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汇合并有了初步的了解认识之后,接下来便是得讨论该要怎么办。
对李泰而言,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针对敌后进行的骚扰已经算是超额完成任务,最好是能够尽快撤离,让之前所获得的人事收获落袋为安。
这些邙山战俘们同样也是希望能够尽快返回关西,他们在此久遭折磨,一刻都不想多待下去。
双方既然达成这样的共识,尽管眼下混乱的晋阳城中似乎还有些机会和利益可以把握和榨取,但也都不想再继续下去,毕竟风险实在太高。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东魏霸府可从来也不是一个兔子。
但若是撤退的话,又面对一些问题。首先是这些邙山战俘们,希望李泰能够带上他们那些被遗留在晋祠的袍泽同伴,他们实在不忍心将这些老弱病残抛弃在此等死。
这些沦落绝境的老镇兵们彼此之间的袍泽情义非常深刻,之前绕行西山南来的骆超也是打算通过劝诱晋祠这些老病卒众继而说动这些营奴起事。虽然因为高乐的存在遮盖了这一计策的效果,但这些老兵们之间的情义是不作伪的。
李泰稍作沉吟后便点头答应了下来,首先这些战俘们起事的确是帮了他的大忙,其次若把这些邙山战俘营救回长安,对他而言也是名利双收,尤其是在府兵中下层声望的获取甚至可能还要超过攻破晋阳宫,更不要说这些老卒本身就是一笔宝贵的资源。
将这些战俘全都营救回去当然是皆大欢喜,可若是如此,势必会影响到撤退路线的选择。
眼下相对比较安全的便是绕过晋阳城,循着李泰来路返回离石地区。这区域早被晋阳留守者进行了一番坚壁清野,如今晋阳城防大乱、龟缩不出,而北山长城的守军又有李允信部负责牵制,所以短期内并没有什么追兵拦截的危险。
但这条道路蜿蜒曲折且路程颇长,而那些邙山战俘中的老弱之类有很多连自己行动都做不到,势必会大大拖慢行程,滞留于途的时间越长危险就会越大。
若是绕行北境返回,李泰担心不只这些老弱病残会受不了行途辛苦而死在途中,可能其他部伍都会大受连累。
若是经由南线撤回的话,路程上倒是不需要折转,沿汾水南下抵达汾州,经黄栌岭西去便可抵达离石。
但这条道路也有两个问题,第一就是不知道韩果率领的稽胡人马有没有攻克六壁城等一系列防戍,第二就是极有可能遭遇东魏玉璧前线的回援之师。
诸种困境,众人也都拿不出什么有效的计策,仍需李泰这个主将来作决断。李泰在权衡一番后,便决定先移师晋祠稍作休整,并且派遣斥候向南面进行探查。
临行前,李泰特意向骆超这个大功臣询问是否需要将其家人从晋阳城中接应出来,眼下晋阳诸城仍是混乱不已,还是有机可趁的。
骆超闻言后却直接摇头道:“归义之心势如脱弦之箭,人间得有妻儿者又岂止我一人?岂可因此而令群众受累!”
