更进一步的大突破,即便偶有所得但又很快失去,很大的原因就在于没有一支强大的水军力量去支持其军事行动,以至于北周这一阶段在大江中下游的活动非但没有什么威风可言,反而还显得有点猥琐。
李泰虽然不擅长水军的经营建设,但他却长于人事上的统筹与调度,既然认识到了问题所在,那自然要想办法弥补。
这些口岸水营的建造和诸军维持要比陆上营地复杂且繁琐得多,单单舟船的维护保养就是一门非常高深的学问。
李泰虽然没有精力从头学起、掌握精通,但是也尽力将所涉及到的步骤都系统性的了解一番,以求能够做到基本上的心里有数。
梁王萧詧派遣作为舟师联军大都督的属官名字叫做王操,本身就长期管理襄阳水师,因此对于诸项事务也都非常了解,在没有高强度的军事任务情况下,倒也能够胜任这一职务。
如若真有需要水军出战的情况,那王操就算能胜任李泰也不会用他担任主将,所谓的用人不疑只是一句场面话,讲到猜忌心,天下所有的领导都是一个鸟样。就算偶有推心置腹的情况,那也是因为除此之外实在没有更优的选择。
身心俱遭重创的徐文盛在休养一段时间之后,便也决定投身荆州总管府。就算他老迈之身、别无所求,但也总要给麾下这数千部众寻找一个寄身之所。
李泰对此自然是喜出望外,就算他不能确定徐文盛会不会对自己忠诚无二,但若讲到对萧老七和江陵军府的憎恨,那徐文盛绝对是排名靠前的。
之前在汉水上游组建并训练舟师的令狐延保和朱猛虽然也属于是赶鸭子上架,但已经是荆州总管府下属难得拥有一定水军经验的将领了。于是他们两人加上徐文盛便被委任为三座渡口防城防主,各自率领一部舟师驻扎一处,共同受水师大都督王操节制。
加上徐文盛所部那一万余众,荆州总管府下辖的水军也达到了三万余众,舟船也有近千艘。单看这一数字的话,倒也还算可观,但实际上却是质量堪忧。
三万多名水军将士,有将近一半都没有参加过任何一场水战,参加过参战人员超过一万人以上水战的则就更少了,突出的一个特点就是没有经验。
至于讲到舟船载具,那就更加的一言难尽了,要不然李泰也未必就会想到用舴艋小舟往江陵水师大营运粮这样的损招。在王琳那艘用于挑衅的大舰送来之后,直接便荣登船王之位。
由于水军必须依靠舰船这一重要的作战工具,所以除了需要具有一定的战斗素养之外,还必须懂得操作与维护船只。因此合格的水军士卒除了是一个战士之外,还要身兼船工之职。毕竟最大的舰船运载量也是非常有限的,真正交战起来的时候不可能再额外装载一支没有作战能力的船工小队。
越是规模更大的战船,所需要的技术便越高。所以相关人员的积累培训与船舶载具的进一步升级,便是拦在荆州水军建设面前两座绕不过的高山。
相对而言,前者比后者的难度要更高,毕竟北人的生活场景本身就限制了他们相关知识和经验的积累,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以及学习能力进行专项训练,难度并不逊于顺口溜考验。
所以吸纳大量的南人入伍,也是李泰势力发展到当下必须要进行的操作。而在当下最容易获取的,则就莫过于江陵诸军所获取的乱军俘虏。
侯景乱军整体上的组织度不高,可以称得上是乌合之众,作战方式也是全凭少量精锐打开局面,后路大军再一拥而上的烧杀抢掠,谈不上是什么精锐之师。可若是具体到每一个人身上,则就并非一无是处,甚至还有不少身兼多艺的复合型人才。
毕竟侯景征募人马的大本营就是建康城,建康城作为南梁的首都,除了那些权贵米虫废物了一些之外,其他人如果没有才艺在身的话,是很难长期在建康城生活下去的。所以这些在城市当中被裹挟进入乱军之中的民众,相对来说个人技能较之乡野民众还是略高一些的。
李泰如果正大光明的提出用谷米或者其他的物资购买这些战俘,必然不会获允,反而还容易引起对方的警惕。可若是将这一需求包装成对人的恩赐,那就会趋者如云。
所以当王僧辩统率大军在江南岸围攻郢城的时候,江北岸的夏口这里同样也是聚集着大量的群众,场面热闹至极。许多江陵方面的将领为了能够先一步登岸入营、提前卖出战俘,甚至不惜大打出手。
毕竟乱军在淮南百万石粮草被焚烧一空后,本身也是穷得精光。江陵军队作为战胜一方,所得非常有限,除了一干衣衫褴褛的战俘,便几乎没有其他的进项。大军接下来还要继续沿江东征,如果不先提前储备一些粮食,估计还没到建康自己部伍便先饿崩溃了。
“不要着急,不准闹乱!人人都可引部入营,但若再违反营规,即刻逐出!”
