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都没顾上问他,总失眠身体哪好的了?
阎妄川倒是不太在意:
“没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大夫把脉嘛,总会把出问题的。”
只要殷怀安不生气就怎么都好,阎妄川就是舍不得他走,殷怀安却不满他这满不在乎的样子,身上外面的伤口现在是愈合了,但是这毕竟是重伤啊,流了那么多的血,到现在阎妄川的脸色也不好,他今晚得观察观察。
晚上殷怀安打定了主意等阎妄川先睡,只是这人见他不闭眼,也不闭眼,侧身躺着,手臂在被子里搂着他,他侧头勒令 :
“闭眼,睡觉。”
阎妄川听话闭眼,殷怀安的睡眠质量一贯的好,刚来的时候在牢房那种地方都不太耽误的好,此刻只有帐外来往巡逻将士的脚步声,大帐的灯都熄了,黑漆漆的,没一会儿周公就要来找他唠嗑,他愣是忍住了,感觉已经过了挺久,他悄悄侧过头。
也不知道这人睡了没有,忽然他轻轻掀开被子,下一刻,阎妄川睁眼,将被子重新拢在他身上:
“要起夜?我给你点灯。”
果然,这人没睡,自从从王府出来,他如果晚上起夜阎妄川不知道是怕他害怕还是怕他看不见,次次起夜,他都会先下去给他点上灯,等到他回来再熄了。
殷怀安也抬手搂住了他的腰,声音在也中黑暗中有些心疼:
“你是不是睡不着?”
阎妄川感受到腰上被环着的力道,唇角微勾,从前殷怀安睡觉前都不搂他,都是睡着了才凑过来的:
“嗯,是啊,你要走了,想的睡不着。”
腰间的手收紧挠了一下:
“又胡扯。”
亏他开始的时候以为阎妄川是个多稳重的性子,现在看来也没什么正行。
阎妄川的脑袋又往殷怀安这边凑了凑:
“给我讲个故事吧,没准讲个故事就睡着了。”
殷怀安想了想,给他讲了一个小熊堆雪人的故事,讲着讲着他的眼皮就打架了,阎妄川听着他越来越迷糊的声音难得也涌上困意,抱着人睡了过去。
第51章
松江本就比永州要远上不少, 殷怀安就想尽快动身,这样他从松江回来还赶得及去找阎妄川,第二日一早他就点了火离院的人, 清点了要带的东西准备装车, 忙的脚打后脑勺。
直到中午喜平过来:
“殷大人,王爷有事儿叫您到营帐外。”
“啊, 这就过去。”
殷怀安又核对了一下需要带的东西的清单这才跟着过去,就见阎妄川站在营帐的前面,手里倒着拎了一只鸡, 此刻那鸡的翅膀都还在扑腾着:
“你这是干嘛呢?中午吃烤鸡吗?”
阎妄川抬手就要将那鸡递给殷怀安, 那鸡剧烈挣扎着蒲扇翅膀,脑袋就要过来啄殷怀安,殷怀安瞬间往后退了一步, 他其实有点儿怕鸡,因为他小时候被邻居奶奶家养的大公鸡叨过, 冬天隔着棉裤都青了一片。
他低着头阎妄川也没看到他的表情, 只以为他嫌脏,又解释了一句:
“拿着,这是让你送礼的。”
“送礼?送谁?”
阎妄川笑了一下, 像天空的方向吹了声口哨,殷怀安瞬间想到了什么, 之前在镇子上的时候阎妄川就是这样召唤出了一只威风凛凛的海东青,让他印象更深刻的是他竟然给那么迅猛的空中霸主起了一个名字叫糖饼...
阎妄川远远看到天空中的黑点, 抬手就要将鸡塞到殷怀安的怀里:
“你拿着, 一会儿你讨好一下糖饼。”
“啊...”
鸡冲着殷怀安的手腕就下了嘴,还好殷怀安躲得快,阎妄川眨了眨眼:
“你怕鸡啊?”
“谁怕鸡啊?鸡有什么好怕的。”
这话阎妄川听着都勉强, 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面上都有些空白,像是不理解竟然还有人怕鸡,这样的表情上殷怀安很不爽:
“干嘛这么看着我?”