听到这家伙觉悟如此之高,李泰也只能满口佩服,希望那位陆太姬干阿你不要因此而放弃自己事业发展。若在别的地方惨遭丈夫抛弃可能是灭顶之灾,但在这里只能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拥有了未来无尽的可能。
派出的斥候很快便有发现归奏,在汾水沿岸发现许多沿水北上的乡人队伍,询问一番多是自汾州逃跑出来的彼境乡人,因受稽胡攻城寇扰而不得已向晋阳方向逃窜。
得知这一消息后,李泰自是欣喜不已,离石胡入寇汾州要比自己所部抵达晋阳还要更早,而且汾州地理位置距离玉璧前线更近,高欢必然是已经知道汾州遭受稽胡侵扰的消息,但仍无作有效援助,任由汾州乡民逃亡。
可见在高欢心目中,玉璧战事才是当下最重要的,类似稽胡入寇这种小事根本不值得分心分力的去应对。
所以眼下南去的道路应该还算安全,即便高欢得到晋阳骚乱的消息,一时间恐怕也难痛下决断放弃针对玉璧城的进攻而大军回援,极有可能只会派遣少量精锐,这个时间差若能把握得好,那么南线返回要比北路绕行成功几率高得多。
有了这个认知后,李泰当即也不再迟疑,下令人马队伍即刻开拔,数百游骑斥候在前,自己本部人马为继,邙山战俘们则在队伍最后,一行八千余众浩浩荡荡沿汾水南下。
第0413章 击杀宿敌
玉璧城外,结束了一天的厮杀后,诸军各自归营,城中守军张设于城墙各处的布幔也被收卷回了城中。
大帐中,诸将各自轮番入前小心翼翼的奏告今日战果,但所谓的战果实在乏善可陈,甚至就连用火烧了守军几尺布幔都拿出来说道一番。
坐在上首的渤海王高欢听到这些没有营养、也让人产生不出半点快意的奏报,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喜怒之色,只待众将进奏完毕后才低笑起来,口中则沉声道:“古来未有孤城可以久守,攻城至今已达月余,黑獭不敢将使一卒东渡来援,可知西贼胆气弱小。
前者是欲围此而引西贼来战,所以诸计未曾用深,恐怕失去这一饵料。但今西贼怯态毕露,自需攻拔此城而后渡河击破。区区玉璧小城,较旧年邺城如何?当年势力尚且不如今时,邺城我能拔之,何况区区此城!”
在场众人皆是久经戎旅,心里自然明白一座城池能否固守跟规模大小可没有太大关系,玉璧城的地理优势也远非当年的邺城可比,但高王并未追究诸将作战不利,反而以此鼓舞士气,便也都连忙打起精神来,表示来日继续作战时一定督令所部更加用力。
待到众将悉数退出后,高欢才蓦地捶案怒吼道:“待到城破之日,必使此城鸡犬不留!汾水不赤,难消此恨!”
他对此战寄予厚望,在其预想中哪怕不能一劳永逸的解决西贼,必须也要攻入关中、大大挫伤西贼的元气。但却没想到蓄势数年之久,此番南下却又被这座玉璧城阻拦了一个多月而不得寸进,心中对韦孝宽以及玉璧城中军民自是恨意满满。
然而此夜让他头疼的不止一桩,不多久随军主掌机密军机的属官赵彦深匆匆入帐,神情严肃的将一份信报递在高欢案头。
高欢接过信报后略加浏览,脸色顿时一变,惊声问道:“不是说步落稽贼胡在寇汾州诸城?怎么晋阳城竟也遭受侵扰?竟连晋阳宫都……”
这些疑问,赵彦深自然无从解答,他所知的也只是晋阳留守传报过来的情况,并且结合自己判断而进言道:“以臣所见,眼下最应重视并非入境贼师,而是晋阳诸城遭受惊扰,需速作回援之计以维稳群情,以免事态转向更恶……”
高欢听到这话后便又皱起眉头,他知赵彦深实在劝谏他要改变一下思路和态度,之前的他一门心思扑在对玉璧城的进攻上,其他诸事全都抛在脑后。就连离石胡众这么快就卷土重来、进寇汾州一事都不作关心,而晋阳之乱则无异于一个警钟,是应该停下来仔细考虑权衡一番。
理智方面虽然略有所觉,但高欢却下意识的回避据此深想下去,只是口中恨恨道:“此二徒久经阵仗,竟还如此粗疏大意、有失警惕!若非我今悬师于外,一定捉问席前,为何让入境流寇轻易得手?”
这话虽在斥责厍狄干与高岳这留守两人,但直将晋阳的扰患称作流寇,显然是不想放弃此间的战事、灰溜溜的回师。
赵彦深明白若再继续劝告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效果,于是便又进言道:“但今晋阳兵力自守勉强、出击则更加不足,若是不作增援补救,恐怕贼寇继续流毒啊!”