李允信督令军士们于此维持秩序,不断的向着人群中大声呼喊。众江陵将士们有求于人,便也不敢放肆,按照规定老老实实的排队入内。
营中校场上,众战俘们沿着长长的栅栏排队行过,栅栏两侧则不断的有人提来水桶向他们身上泼洒味道浓烈的液体。这可不是在对他们进行羞辱,而是在对他们进行消毒、祛除身上携带的病菌疫气。
在经过一番冲洗后,这些战俘们便又被引至宽大的竹棚下,会有人来询问他们的姓名籍贯并有什么工技在身。而且在竹棚旁还摆放着一些手工工具,通过上手操作来验证他们的技术如何。
“都督且慢、且慢,此奴虽然不知工技,但却体格高大,先前在阵擒他时,伤我几名部卒。眼下虽然瘦弱,喂养几日后又会精壮起来。不要两石、只需一石五斗,不,一石、一石粮!”
校场中到处充斥着此类讨价还价的声音,一个壮年战俘的时价被压倒了两石粮乃至更低,但只要卖得出去,那些拥有者们便会长松一口气,然后开开心心的转去别处支取粮食。
至于那些被进行售卖的战俘,也并未觉得人格受到了侮辱,反而心中窃喜起来。因为那些被挑选出来的战俘统统被引入一处整洁的营地中,并发放给干净的葛布短衫遮体,还有混合着杂菽的菜羹果腹,这待遇要比落在江陵诸军手中好了太多!
营内大帐中,李泰也在神情严肃的交代安州刺史马岫等:“随陆诸家但有存粮,全都调使此处,秋后总管府各给归还。诸家输物计功,待到年底各有进阶相酬!”
为了筹措足够的粮草以维持眼下的交易,李泰也走上了宇文泰那般卖官鬻爵的道路。
如果眼下不能趁着江陵诸军粮困而大肆换取那些战俘,再过一段时间可就要买不到了,因为岭南大猛男陈霸先正带着军队和五十万石粮食向北而来呢!
第0703章 霸先来迟
就在江陵诸军争相将所部战俘向夏口发卖的时候,大江南岸的郢城也终于被攻破,侯景麾下大将宋子仙与丁和全被擒获,同时也增加了上万名战俘。
此时将战俘卖往夏口已经成为了一个公开的秘密,所以在郢城之战结束之后不久,除了几个敌将首脑等重要俘虏,其他的战俘便都在夏口营地中过了一遍。
此时的王僧辩已经感觉到双方过于频密的交流有一点丧失边界感了,若再继续放任进行下去,即便湘东王不作训斥,恐怕也会有别的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于是王僧辩一边将此间军情着员向江陵汇报,并且请求湘东王尽快对刚刚收复的郢州做出人事安排。待到湘东王刚刚将长沙王萧韶任命为郢州刺史、甚至都还没有入境,王僧辩便率领本部人马继续东去,趁着郢州胜势直赴江州,并且一举攻克湓城。
随着主战场离开郢州,夏口同江陵诸军之间的交易也告一段落。最后的交易结果略加盘点也是非常喜人,前前后后从江陵诸军手中换来的战俘军众达到了一万三千余人,而包括之前李泰赠送给王僧辩的那一万五千石粮食在内,也仅仅只是付出了五万多石粮食。
哪怕不考虑这些战俘本身所具有的技能,这一笔买卖也是绝对的大赚。
江陵诸军粮草渐尽、又面对着东征定乱的大功诱惑,用着半卖半送的倾销价格将俘获的人员变卖出去,从而换来珍贵的粮食他们部伍继续作战的能力。在他们看来,只要能够反攻到建康,无论功勋还是俘虏都俯拾皆是,犯不着在当下斤斤计较。
如果换一个时间、换一个地点,这样的交易恐怕都很难达成。
因为只需要再前行一程到了江州,陈霸先就会带着他那五十万石粮草与江陵诸军分享,从而获得江陵诸将的接纳认可,在联军中拥有与王僧辩相等的地位,乃至于未来袭杀王僧辩之后,周铁虎等一些西军将领便引部投靠陈霸先,使得陈霸先能够接收一部分江陵人事遗产。
这些乱军俘虏被交换过来之后,还没有来得及进行细致的整编,便发挥出了非凡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