阎妄川自然不敢嘲笑,最后他抓着鸡脖子不让它动,这才让殷怀安握住了鸡的两条腿,糖饼呼啸而来,阎妄川带着殷怀安过去,糖饼立在了他的手臂上,殷怀安被一只鹰和一只鸡同时盯着,浑身都不自在。
“糖饼,来,认认人,以后这就是你另一个主人了,来,这是见面礼。”
阎妄川搂着殷怀安,手托着他僵硬的手臂将鸡送了过去,威风凛凛的霸主那双锐利的鹰眸略过了殷怀安的面上,利爪瞬间就从他的手下抓走了鸡,翅膀一煽,就带着鸡到了房顶去吃。
殷怀安这下才松下一口气,阎妄川拉着人进屋,揶揄虽迟但到:
“今天委屈殷大人了,你这一走就这么远,车马通信实在是太慢了,咱俩一解相思之苦只能靠糖饼了。”
殷怀安瞪了他一眼。
原定在了第二日一早出发,阎妄川担心殷怀安的安全,除了从前给他的300精兵,他还从私卫中调拨了200人跟着他,还让喜平跟着他,殷怀安拒绝:
“不用那么多人跟着,这一次我是跟着永安王一块儿去的,你还有什么不放心?倒是你去军中巡视才最应该小心,你小心阴沟里翻船,还是让喜平跟着你。”
阎妄川这说是去巡视,但是在那些将领的眼中跟去找麻烦的也不遑多让。
“我这里你放心,我带来南境的有两万黑甲卫,这里的将领只要脑子还够用就不会做傻事,我要是死在了南境,他们也活不了,你身边的暗玄功夫了得,可护你安全,但是脑子不行,喜平跟在我身边多年,有他跟着你你会方便行事的多。”
最后殷怀安才答应下来。
曹礼到宋玉澜大帐的时候,宋鸣羽也在,神色略屈辱,而宋玉澜的手中正是宋鸣羽被罚抄的兵法,只听那清泠低润的声线响起:
“你在京城许久,怎么还留着府中带过去的蟑螂?”
曹礼和宋鸣羽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永安王者拐着弯的在说宋鸣羽的字难看,宋鸣羽气的头顶都要冒火,上去就抢自己抄的那一沓纸,这些他花了好几天,手腕都快抄断了:
“我就写这样,你爱看不看。”
宋玉澜翻手一扣将字压在了掌下,曹礼忍不住凑过去多看了一眼,这一看忍不住出声:
“王爷,二公子这字瞧着还行啊,比我写的还好呢。”
宋玉澜只觉得晨起就胀痛的额角此刻更疼了,他很像问问这个“还”是怎么说出来的:
“罢了,抄对了也是不易,去收拾行囊吧,明日随我去松江。”
宋鸣羽是知道殷怀安要去松江府看商船的,松江他熟,虽然不喜欢和宋玉澜随行,不过能回去看看也好似好的。
宋鸣羽出去后,曹礼着人给宋玉澜送进来了好多东西,有珍贵的药材,也有一些他做的小玩意:
“王爷这一回去,不知何时能相见了。”
明明是个精壮的汉子,但是此刻坐在宋玉澜身边却有些委屈失落,他好想每天都能见到宋玉澜,但是这玉一样的人又不适合在战场。
“你我同在南境,日后并肩作战的时日还长呢。”
这一晚曹礼难得不识礼数地在宋玉澜的大帐中赖了好久才起身告辞。
这一晚同样难分难舍的还有阎妄川和殷怀安,两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经不住对方的撩拨,也忘记了是谁先出的手,等殷怀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腰酸背痛了,他同上次一样踹了一下阎妄川去叫水。
洗了干净重新躺在榻上的时候殷怀安人累的不行,却第一次有些失眠,从他来到了这里他好像就没怎么离开阎妄川的身边,他已经习惯身边有他了。
“再给我讲个故事吧。”
这个故事没有哄睡阎妄川倒是哄睡了殷怀安自己,等到他的呼吸平稳,阎妄川才轻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第二日整装待发,阎妄川和曹礼亲自送了永安王和殷怀安的车架到了大营门口。
殷怀安坐的车架在永安王之后,而在他的车架后面是顾云冉的马车,宋鸣羽一贯不耐烦坐马车,便骑了马跟在了车架的两侧,行军比较急,白日休息的时候少,唯有晚上扎营,这天傍晚车架刚刚停下,墨砚便匆匆到了顾云冉的车架旁:
“顾大夫,王爷身子不大舒服,劳您去瞧瞧。”
第52章
从骨头缝中透出来的细细密密, 麻麻匝匝的痛几乎湮灭宋玉澜的神志,顾云冉到了宋玉澜的车架的时候就迅速拿出了金针。
车架被令停了下来,殷怀安下了车架, 看到宋玉澜的车架被亲卫团团围住, 平常总跟在宋玉澜身边的墨砚神色凝重地守在车架的边上。
车架内升着银丝炭,宋玉澜斜卧在软塌上, 胸口的衣襟敞开,瘦削的胸膛上都是金针,顾云冉开口:
“王爷, 今日不能再行军了。”
宋玉澜额角都是冷汗, 浑身痛的几乎说不出话,殷怀安见墨砚远远过来,对着他行了一礼:
“殷大人, 今日可否此刻安营扎寨?”