晋阳的安危,高欢自是不敢怠慢,他在稍作沉吟后转又发问道:“这一则信报经手几人,谁还知晓?知事者暂且拘起,不准将事情擅自散出。”
如今战事本就进行的不够顺利、人心浮动,若再知道晋阳遭受到了寇扰,高欢不用想也知道诸将必然会趁机劝他返回晋阳,让这一场征事虎头蛇尾的收场。这是他决不允许发生的情况,当即便决定暂且先将事情隐瞒下来。
继而他又开口吩咐道:“速着左卫将军刘丰生入见。”
不多久,留守自营的刘丰便匆匆来到了中军大帐,稍作见礼便被高欢示意赶紧落座,然后高欢便将晋阳传来的信报就席传递给了刘丰。
刘丰在看完之后脸色也陡地一变,旋即便避席作拜道:“大王何事吩咐,臣即刻起行!”
眼见刘丰作此表态,高欢也满意的点了点头。晋阳城当然要援救,可若是选择别的将领前往,诸如那些出身六镇的督将,各自都有众多亲友在军,绝难保持机密。
同时为了保证军心不作动摇,他也不可直接抽调太多人马离开前线向后回援,那就需要率队回援的将领有着出众的军事才能,而非只会依仗人多势众的庸类。
数遍帐下诸将,唯独刘丰完美的满足这两个条件,所以高欢第一时间着令将刘丰引入。此时眼见刘丰也领会到自己的想法和意图,他便又沉声说道:“大军顿于此境,若知晋阳危急则必军心不稳,仓促回撤、军势更坏。必须先遣精兵名将归定局面,家事后路便尽付将军了。”
刘丰听到这话,更加的激动不已,连番顿首于地并大声道:“大王如此信任托付,臣必肝脑涂地、以死相报!”
对刘丰的品格和能力,高欢全都比较放心。事不宜迟,为了掩人耳目,他当即便着令刘丰引所部一部分人马、自己又配给一批霸府亲卫合计三千人马,以督运粮草为名趁夜离开大营,即刻北进奔援晋阳城。
刘丰身受高王重托,自是不敢怠慢,率领人马昼夜兼程,一路都未停留,第二天傍晚便已经行过大半路程,穿过五六百里的距离抵达了汾州境内的文湖南侧。
文湖是汾水西岸方圆百余里的一片湖泽,在经过长达一个昼夜的奔驰后,哪怕刘丰所部人马俱是精锐,此际也已经是疲惫不堪,急需休息进食。
刘丰的部将当即便提议不如转去附近的灵州城休息一夜,顺便归家探访一番。日前稽胡入寇六壁城的消息也早已经传递到了玉璧大营,灵州城正侨置于此境中,故而刘丰的部将们也很担心家室安危。
但刘丰在想了想之后却摇了摇头断然拒绝,高王对他如此信任,如今晋阳危况尚未解除,他若是贪图便利而顺道归顾自家,实在是辜负这一份信任。
不往灵州城去,左近能够补给三千人马的地方却也不多,刘丰只能着令将士们暂忍饥渴,绕着文湖西岸继续北进,在文湖西北位置还有一座兵城名为潴城,规模足以容纳大队人马歇脚休息。
过不多久,潴城城池轮廓依稀在望,但是刘丰派往提前传信的斥候却神情慌张的策马而回禀告潴城似乎已经失守,城头并无旗语宣示,而且在城北还驻有大量军伍,观其营地规模起码有上万之众。
刘丰闻听此言后也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亲自策马入前察望,所见皆如斥候所禀,顿时便心绪不宁。
这一部人马明显不是国中军队,竟然出现在此境之中,或许是入寇晋阳的贼军、又或者攻打六壁城的稽胡,但无论是哪一种都绝对算不上是什么好情况。
