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知希说着,又拿出他的手机:“我现在就下单一瓶,送上门来,还需要什么别的材料吗?”
“别买了。”
祝知希好像料到他会拒绝似的,早有应对方案,几乎是瞬间抬起头,挤出一副委屈的表情:“为什么不给我煮?这是命令。”又一套小连招。
傅让夷这才发现他误会了。
他沉声道:“家里的酒好得多,你自己去挑。”
祝知希立马开心了,笑嘻嘻地跑去酒柜挑酒。
回来后,他还想进厨房帮忙,但傅让夷以怕他添乱为由,拒绝了他,并且递给他一小碗不知什么时候做的水果酸奶碗。
“给我的?”祝知希抱来了笔记本电脑,打算边工作边等。
“嗯,再不吃要坏了。”
祝知希瘪瘪嘴,拿勺子挖了一勺,塞进嘴里。
明明这么新鲜。
视线里,心口不一的俏寡夫围着围裙,戴着眼镜和止咬器,低头认真切菜。这种混搭莫名有种奇异的视觉魅力。
他怎么会做饭呢?明明是出身在连倒水这种小事都要阿姨做的家庭,还是第一个孩子,应该备受宠爱才对吧?
就像祝则然一样,连换衣服都恨不得让人替他换。
傅让夷就这样安静地切菜、备菜,打开烤箱,设置温度,慢条斯理,比起易感期冷静了很多,但又不像平日那个疏离冷淡的大学教授,介于两者之间,稳定,温和,很会照顾人的样子。
祝知希入迷地盯了好一会儿,发现这极其影响他的办公效率,于是悄悄换到餐桌工作了。
才没工作多久,傅让夷就变出了一堆菜:三文鱼时蔬味噌锅、烤大虾和小胡萝卜,热红酒,一一摆上了餐桌。
“哇。”祝知希两眼放光,“你也太厉害了。”
他二话没说,先给自己舀了一大杯热红酒,还准备给傅让夷盛一杯,舀了一半又放下,换成热水。
“你今天不舒服,小祝老师就不命令你陪我喝了。你喝水。”
热红酒馥郁的香气飘散起来,整张餐桌都被烘得暖融融的,小胡萝卜和大虾都被烤得微微发焦,整齐地排列在盘子里,非常可口,端上来的小锅还在咕噜咕噜冒着泡泡。
“这像我小时候看的外国动画片儿里的饭。”
他说完,抬起头,却得到了一个更像动画里才会出现的东西。傅让夷朝他递过来那根奶黄色的仙女棒调料盒。
“干嘛啊这是?”祝知希愣了一秒,但很虔诚地接了过来。
傅让夷解释道:“我易感期味觉会受影响,不知道调味够不够。如果你觉得淡,就自己再撒点。”
祝知希举起“仙女棒”放到小锅上方,晃了晃手腕,看了一眼,又晃了晃。
“诶?出来了吗?”祝知希仔细瞅了瞅,“好像有点不好用啊,怎么撒不出来盐……”
他发现祝知希忽然噤声了。非常突兀。
不仅如此,他表情也变了,耳朵也肉眼可见地变红。
想捏。
傅让夷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弄半天当时是说这个……”祝知希超级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把仙女棒放到一边了。
他摸了摸鼻子,又挠挠脸颊,拿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热红酒。
“你喝这么快干嘛?”
“我……想喝啊。”祝知希放下杯子,舔舔嘴唇,“不行啊。”
那小小一截舌尖就冒出来一瞬间,可傅让夷却觉得很不对劲。
好像舔的是他的嘴唇,他的舌头。那种触感真实无比地复现在他的感官上。
吸气。吐气。
叮的一声,两人都从恍惚间回神。
“什么响了?”祝知希揉着耳朵问,“还有菜?”
傅让夷嗯了一声,起身去拿,不一会儿,他端上来最后的菜,摘下隔热手套放在一旁。
祝知希一看,居然是帕尔玛火腿披萨,饼皮小小的,可上面的火腿、芝麻菜和芝士都是超大份,多到如果去卖,一定是亏本破产关店的程度。
“你什么时候做的?”祝知希睁大双眼,激动地指了指,“好可爱,迷你款。”
傅让夷以为他嫌小:“都是你一个人的。”
祝知希听完一怔,又笑了笑:“那我吃啦?”