殷怀安猜到宋玉澜的身体应该受不住再行军了,立刻点头同意, 而一边的宋鸣羽看着宋玉澜车架的方向手捏紧了缰绳, 殷怀安侧头看向他:
“你今晚还是去看看你哥吧。”
宋玉澜的毒若真是凶险,宋鸣羽如此态度,日后宋玉澜若真是有个万一, 难保他不会后悔愧疚。
今日原定是穿过葫芦岭到常德的地界休整,待从常德走洞庭湖沿水路而下去往松江府, 但是此刻扎营怕是来不及从葫芦岭出去了,殷怀安正准备重新回到车架上将刚才没画完的图画完, 就被一身乌黑铁甲的王铁蛋拦住了。
自从上次演武场之后, 王铁蛋就死心塌地跟着殷怀安,这次来南境更是摩拳擦掌想着好好大展身手,这一次临行前王爷更是叫住他, 让他一路上都警醒些,务必要保证殷大人和永安王的安全。
“殷大人,我们今晚必须在这里扎营吗?”
殷怀安抬眼:
“这里不行吗?”
“末将方才看了一下,这里的地势是个葫芦口,四周地势高裹着中间这块儿平地,我们现在的位置就是这葫芦的肚子,看着像是被河道冲出来的平地,这种地方最适合打埋伏,敌人从山上四周冲下来,我们想要出去只有东北方向狭小的峡口,如果前方被堵住,那就是四面受敌,行军途中没人会在这种地方扎寨,这山上我估摸着会有山匪。”
其实王铁蛋不怕山匪,只是王爷再三嘱咐这一路不可涉陷,更不能让殷主任掉一点儿皮,这要是真的碰到了山匪,殷主任可能多少得掉点儿皮,就是不受伤跑路的时候也得掉点儿脚皮,到时候因为这个挨王爷一顿板子,他算来算去还是觉得不太划算。
殷怀安看了看四周,此刻已经接近黄昏,天色微微发暗,四周的山丛林茂密,他要是山匪他肯定也喜欢走这种地方,而且他们一路为了不招摇是扮作商队的,难保不会有不长眼的,但要真是碰上了,那不正好?
这里离洞庭湖也就只有一日的路程了,洞庭湖接连长江,若是这里的山匪为他们所用,那也是好事儿。
很快这个商队似乎出现了争吵和分歧,原本一前一后的车架走了一辆,殷怀安所在的车架在原地准备安营扎寨,而此刻的殷怀安和喜平调换了衣服坐在了宋玉澜的车架上已经出了隘口,宋玉澜面色霜白,胸口的金针已经取下,重新拢好了衣襟,只是人瞧着精神极差,咳声不断。
殷怀安也是第一次见到他这般的模样,不由得又有点儿后悔这样冒险,若是晚上真的引来了山匪,这人能扛住吗?他有些犹豫要不要叫王铁蛋回来,就在他正要开口的时候,却被一个低弱的声音截住:
“殷大人不用顾虑我,我这病也许多年了,这些年也曾跟着船队风餐露宿过,若真有山匪,也算是意外所得。”
听他这么说殷怀安只好压下了话头,转头和王铁蛋仔细又敲定了埋伏的法子。