但在心惊之余,刘丰也注意到这一部人马应该到来的时间也不算太久,潴城城墙还有明显的破损、应该是战斗留下的痕迹未及修复。
至于其城外的驻营则就更加明显了,甚至连栅栏营墙都还没有设置起来,许多营帐就这么直接暴露在外,并直接可以看到营地中人马走动。
此时营地内敌人也发现了刘丰一行,其驻营中员众纷纷往城中去,而城中则冲出数百骑士,欲待驱逐刘丰一行。可当他们冲杀出来、视野无阻时,便也见到除了刘丰这一队斥候之外后方还有数千骑兵向此而来,顿时便又忙不迭向后撤回。
刘丰见这些人反应实在不像训练有素的精锐人马,反倒像是一群趁势而起聚合起来的乌合之众,于是便着令部伍结成战阵,一边向对面冲杀过去,一边又分出两路斥候向北面与西面进行查探,希望能够搜索到存在区域内的本国人马和据点。
他率先发起攻势的,是位于潴城城北那一片杂乱无章的营地,随着队伍发起了冲锋,那本就慌乱的营地中顿时更加混乱,并有众多士卒竟然慌不择路的往后方的文湖逃去。
看到敌人如此惊慌失措,已经冲进营地中的东魏骑兵们顿时大乐不已,冲杀的更加恣意。
刘丰却是自觉有些不妥,只觉得对方表现似乎是过于不堪了,潴城同样也有数量可观的守军与城防,若贼军战斗力如此低下,又怎么能将此城池攻夺下来?
他这里尚未思定,前方营地中突然出现许多人仰马翻的乱象,原来那些扎设的营帐只是掩人耳目,伯伯一层帷幔、下方却是深及半丈的陷阱,而撤出营地的敌军也并非真的向湖中溃逃,而是登上了由许多舟船拼接而成的浮排船阵上,而后便结成战阵以强弓射杀那些因轻敌而冲杀进营地中的骑兵们。
刘丰奉命回援晋阳,结果连晋阳城的边都还没有摸到便在潴城这里遭遇伏击,眼见近半部卒都陷于贼营,当即便亲率卒众入前打算接应撤出。
然而他这里刚刚冲抵过来,原本逃窜归城的敌骑再次出现,尤其其中有人马具甲的五十重骑仿佛一记重矛,直将他部伍人马拦腰冲断,后方轻骑则如狂风卷掠,直将冲在前方的刘丰共其部伍们并向营地内里逼压而来。
事到如今,刘丰仍然未失冷静,抽刀在手接连劈杀几名向他欺近而来的敌人,并夺过一杆马槊向天一指,示意慌乱部众们向他靠拢过来。
然而此举也将他位置暴露出来,左近敌军眼见他是主将,纷纷策马向他冲杀而来,部下们拱卫不及,尤其刘丰坐骑后臀被槊锋擦中,吃痛之下马跳营中。
但在刘丰精妙骑术的策御下,战马险之又险避开了营地中那些陷阱,但战马也已经冲到了湖泽浅滩附近,冰凉的湖水甚至都浸湿了刘丰的脚踝。
“杀、杀出去……”
原本尚算冷静的刘丰这会儿却仿佛中了邪一般,直将马槊都弃在一旁,拼命抽打着战马竭斯底里的呼喊着想要抽身离开湖泽、返回陆上。
然而他刚刚将战马拉回岸上,自己还未及脚踏实土,迎面便有劲风袭来,粗大的槊锋直接穿胸而过,巨大的劲力直接将他身躯掀翻后又重重的砸落在河滩烂泥之中。
李泰一抖槊锋上的鲜血,瞧着敌将摔落的位置轻蔑一笑,转又向其他敌卒杀去,浑然不知他这会儿多洒脱,稍后便有多狼狈。
第0414章 再破灵州
夜深时分,潴城北面的湖畔滩涂间仍是灯火通明,许多在不久前交战中被俘的军卒们在这里不断的挖掘着淤泥。
“继续挖、认真挖,哪怕把这湖泽挖空,也要给我挖找出来!”