傅让夷点头,拿面包刀帮他分好。
祝知希拿起一片,心满意足地咬了一口,拉出长长的芝士丝。
“唔!好好吃!”他腮帮子鼓鼓囊囊,“幸好没有买,你做得比那个冷冻的好吃多了。”
傅让夷心里升起一丝隐秘的愉悦感,他一动不动地盯着祝知希吃掉披萨,又夹起一根小胡萝卜叼在嘴里,像兔子一样一节一节吃掉,小胡萝卜的尖尖逐渐缩短,最后消失在他唇齿间。
“你做饭真好吃。”他又一次舔了嘴角,喝了一口酒,嘴唇比刚刚更红润丰盈。
怎么会有人吃饭都这么……
傅让夷低了低头,揉了太阳穴,又瞥了一眼自己的下面,呼了口气。
……是我的问题。
他将手环阈值调到最高,解开止咬器,也开始吃饭。
祝知希一边吃,一边偷瞄。他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好像已经脱离了易感期,理性克制,吃相很好,慢条斯理,很有教养,也完全不抬头看他。
一眼都不看。
明明昨天还缠人得要命呢。
餐桌上静得只剩餐具碰撞的脆响,叮叮当当,和袅袅的热汽交叠,消散于热红酒的香气之中。
祝知希夹起一大块三文鱼,大口吹了吹,热汽飘过来,快要扑到傅让夷脸上。
他餍足地塞进嘴里,发出糊糊但不让人讨厌的咀嚼声。
接着,当的一声,祝知希猛放下筷子,抬手捂住喉咙:“咳咳咳——”他拼命咳嗽起来,脖子和脸瞬间就红了。
傅让夷心一紧,立刻起身,想都没想就来到他身边,俯下身子。
他知道祝知希很容易卡鱼刺,他们聊过,写过,问卷调查的每一行都记得。备菜时他一根一根拔掉了鱼刺,检查了三遍。
怎么还是卡到了?
要去医院吗?
“卡住了?”他伸手,两指抬起他下巴,有些强势地试图从嘴角塞入拇指,打开口腔,“我看看。”
可下一秒,咳嗽到脸通红的祝知希却忽然慌了神,愣住了。
他嘴里分明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也不再咳嗽。只是眼角还冒着莹润的眼泪花儿,鼻尖是红的,嘴唇更是,红得发艳,很湿润,很烫,卡着他的手指。
傅让夷确认了被骗的事实。他肩膀一松,收回手,垂下来,表情迅速变了。
但当他要走时,手却又被拖住。
祝知希一如既往,眨着他那双无辜的眼睛,音调拖长,语气放轻,哄人似的对他说:“别生气啊,吃饭太安静了,我……我有点儿不习惯,想开个玩笑逗逗你。”
傅让夷垂下眼,盯了一会儿被握住的手腕。
大约是喝了酒的缘故,祝知希的手比平时更烫,眼睛也变得微微发红,浑身散发着一股热乎乎、发酵葡萄的香甜。
“别拿这种事开玩笑。”
“好。”祝知希乖巧点头,还是不撒手,“那你没生气吧?”
他探出头来,仰着脸,语气比平时更黏糊:“我命令你,今天不许生我的气。”
傅让夷抽回手臂,回到对面,坐下,而且故意不和他对视。
红润的嘴就在眼前晃个不停,嚼东西,喝酒,大口大口,就算不看,也会从脑袋里冒出来,并且嘴里会自动替换成更加难以直视的东西。
太糟糕了。
怎么会有一个Alpha对Beta易感的?这根本不符合生理学逻辑。
等好久也没等到回答,祝知希又嘻嘻笑了一下。
他好像真的快喝醉了,居然在桌子下面拿拖鞋尖碰了碰傅让夷的小腿,动作很轻,像挠痒痒。
“傅让夷。”坏兔子故意拖长尾音,“听命令呀。”
“我没有生气。”傅让夷盯着虎口那圈快要消失的痕迹,尤其是最深的那两个小印儿。
“你的命令失效。”
说完,他又道:“你少喝点,别喝醉了。我现在还没彻底度过易感期,你自己多点防备心。”
“啊?哦……”祝知希晕晕乎乎,两手捧着脸,点了点头。
好像提醒得太晚了,傅让夷看着他,确认他基本喝醉了。
要不要,趁他喝醉……问清楚?
难不成我真的和这个坏兔子上床了?
感觉傅让夷终于肯直视他,祝知希也抬眼,用那双水汪汪的、泛红的眼睛盯他,不眨眼。
“傅让夷,你……你……”
“我什么?”都结巴了。
祝知希盯着他,觉得自己这次好像、似乎……骗到他了。
装卡鱼刺失败是有原因的,谁被那样掰开嘴都会吓一跳吧。但是装醉就……
他借着“酒劲”胡言乱语——或者更准确点——套话。
“商场里……碰到的那个Omega,长得很漂亮的那个……到底,是不是你白月光啊?”
作者有话说:
一个想趁着对方喝醉了套话,一个想假装喝醉套对方的话,你俩真的是天生一对啊(各种意义上)别玩过了头把自己搭进去了(不过要栽也是两个人栽一个坑里,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