舟船联结的浮排上,李泰亲自站在这里督工,眉宇之间颇有烦躁懊恼,呵斥起这些战俘来,语气也是分外的暴躁。
现在的他总算明白电视剧中两方交战为什么要互通姓名了,不只是为了让观众看个明白,也是为的让交战双方知道敌人是谁啊,否则便会出现当下这样尴尬的局面。
他也是在交战结束后对战俘们粗略审问,才知道这一支人马的主将竟然是刘丰,也就是被自己一槊刺死然后尸体跌落进滩涂淤泥中的那名敌将。
当时的他满心杀敌念头,哪顾得上分辨敌将是何身份,但在知道了后心中却是懊恼不已,后悔不该那么不当回事。
刘丰这个人在后三国众将当中的知名度和热度都不算太高,唯一为大众所熟悉的大概就是那草率的有些莫名其妙的死法,就这可能都还得是沾了同坐一船的慕容绍宗和对手王思政的光。
但事实上,刘丰对于西魏的意义之大,三五个慕容绍宗可能都比不上。这家伙是原灵州刺史曹泥的女婿,曾与曹泥一起据守灵州。
当年宇文泰在解决了侯莫陈悦并迎入孝武帝之后不久,便开始对灵州屡次用兵,结果都没能奈何这对翁婿,还是被他们成功逃离西魏而入投东魏。
当年的灵州之战,单单后世的六柱国就派去了仨,结果仍然没能搞定刘丰。反而在邙山之战结束后,刘丰追着他们败军的尾巴便杀过来,若非王思政关键时刻给力,如今的关西都还不知是什么局面。
李泰也没想到如此一个当世猛将,竟然这么简单就被自己给弄死了。惊喜之余最先想到的,自然就是得赶紧把刘丰的尸体给打捞上来,务求证据确凿。
如此辉煌的战果,他甚至都不考虑奖赏问题,单单露脸就了不得,以后北镇这些家伙们谁再敢在他面前吹嘘什么功勋伟绩?
你们搞不定的家伙,哪怕逃去了东魏晋阳霸府,老子都能把他找出来给干掉!一个个长得五大三粗,看起来人五人六,净等着老子给你们擦屁股,一群败兴玩意儿!
“郎主,激战疲累,天时正凉,还是先入城休息,明早再来查看吧。”
他这里还在幻想着回到关西后怎么跟那些家伙们显摆,旁边张石奴缩着脑袋开口劝说道。
他不说还好,李泰一听这话顿时也感觉到潮寒难耐了,得知刘丰的身份后,他未及卸甲便连忙组织战俘过来挖取,只是当时交战太过混乱,众多敌军尸首都陷入滩涂中,这会儿再想挖取出来自是有些困难。
刘丰的尸体固然重要,可李泰也不想在这里感染风寒乐极生悲,于是便又仔细叮嘱几句,然后才返回城中解甲洗沐,舒舒服服的登榻入眠。
第二天清晨,他刚刚披衣起身,少年阎正早已经瞪着两个黑眼圈站在门前。
见到李泰行出,阎正忙不迭入前禀告道:“郎主,战俘们挖取到了后半夜,总算把那敌将尸体挖取出来,已经冲洗干净摆在了前堂!”
李泰闻言后自是大喜,连忙阔步往前堂行去,回头见到阎正仍疾步跟在自己身后,便对这小子摆手道:“一夜未眠?赶紧入舍浅睡片刻,一个时辰后继续行军!”
此时的前堂外已经聚集了许多的将士们,全都绕着摆在木架上刘丰的尸体打转观望,倒也不是亵渎亡者,实在是刘丰的名头在关西太响亮,在场便不乏邙山老卒旧年还随军出征灵州,此时见到这顽强的难以战胜的敌将尸体摆在眼前,心中自是不胜唏嘘。
当见李泰这个亲手干掉刘丰的将主行来时,众人纷纷鼓掌喝彩,对其敬慕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